倆人先在街上吃了午飯——正宗的天津灌湯包——然后隨便在大街上逛了逛,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到了下午兩點半,就看到一家位置十分滿意的店面要出租。
“向陽中藥店?”
看到陳舊的店名,秦新鵬心中一陣竊喜,藥店肯定干凈,裝修也簡單明了,正適合開冥器店。
門上貼著出租的小廣告,不過鎖著門,秦新鵬連續(xù)打了兩次電話都沒人接。
環(huán)視四周環(huán)境,秦新鵬不禁納悶起來,小聲和堂弟嘀咕:“這里位置不錯嘛!咋就要往外出租呢——而且看門上小廣告上字跡的模糊程度,貼了至少一周了?!?br/>
堂弟正在津津有味地吃冰糖葫蘆,顯然沒把秦新鵬的話當回事,隨口敷衍道:“能有啥原因,應該不會鬧鬼吧!”
說完嘿嘿一笑,自顧吃起糖葫蘆。
不過這話卻無意中提醒了秦新鵬,他忙用意念開啟了陰陽瞳,然后環(huán)視四周。
他看到一個渾身爛肉的女人蹲在出租房子的一側(cè),手里還抓著一根吃飯用的勺子。
秦新鵬先被這人的模樣嚇一跳,同時也認了出來,她是個鬼。
秦新鵬相信在所有的鬼中,這副尊容也屬于極度恐懼系列,應該都能嚇一般的鬼一跳。
女鬼看到秦新鵬一直在盯著她,感覺到了異常,緩緩站起來,朝著倆人走來。
更讓秦新鵬覺得駭然的是,每走一步,她身上都會掉下一些肉塊,這場面語言難以形容,更是一般人沒法承受的。
“你……你能看到我?”
女人開口,聲音倒是很輕柔悅耳,應該是個年輕人。
秦新鵬微微點了點頭:“我有陰陽瞳!”
“那太好啦!你能告訴我,我是誰嘛?”
女鬼這一開口就把秦新鵬整懵了。
“你不知道自己是誰?”
女鬼點點頭,這時候秦新鵬才注意到她臉上似乎也沒有一寸好的皮膚。
“那你為什么要蹲在這里?”秦新鵬指了指出租店的門口。
女鬼想了一下才回道:“我覺得自己就應該待在這里,而且我對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也感覺格外親切。”
秦新鵬聽不懂,只好繼續(xù)問:“那你應該知道自己已經(jīng)死了吧?”
女鬼先是搖搖頭,又點點頭:“我什么都不記得,后來想問路過的人,可他們誰都不搭理我,后來我才明白,不是他們不想搭理我,而是根本看不見我——我已經(jīng)死啦!”
秦新鵬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想了一下才接著問:“你就沒有自己生前的任何記憶?”
女鬼搖了搖頭:“實在記不得了,一片空白?!?br/>
這讓秦新鵬也覺得一籌莫展。
看樣子女鬼死亡時間不會太久,否則早就被下面的陰差帶走,而且她生前應該和這出租的店鋪有關(guān)——秦新鵬小時候就聽小區(qū)一個會算命的嚇老頭說過,人死后魂魄會飄到自己生前最熟悉,最留戀的地方,或者自己尸體所在地。
群里人稱這種現(xiàn)象叫“魂歸故里”。
這么一想,秦新鵬似乎有了點思路了,就繼續(xù)問。
“那你在這里帶了多久?”
女鬼又想了一下才回道:“我也記不清十幾天啦!大概有這么久。”
秦新鵬使勁咽了兩口唾沫,勉強才控制住,沒讓自己當場嘔吐。
因為女鬼一開口說話,臉上成片的肉就會像雪花一樣跌落,看上去對人的視覺極具沖擊力。
“那這段時間,你就沒啥特殊的感受?”
女鬼點點頭:“有——我白天感覺渾身燥熱,晚上又覺得渾身冰冷?!?br/>
“怎么會這樣?這十幾天一直這樣?”
女鬼本來點了點頭,但緊接著又搖了搖頭:“好像也不是,幾天前下雨的那天,我就感覺挺舒服?!?br/>
秦新鵬回憶了一下,好像一周前周二的下午,下過一場大雨。
心中不禁暗暗分析:“下雨怎么會讓他覺得不躁熱,反而舒服呢!鬼是無形的,雨水肯本淋不到?。 ?br/>
拿出手機,打開天氣預報,翻到一周前下雨那天。
天氣:陰轉(zhuǎn)小到中雨。
氣溫:3度——11度。
……
秦新鵬視線定格到了氣溫上。
又比較了其他幾天的氣溫,發(fā)現(xiàn)當日氣溫明顯要比前后幾天的氣溫低了七八度——這會不會是他覺得舒服的原因呢?
又一想,魂魄無形,應該無法感受氣溫的變化,而能感受到氣溫變化的物體應該是有形的——難道是她的尸體?
秦新鵬心中猛地一顫,越分析越覺得自己分析的有道理。
對??!感受到燥熱和冰冷的應該是死者的尸體,這么說女鬼的軀體并沒有被人發(fā)現(xiàn),而且此時處在一個白天溫度很高,晚上溫度很低的地方。
怎么會有這樣的地方呢?
秦新鵬首先想到的是藏地,但很顯然這次想跑偏了。
趕緊收回思路。
女鬼一直待在這里,難不成她的軀體就在這附近,甚至在出租店鋪里?
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秦新鵬隨便找了個理由,和堂弟說自己要去小便,然后到一側(cè)給劉增富打了個電話。
“富哥啊!我想求你打問點事!”
“你小子怎么辭職啦?我剛知道,好好的,還這么有前途……”
秦新鵬話剛說完,話筒里立刻傳來劈里啪啦的指責聲。
秦新鵬忙賠罪:“哥?。∵@事改天容小弟當面解釋——我這里遇到點棘手的事,而且這事可能對你們幫助很大!”
果然劉增富被他的話吸引,愣了一下,反問:“啥事??!”
“你能幫我查一下,德民路十八號店鋪——之前是家向陽中藥店——是不是出過啥案子?!?br/>
“你問向陽中藥店?”
話筒對方的劉增富忽然聲音一揚,驚訝地反問秦新鵬。
“對?。膳远际窃簤?,距離十字路口不遠……”
“不用查!我知道這地方。”
“你知道?”秦新鵬心里咯噔了一下,意識到肯定出過大案子。
“那家店鋪的老板吃了自己店里的兩種中藥,尸體發(fā)臭后才被人發(fā)現(xiàn)——這已經(jīng)是十幾天前的事啦!”
被剛才女鬼一刺激,此刻又聽到尸體發(fā)臭,秦新鵬心靈的最后一道防線被攻破,“哇”的一聲把之前吃的十幾個灌湯包及一碗西紅柿湯全都吐了出來。
“兄弟你沒事吧?”
“沒……沒事!”秦新鵬摸了一把嘴唇,繼續(xù)問,“老板就沒有其他親人?”
“有個妻子,不過事后我們一直沒聯(lián)系到——而且多次聯(lián)系到死者老家的人,他們也有死者妻子的任何消息?!?br/>
秦新鵬心里“咯噔”一下,已經(jīng)猜到女鬼是誰了。
“她妻子?這兩口子都是外地人?而且年齡不大嘛?”
“三十來歲吧!老家陜西的,大學在濟南上的,都是中醫(yī)專業(yè),三年前開了這家店。”
“房子是租的?”
“嗯!尸體還是房東催房租時,無意中發(fā)現(xiàn)的……據(jù)房東說已經(jīng)拖欠了三個月房租……”
后面的話秦新鵬已經(jīng)聽不到耳朵里去。
“兄弟——你沒事吧?”
再次緩過神,秦新鵬忙解釋:“沒事!不過我應該知道死者妻子在哪啦!”
話筒隊面的劉增富明顯很驚訝,“啊”了一聲后,才反問:“啥叫應該知道?你怎么知道這件案子的……”
“我就在這家店鋪外——如果不出意外,這兩口子早就在陰曹地府見了面。”
“你……你說她也死啦?”
“對!而且我確定她不是自殺,或者意外,而是被謀殺的,手段還相當殘忍?!?br/>
不到二十分鐘,兩輛警車呼嘯而至,停到了向陽中藥店門外,劉增富和付永濤以及實習女法醫(yī)小婉他們下了車。
見到秦新鵬后,都覺得很意外。
“鵬啊!你這是演的哪一出?”
“是啊!怎么成民間偵探啦!”
女鬼就站在不遠處,此時正直愣愣地看著他們,秦新鵬也沒心思和老同事們開玩笑。
“死者媳婦的尸體應該就在里面!”
秦新鵬簡單和他們打了個招呼后,開門見山地說。
“兄弟,你辭職我……我真是覺得開可惜啦!本來還想和所長申請,把你調(diào)過來,咱們兄弟一起干!”
說了幾句廢話,店鋪的房東騎著電動車趕了過來。
打開門。
先是聞到一股說不上好聞,也說不上難聞的中藥味,不過兩側(cè)的貨架上已經(jīng)空空如也,地上還散亂著各種雜物和垃圾。
房東說出事后,店里被盜過。
至于真假,作為刑警也懶得深究。
“兄弟,這次估計你說錯了吧!”劉增富指了指屋子里,“屋里屋外我們都搜了好幾遍!”
秦新鵬點點頭,反問:“富哥,你說啥地方白天溫度很高,晚上溫度很低呢?”
“怎么?”
“尸體應該就藏在這么一處地方?!?br/>
“嗯?這樣的地方……”劉增富環(huán)視四周,又匆忙上了二樓,最終搖了搖頭。
“這里……這里好像沒有這樣的地方?!眲⒃龈晦D(zhuǎn)身看向房東。
房東一點茫然,只好憨笑幾聲算是回答。
秦新鵬視線被對面一扇門吸引,指了指,問房東:“那外面是什么地方?”
“奧!配套小院子,面積不大!”
“外面也搜了?”
“嗯!只有個漏填廁所,院子里地面都鋪了磚,而且沒有翻開的痕跡?!?br/>
秦新鵬點點頭,還是邁步走了過去。
推開門,外面果然是個只有三四十平米的小院子,西南角是露天廁所。
地上的青磚已經(jīng)布滿了青苔,憑借法醫(yī)的慧眼,秦新鵬也看得出并沒有磚下藏人的可能。
既然屋內(nèi)上下樓都沒有藏尸的跡象,院子空地上也沒有,這樣看來,如果女人的尸體只能藏在廁所里?
走進廁所,秦新鵬先是聞到一股刺鼻的惡臭味,這味道很熟悉啊——是腐蝕的味道。
走到廁所門口,才發(fā)現(xiàn)一條死狗橫在廁所門的另一側(cè),已經(jīng)高度腐爛,露出了在森森白骨,經(jīng)驗判斷,死亡時間超過十天。
秦新鵬不禁暗暗想道:“難道這條狗是兩口子家養(yǎng)的,也是和女主人一起被害的?”
同時又有幾分失望,原來臭味是死狗身上傳出的。
轉(zhuǎn)身望向廁所里面,就看到這是一周樣式很奇特的廁所,有兩個口。
但口都不大,顯然塞不進一具成年人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