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海信吾在一家劍術(shù)道場里擔(dān)任師范,至今也有個五六年了。
他任職的道場,是上野三石聯(lián)系的,那肯定不是那種教花架子的盈利性質(zhì)道場。
那是教真本事的地方。
而如今的社會,用到劍道最多的兩個職業(yè),就是黑幫和警察。
鳴海信吾雖然性子冷淡,但是劍術(shù)是一等一的強(qiáng),話雖然少,教授門徒也盡心盡力,久而久之,自然認(rèn)識了不少熟人。
有警察,更多的是極道暴徒。
仗義多是屠狗輩,這些極道中人,雖然并不值得推崇,但他們崇拜強(qiáng)者,對于有師徒名分的鳴海信吾還是非常尊重的。
所以,鳴海信吾只是打了幾個電話,就聯(lián)系了幾個信得過的黑幫中人,讓他們幫一點小忙。
去攪一攪那個所謂的“荒川教派”的局。
惡人還得惡人磨,黑幫上門收保護(hù)費,在日本是司空見慣的事情,借機(jī)生事,也容易的很。
這些極道中人,本來也看不上花言巧語騙錢的無良教會,在鳴海信吾的委托下,他們一拍即合,當(dāng)即答應(yīng)去找一找荒川教派的麻煩。
當(dāng)然,鳴海信吾并沒有指望幾個雅庫扎就能把這個教派驅(qū)散,他的目的也不在此。
他想看看,被麻煩找上門來之后,那個荒川教派的反應(yīng)是什么。
如果只是個普通的騙子教派,目的是斂財,那倒是沒什么,這種事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就算他強(qiáng)行介入,有的受害者也會恨他入骨,以為他擋住了信仰神明的道路。
要是這種情況,鳴海信吾沒打算繼續(xù)管這事,被敗壞了名聲,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現(xiàn)在不比當(dāng)初了,他沒有那個余閑去管這種閑事。
但...如果這個教派沒那么簡單的話...
他說不得就要摻一腳了,盜用一位神明的名義,可是所圖甚遠(yuǎn)。
他們...想打著荒川之主的名義,做什么呢?
這是鳴海信吾想要搞清楚的事,如今,他雙管齊下,打算先摸摸這個教派的底,然后再做應(yīng)對。
若是逼不得已...
他手中的海國作,也不是不能殺人的!
另一邊,上野三石駕駛的轎車,在百聞館的門口停下。
上杉清輕車熟路的推門而入,就看到蜷縮在椅子里打瞌睡的李扶搖。
她在睡夢中似乎是卸下了防備和經(jīng)常掛在臉上的一切盡在掌握中的淡然,變得更像一個普通的十六七歲的女孩子,輕輕皺著的秀眉看上去惹人憐愛,像是一只休憩中的小貓咪。
不過,在聽到腳步聲后,小貓咪警覺的睜開了眼,在看到上杉清的臉之后,眸中又帶上了些許睡意。
她慵懶的開口道:“今天怎么這么早?”
沒有等到上杉清回答,她就迅速的點了點頭,自問自答了。
“哦,對,你今天要去做事,調(diào)查這場雨,怎么?遇到麻煩了?”
上杉清聳了聳肩,搖頭道:“還好吧,收藏品協(xié)會的特工還算能干,情報都很有用,有不少疑點,挨個去查查就是了?!?br/>
“我不是為了這個來的--扶搖,你對【神明】,有研究么?”
對于這個問題,李扶搖似乎并不意外。
“清,你要明白一點,這世上所有的【超凡】,都是基于精神層面的強(qiáng)大,或者更徹底一點,超凡與否,是靈魂上的區(qū)別,就算是以肉體力量見長的武道修行者,也是要以信念驅(qū)動超凡之力,反哺身體強(qiáng)度的?!?br/>
“神明亦是如此?!?br/>
“這世上本來沒有神明,當(dāng)某位超凡者得到的敬畏與崇拜達(dá)到了一個界限,他們的夢鏡世界發(fā)生了異變,突破了【人類】的壁障,眼界變得很高,許多人的夢鏡,在他們眼中,幻化成了星辰,囊括了所有生靈的整個夢鏡世界,變成了他心中的星海?!?br/>
“而通過信仰,許許多多的星辰似的夢鏡聯(lián)系在一人身上,駁雜的超凡之力聚集,被他精煉,提純,變成了比常見的超凡之力層次更高的力量--那股力量被稱為【神力】?!?br/>
“這就是最初神明的由來,特別是在日本,萬物皆可為神,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只要有人信奉,那么神明就長存不滅,歷史上聞名的大名,天皇,武將,山野中的魑魅魍魎,甚至獨特的天氣現(xiàn)象,在得到人類的祭祀與信奉之后,亦可誕生神明的雛形?!?br/>
李扶搖輕掩朱唇,打了個哈欠,眼神悠然,話語意有所指。
“神明,并不一定都有多強(qiáng),但基本都有難纏的手段?!?br/>
“那天被你斬與劍下的東照神君,他畢竟是人類之身成神,他在被奉為東照大權(quán)現(xiàn)之前,實力一般,水平有限,只是作為領(lǐng)導(dǎo)者存在,他的手段粗淺,連神明之軀都玩不明白,被你一刀了結(jié),也是他命數(shù)如此?!?br/>
“但并不是所有的神明,都弱成那樣的?!?br/>
“哦...對了,超凡者中的鏈接者,其實就算是神明的雛形,他們的能力來源,也類似于信仰之類的東西,所以我不太建議你鏈接英魂,就算那會暫時的提高你的實力?!?br/>
“清,只有自身的強(qiáng)大...才是真正的強(qiáng)大?!?br/>
如果上杉清沒有記錯,這是李扶搖第二次說這話。
他若有所思的點頭,這趟倒不算白來,現(xiàn)在神明的概念,在他腦海中已經(jīng)有了雛形。
聚集信仰,化為力量,不一定都是強(qiáng)者,但都有難纏的手段。
這么聽起來,也沒什么。
上杉清心中本來就對神明寡淡的敬畏已經(jīng)完全煙消云散了。
他看了一眼墻上的鐘表,上杉清心中一動,突然道:“我要去荒川區(qū)到處逛逛,你要不要一起?”
李扶搖的眉眼馬上彎了起來,臉上帶著有些曖昧的笑意,柔聲道:“呀,這算是約會邀請嘛?真是突然呢~”
上杉清苦笑了一聲,想要說點什么,可惜卻又被堵了回去。
“雖然很想答應(yīng)下來,不過今天不行呢?!?br/>
“我媽媽之前從京都來東京看我,我好幾天沒有陪陪她,今天下午他要回京都了,我中午要和她一起吃個飯,今天沒有時間哦?!?br/>
輕描淡寫的說了個理由之后,李扶搖在書桌上翻了幾下,取出一本古樸陳舊的線裝手抄本,遞給了上杉清。
“諾,這算是補(bǔ)償吧?!?br/>
“你不是在找什么源氏三杰?”
“這本書應(yīng)該對你有幫助?!?br/>
書的封面隱隱約約的能看清楚幾個模糊的字跡。
《江戶源氏物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