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瓷的胎動開始頻繁是在五個月之后。
她每天必須做的事情就是去夏正國的房間陪著老人家說說話,順便也是和肚子里的小寶寶說說話。
凌祎城就在樓下客廳恪盡職守的守候著,當(dāng)然,他偶爾也會處理一些公司的事情,畢竟凌祎坤剛上手,很多事情摸不清條理還需要他協(xié)助。
這天,凌祎坤又傳了幾分資料過來讓自家弟弟斟酌斟酌。
這是一份關(guān)于凌氏財團(tuán)每年都會對非洲物資援助的計劃提議。
凌祎城在翻看資料時看到里面有提到布須曼人部落。
這個部落吃飯靠狩獵,住宿就是枯木枝隨意搭建的窩棚,信息閉塞,生產(chǎn)落后,一直保持著最原始的生活方式。
這讓他不經(jīng)意就想到了虞青青。
那時候虞青青向他借書查查資料,說是準(zhǔn)備去非洲走一走,那里太貧窮,她的眼神里還帶著悲天憐憫的神情。
也就是短短的時間里,她卻突然心生歹意,恨不能將歐瓷置于死地。
凌祎城的煙癮莫名就犯了。
他埋著頭,剛從茶幾上抽出一支叼嘴里,還未來得及點燃便被一只白皙的手搶走。
“憋壞了?”
歐瓷不知何時已經(jīng)冷著臉站在他身后。
凌祎城將資料合上,轉(zhuǎn)身看著她,手指又準(zhǔn)備摸向茶幾上的煙盒:“我去外面抽一支,就一支?!?br/>
“別說外面,外太空也不行?!睔W瓷將煙揉成一團(tuán)丟進(jìn)旁邊的垃圾桶。
“一小口?”凌祎城妥協(xié)了一大步。
歐瓷繞過沙發(fā)坐到凌祎城腿上,手指替他捏了捏緊皺的眉心:“是不是有煩心事兒???”
凌祎城摟住她的腰,吻了吻她的額頭:“老婆,你對非洲怎么看?”
歐瓷揚眉:“哦,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了!”
她在凌祎城的胳膊上戳了戳:“不就是因為虞青青嘛,你擔(dān)心她,對不對?”
凌祎城看了歐瓷一眼,小女人臉色緊繃,看起來有些嚴(yán)肅。
他竟然有些怵她。
“老婆,我……”
他的話還未說完就看到歐瓷噗嗤一聲笑出來。
“抱歉,沒憋住?!?br/>
她的口水噴了凌祎城滿臉。
本來想裝一次高冷范,結(jié)果在看到凌祎城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樣子,她就自己先崩了。
能看到凌祎城如此小心翼翼的樣子可真是難得。
扯了茶幾上的紙巾胡亂在男人的臉上抹了抹,然后揚著小臉問他:“啃過雞腿兒的口水,味道怎么樣?”
“換成奶味兒更好?!?br/>
凌祎城答得臉不紅,心不跳。
“老流。氓!”
歐瓷瞪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微微敞開的襯衣領(lǐng)口上,然后她伸了手將他的襯衣領(lǐng)口扯開一條縫,再將剛才擦了臉的紙巾硬塞進(jìn)去。
胸口處就鼓出一個軟綿綿的包,歐瓷還拿手在上面拍了拍:“嗯,手感不錯?!?br/>
凌祎城輕哼了一聲,抓住她的手腕:“小流。氓?!?br/>
一邊說,一邊又將自己的襯衣扯開好幾顆扣子,胸口往歐瓷的方向挺了挺:“想摸就摸?!?br/>
歐瓷:“……”
這男人真是憋壞了。
歐瓷雖然過了所謂的懷孕前三月危險期,可她的情況特殊,腦袋里還有腫瘤呢,凌祎城自然不會放肆。
沒有歐瓷在身邊的時候吧,忍一忍就過了。
現(xiàn)在有了,還每晚摟著睡,這不是要他的命么?
歐瓷有一次實在受不了自己耳畔粗重的喘息聲,她在凌祎城懷里縮了縮,小手便往男人的某處摸去。
“我?guī)湍惆?。?br/>
凌祎城忍不住將她的手用力地握住,但片刻之后又松開:“你先睡。”
他起身去了衛(wèi)生間自己解決。
歐瓷不能累,不能動怒,他就怕一不小心對她病情不好。
歐瓷輕輕嘆了一口氣,凌祎城這個男人吧,是真好,她都有點愛不釋手了。
所以,在關(guān)于虞青青的問題上,歐瓷也想過很多次了。
她到底是陪伴凌祎城四年的女人,凌祎城會糾結(jié)也是人之常情,更何況他們之間還有虞堯,得知真相后的歐瓷知道虞堯真正的死因其實是為了避開她。
歐瓷思來想去,覺得給虞青青一點小小的懲戒也就行了。
將她關(guān)在倉庫幾個月,虞青青應(yīng)該是會有所頓悟,她沒必要趕盡殺絕。
歐瓷征詢凌祎城的意見:“要不然,將她送回美國去吧?!?br/>
要讓她裝作什么也沒發(fā)生,歐瓷還沒那么大度。
談不上原諒吧,也就是覺得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她。
送她走,也等于是給她一次機(jī)會,至于虞青青會不會珍惜,歐瓷沒有把握。
凌祎城捏了捏她的下巴:“這么輕易就原諒了?”
“那還要怎么樣?”歐瓷拍開他的手:“難不成我還能找人將她強(qiáng)了?”
……
虞青青在聽到倉庫大門開啟的聲音時,她連眼神都沒看過來。
就躺在那張簡易的木板床上,也不知在想什么。
宋川敲了敲門:“虞小姐,準(zhǔn)備一下,晚上的飛機(jī)回美國?!?br/>
虞青青冷嗤:“我以為自己會老死在這里。”
宋川腹誹,要不是他家boss夫人大度,她哪里能輪的上老死,出門就得各種意外死。
宋川送虞青青去的機(jī)場,一路上虞青青都是面無表情地望著窗外一閃而逝的風(fēng)景。
在路過一城布染設(shè)計室之后,她開始一根一根扯下自己的長發(fā)纏繞到手腕上,因為這幾個月沒有見光,她的皮膚白皙得幾近透明,黑色的長發(fā)硬生生將她的肉勒出一股一股凹凸不平的痕跡,看起來很是觸目驚心。
宋川從后視鏡里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她這個純粹就是找虐。
虞青青登機(jī)時,宋川盡職盡責(zé)地遞給她一張銀行卡:“虞小姐,這是凌總給你的,里面的錢足夠你這輩子衣食無憂?!?br/>
虞青青的唇角勾出一抹嘲諷的笑:“給錢就算照顧了?”
她的目光將機(jī)場大廳掃視了一遍:“祎城呢?他不打算送我最后一程?”
宋川煩躁地扯了扯脖頸上的領(lǐng)帶:“凌總說了,請虞小姐好自為之?!?br/>
虞青青哼了一聲,用食指和中指將銀行卡夾起來,然后在半空中對著宋川的臉揚了揚:“宋川,你回去告訴凌祎城,這輩子他都欠著我,如果有償還的一天,希望他不要后悔放我今天離開。”
宋川皺眉。
執(zhí)念真TM可怕,要說欠,boss也只是欠了虞堯而已。
……
歐瓷在懷孕七個月的時候,夏正國的病情出現(xiàn)了轉(zhuǎn)機(jī)。
那天凌祎城給夏正國洗完臉之后,歐瓷照常守在老爺子身邊說話。
說話的內(nèi)容無非就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比如她昨天給寶寶做的小裙子是藍(lán)色的,還鑲了蕾絲邊;比如凌祎城早餐喂她吃的魚湯腥味很重,難吃得她想要吐。
凌祎城就在一旁默默的聽著,實在被吐槽得厲害便借口去衛(wèi)生間搓洗毛巾躲一會兒。
恰逢男人剛轉(zhuǎn)身,歐瓷就看到夏正國的眼睛眨了眨。
最近夏正國會經(jīng)常出現(xiàn)這樣的狀態(tài),紀(jì)懷恩說他的意識越來越強(qiáng)了,估計在不久的某一天里他會突然間醒過來。
歐瓷當(dāng)然也沒有在意,只是拉了他的手問他:“外公,要不要摸摸你的小孫孫?她可調(diào)皮了,每天在肚子里鬧騰,我都估計她是在翻跟頭呢?!?br/>
然后,夏正國的手指就輕輕地勾住了歐瓷的手,眼角慢悠悠滴下一滴眼淚。
歐瓷眨了眨眼,再眨了眨,就感覺到身體里的血液不停往腦門上沖,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就喊出來:“凌祎城,凌祎城,外公他,他,他,好像醒了?!?br/>
凌祎城迅速從衛(wèi)生間出來:“先別動,我去叫紀(jì)伯。”
紀(jì)懷恩正在湖邊散步,聞訊也小跑著上了樓,紀(jì)家老爺子喘著粗氣給夏正國做了各方面的檢查,儀器上的數(shù)據(jù)顯示,夏正國真的是有了意識。
歐瓷興奮不已,學(xué)著電視里的樣子對著夏正國比劃著手指頭:“外公,外公,你看看這是幾?”
夏正國躺在病床上照舊是沉默。
紀(jì)懷恩笑了笑:“丫頭,這病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哪能恢復(fù)得那么快?”
歐瓷有些泄氣地靠在凌祎城懷里:“紀(jì)伯伯,您的意思我外公能認(rèn)得我,至少還得需要好幾年?”
“看每個人的恢復(fù)狀況,說不定夏老明天就能知道你,說不定半年之后……”
歐瓷還是很高興,至少外公是真的醒了。
他再不會像從前那副毫無知覺的樣子。
一連幾天歐瓷都興致勃勃,沒事就呆夏正國的房間和他嘮嗑。
她很感恩,從前的她都是孤身一人,現(xiàn)在有了凌祎城,有了寶寶,還有她最親愛的外公,她覺得這樣的日子很幸福。
拉了夏正國的手絮絮叨叨:“外公,如果你知道我是小瓷,你就眨眨眼唄?!?br/>
心急也是在所難免,她期盼這一刻期盼得太久了。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夏正國竟然真就緩緩半睜開了渾濁的雙眸,然后對著歐瓷眨了眨眼。
歐瓷一聲尖叫,然后興奮地看向身后的凌祎城:“快,祎城,掐掐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夢?”
凌祎城揉了揉她的腦袋:“老婆,高興可以,但是要注意身體。”
她的病情不適合如此激動。
歐瓷拍了拍胸口:“哦,對,對,我要保持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