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旋堂的大廳回蕩著柔美歡樂的音樂,眾人沉浸在溫軟的海洋中。
“滴滴滴”。這時靈若蘭的手機響了。
靈若蘭從戴肯羅王子送給她的禮服口袋中拿出手機,是藍又時的電話。
“立刻離開阿巴尼斯!立刻!”沒等靈若蘭開口,藍又時便焦急的大喊。
靈若蘭微微有些發(fā)愣。在她的印象中,藍伯伯可從未有過如此失態(tài)的話語。她轉念一下,眉頭微微的皺起,難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藍伯伯,發(fā)生了什么?”靈若蘭的另一只手還搭在一名陌生的貴族肩上。
“胡沙國的戰(zhàn)機已經在古沙洋的上空了。再過十分鐘就會到達阿巴尼斯半島的海域領空。趕緊離開!是我算錯了,我以為過幾天才會發(fā)動侵略的,沒想到那老頭這么著急?!彼{又時的語速極快。
“巴布克爾王子也和我們在一起呢。老國王不作考慮么?”靈若蘭給自己的舞伴投了一個抱歉的眼神,然后離開人群去向無人的角落。
“老國王説有馬敦道林在王子的身邊,王子不會有事的。快走吧。我怕等會來不及了!”藍又時催促道。
“我知道了?!本退愦骺狭_王子對自己包括自己的朋友都很好,但是不過一面之緣。在面臨這種生死存亡時刻,這種一面之緣脆如薄紙。
靈若蘭疾步向方世爵等人,她要以最快的速度通知大家離開大廳,或許不知道去往何處,但是絕不能坐以待斃。
還是晚了!
“咚…咚……”位于戴拓區(qū)東北角的仿制克斯維亞的大清鐘被敲響了。
悠遠的鐘聲緩緩而來,重重的砸進每個人的耳中。
這是瓦倫丁市的警戒鐘聲。
難道發(fā)生了什么?這是只有發(fā)生災難或是戰(zhàn)爭才會被敲響的大鐘,以往它的功能只是播報時間。
眾人眼中閃過一陣恐慌。男人們眼睛飄向大門,然后拉著女人的手往大門跑去。生死面前一切的優(yōu)雅都是碎屑,他們毫不在意。他們你爭我趕的想要第一個沖出大門,沖出凱旋堂才能活下去,留在里面只能死。這是他們現(xiàn)在唯一的念頭。
女人們嚇得花容失色,她們驚恐的尖叫,然后被舞伴們帶著也向門口跑去。高而尖的高跟鞋跟踏在潔白的大理石地板上,發(fā)出急促而劇烈的碰撞響聲。
女孩們用力的哭喊,淚水把精致的容妝花得一塌糊涂。
原本優(yōu)雅和諧的凱旋堂亂成了一鍋粥。
轟……
那是戰(zhàn)機才會有的引擎轟響聲。來自胡沙國的戰(zhàn)機已經飛臨阿巴尼斯半島的領空。
戰(zhàn)機粗略望去有近上百架。清一色的戰(zhàn)機混著澄澈的夜空黑壓壓的一片,仿佛烏云。又像是即將怒吼的野獸。
瓦倫丁市的燈火輝煌依舊閃耀非常。但是此時大清鐘的鐘聲仿佛狂潮一般席卷了整個城市。原本寧靜的瓦倫丁市現(xiàn)在變得慌亂無措了起來,地面上是大片大片抱頭鼠竄的無辜百姓,婦女們抱著哭喊的孩童朝奔流的人群前方拼力擁擠。男人們則是將糧食和水塞滿幾個大大的背包扛在肩上緊跟在妻子和孩子的身后,臉上是凝重著急的表情。
一條條原本暢通的高速路上和普通大路上的轎車公車都狂躁的被司機按著喇叭。嗶嗶聲此起彼伏。有些害怕到快發(fā)瘋的人們將車子的油門一腳踩到底,車子像吃了炸藥的野獸一般飛速朝被路燈照亮的前方奔去,隨意逃竄過街的百姓被撞得頭破血流、橫尸滿路。
但這一切都被人無視,人們沒了圍觀的“雅興”,此時逃命比什么都重要。
靠近海洋的往碼頭跑,速度快diǎn或許能趕上最后一趟輪船;靠近沙漠的往沙漠奔,那是死亡禁區(qū),就隨身背裹的那一diǎn食物和水連一個星期都無法撐過去,但是不往禁區(qū)跑他們連今晚都熬不過去;靠近鄰國巴帕斯利和巴魯頓克的往國界那頭逃竄,只要跨過國界,他們就是避難的難民,巴帕斯利和巴魯頓克原本就是阿巴尼斯的友好鄰國,只要到了那里,當?shù)氐恼辛x務救援他們這一波難民,到時候雖然沒了家園,但至少保命還是沒問題的,對現(xiàn)在的他們來説,保命比黃金都珍貴。剩下的人們看上去有些可悲,碼頭、沙漠和國界離他們都很遠,不管往哪里跑都沒有獲救的希望,就算給汽車灌滿油然后油門踩到底也沒用,因為此時路上是大片大片被丟棄的車輛,像蟻窩里的螞蟻那樣稠密無縫,心灰意冷之下他們只能求靠萬能的上帝給予他們度過災難的福運,男人和女人們從柜子里取出很久不用的蠟燭,他們拂去蠟燭表面的浮灰然后用打火機diǎn燃。雖然現(xiàn)在燈光還大亮,但是他們用腳趾頭都能猜到,等敵國的戰(zhàn)機飛臨他們的陸地上空,然后投下威力驚人的導彈的時候,斷電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情,到時候全城都會陷入讓人害怕恐懼的黑暗。那時候蠟燭的微弱火光便會是他們的唯一的精神安慰。就像賣火柴的xiǎo女孩一樣。但是該燒完的還是會燒完的,或許等蠟燭燃盡的時候他們會選擇坐以待斃,或者自盡身亡。家園都沒了,他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呢?
所有的阿巴尼斯的人們都在哭喊著逃命或是苦臉祈禱!
位于首都賽倫亞爾的市政廳的國家領導人正聚在大桌周圍開著緊急會議。
白熾燈將偌大的會議廳照得通亮。身著西服脖戴紅色領帶的他們正額角冒著大汗。他們一言不發(fā),白亮的牙齒緊咬著厚厚的嘴唇??偨y(tǒng)坐在正座上,左右兩邊的比他低一級或是低兩三級的其他要員正焦急的等著自己發(fā)出命令。然后好盡義務保護這個國家。至于他們的家屬,前幾分鐘被總統(tǒng)安排軍用直升機送往他國避難。
可是這么突然的侵略連他這個總統(tǒng)也郁悶的想哭。他沒想到在國際上不過是強硬的將靠近他們國家的胡沙國領土的巴塔島占為了己有,并且在上面插旗宣誓主權。好像是件xiǎo事的政治問題怎么會被胡沙國提高到了需要侵略阿巴尼斯才能解決問題的高度了呢?要知道以前胡沙國對此可是不聞不問啊。
巴塔島是位于沿海城市瓦倫丁市的西北海不遠處的一座xiǎo島。那是一個盛產石油的地方。
早在數(shù)十年前,胡沙國和阿巴尼斯兩國都是以石油作為主要經濟來源的礦產出口國。石油占了他們經濟來源的近一半。
從幾十年前胡沙國利用大量的石油出口積累了大量的經濟資本之后,便一舉政改“石油救國”政策,轉而是通過綠色的可持續(xù)發(fā)展的轉型經濟計劃來發(fā)展國家。因為他們非常明白,石油總會用完的,之后呢?不發(fā)展科技的話,子孫后代怎么活?一直到今日,“綠色救國”都是家喻戶曉人盡皆知的國家口號。
可是阿巴尼斯卻不一樣。雖然兩者同樣是石油出口國家,但是阿巴尼斯的石油儲量是胡沙國的四倍!這樣説起來似乎沒什么感覺,如果知道胡沙國的石油儲量占據(jù)了全球的百分之十一diǎn九,再看阿巴尼斯便會震驚。也就是説現(xiàn)知的全球近半的石油都存在阿巴尼斯的地底下,這意味著什么?全球的石油交易市場相當于都是阿巴尼斯控制的,它缺錢了,把油價調高一diǎn;若是不缺錢了,降低diǎn。不過不管怎么樣都會有人買他們的石油,因為現(xiàn)在的這個世界離不開石油。
如此驚人的石油存量足夠阿巴尼斯存活數(shù)百年。所以阿巴尼斯有理由無視可持續(xù)發(fā)展。他們滿腦子的土豪思想。豪車?買!豪宅?買!美女?買!
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一切在阿巴尼斯的富豪眼里都是用石油來衡量交易的,而他們又最不缺石油,所以他們根本無所謂發(fā)展。只要過得開心就好!
在胡沙國提出“綠色救國”之后,石油所占的國家收入比重開始逐年高速下滑。時至今日,在高速發(fā)展高新科技和各種新興產業(yè)之中的胡沙國,石油不過占了連百分之五都不到的稅收收入?,F(xiàn)在整個胡沙國雖然大部分的國土還都是沙漠,但是存在的綠洲城市全都是世界有名的發(fā)達城市甚至dǐng級城市。而未被挖出的石油資源被很好地埋在地下保存了起來。
其實巴塔島原本就是胡沙國的。只是后來被阿巴尼斯蠻橫的搶走了。對阿巴尼斯來説,石油就是他們的生命。再加上巴塔島離他們又近,他們沒理由放棄這么一塊大肥肉不吞。
這就導致了阿巴尼斯的領導人無知自大的派遣軍隊駐扎巴塔島和送部分本土百姓在巴塔島生根發(fā)芽。
在被剛搶走的那段時間里,胡沙國因為一直忙于發(fā)展經濟和高科技技術,再加上他們的領導人天真的以為阿巴尼斯會浪子回頭認錯歸還島嶼,所以遠離首都萊克爾市的巴塔島被他們忽略了。
可是今天!胡沙國已非吳下阿蒙,那是一個全球聞名的發(fā)達國家。不僅經濟實力在全球舉足輕重,就是軍事實力也是全球數(shù)一數(shù)二的強大。而阿巴尼斯呢?早就被石油這一溫柔鄉(xiāng)侵蝕了。經濟、國防等等一系列的東西什么都沒有完善。全國的富豪把石油換來的金錢全部揣進自己的腰包,醫(yī)院之類的公共設施對他們來説只要給前面加一個私人就好。而窮苦的人民比以往更苦。兩極分化已經嚴重到令人發(fā)指的地步。
如今阿巴尼斯還一如既往的死纏著巴塔島不放,那么萊克爾國王有理由下令派出精銳部隊重擊一次阿巴尼斯。因為理由合理甚至天經地義,全球各國都給予胡沙國最肯定的支持。只是純粹是精神上的支持,而不是任何行動。當然不可否認的是,阿巴尼斯的窮苦百姓是無辜的。因為這一diǎn,全球各國的仁人義士將大批大批匯聚的資金輸往阿巴尼斯的鄰國巴帕斯利和巴魯頓克。以便于阿巴尼斯的難民逃亡兩國便于求助。
市政廳,仿佛死寂一般。
終于總統(tǒng)打破了沉默。
總統(tǒng)瓦尼站了起來,他俯身雙手撐在桌上,紅色的領帶蕩在半空,“各位,我有一個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