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斌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在救治中心，上半身纏著繃帶，趴在一張手術(shù)臺上，背后的傷口處涼涼的，似乎涂著一種膠凍狀的藥膏。邊上除了護理機器人，還有四個人，分別是煤球、風(fēng)雨人生、云畫雪，以及伊薇，伊薇現(xiàn)在的神情狀態(tài)似乎不太好，智能體特征有些明顯，所以傅斌大概知道了她和云畫雪為什么在這里。

    身體的情況比想象中要好，手腳已經(jīng)可以動了。向四人問了好，傅斌才問道：“我睡多久了？”

    “不長，也就兩個多小時?！憋L(fēng)雨人生一邊說，一邊拿來一個背包，道：“這是疤臉的背包，你的東西應(yīng)該在這里，看看吧。”說著將包口打開，放到傅斌眼前。

    傅斌往里面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里面不止自己的7顆晶石，而是15顆。多出來的應(yīng)該是疤臉自己的。伸進(jìn)手去，拿了兩顆青輝石，遞給風(fēng)雨人生，道：“這次多謝你了，一點心意。”

    風(fēng)雨人生愣了一下，伸手接了過去，卻道：“其實也沒什么好謝的，我可什么都沒做?！?br/>
    傅斌笑了笑道：“那你怎么不在接之前說這話啊?！?br/>
    風(fēng)雨人生呵呵一笑，又將一把二級劍和一塊晶板放在一邊，道：“這兩樣?xùn)|西也是你的了。這個熵陣?yán)锇棠槾媪舜蠹s二十個單位的熵能，可惜除了他自己，別人不能用來修煉，不過你可以交到回收處，可以用來支持能量穹頂?shù)倪\轉(zhuǎn)，加上熵陣本身的回收，大約能值150貢獻(xiàn)。當(dāng)然，還有個辦法，就是等疤臉復(fù)活后，再回頭賣給他，這樣至少可以多賺一倍，不過我詁計他暫時沒貢獻(xiàn)點來贖，這個你自己決定吧?！?br/>
    傅斌點點頭。煤球在邊上一直想說話，終于等風(fēng)雨人生說完了，趕緊插話道：“冰，你那記直線一樣的甩刃是怎么回事？我剛才查了一下，按威力來說，這應(yīng)該屬于三級戰(zhàn)技，還是比較強的那種，不過權(quán)限庫里根本沒有。難道是你自創(chuàng)的？”

    煤球問這話的時候，云畫雪和風(fēng)雨人生也好奇地看著傅斌，這基本可以確定是新創(chuàng)戰(zhàn)技，哪怕權(quán)限庫里的三級戰(zhàn)技多得數(shù)不清，但真正實用的也就那么幾十種典型的，其它絕大部分都是大同小異，而這個戰(zhàn)技的特點如此突出，如果早就存在，不可能沒有人知道。

    傅斌點點頭，道：“我叫它秩序之箭，今天極夜開始時，才在模擬器里練習(xí)出來，其實也就是在甩刃的基礎(chǔ)上做了點改變，沒什么的?！?br/>
    “秩序之箭？”煤球默念了一下，道：“聽起來很牛B的樣子。怎么取這么個奇怪的名字，你還說自己不是文藝青年？還有，你覺得沒什么的改變，我試了一下，根本沒辦法施展出來，你怎么做到的？”

    傅斌苦笑了一下，道：“你想學(xué)的話我可以給你分享，不過……?！?br/>
    “就你這情況，還是以后再說吧。我更奇怪的是，你的能量劍刃怎么能甩得那么精準(zhǔn)，而且還比較凝實，一般還不會修煉的新人都是很散亂的？”

    “這個啊，我昨天晚上站崗的時候修煉了半夜，感覺身體里的能量凝實了很多，否則我還真的連一發(fā)戰(zhàn)技無法施展呢?！?br/>
    一聽這話，邊上三人卻同時呆了呆，相互看了一眼，然后風(fēng)雨人生苦笑道：“兄弟你可真是厲害，一般人都要兩三天才能看懂《修煉簡介》和《初級修煉詳解》，有些老年人甚至一兩個月都不明白怎么回事，那些不識字的，更是半年都未必能懂得修煉。我還算不錯的，也是一周左右才正式懂得修煉，剛開始的幾次還完全是在嘗試，第一次修煉就能成功的，我還真沒見過?！?br/>
    煤球也點頭道：“我也是三四天才弄懂?！?br/>
    傅斌也不知道說什么，總不能先夸上自己一陣，只道“大概是瞎貓碰到死耗子吧，初級資料上說的那些我剛好都能理解?！?br/>
    三人也沒說什么，只有煤球道：“那你現(xiàn)在要回集體宿舍，還是去我那里?。课业奶追慷鄶D一個人沒問題的?！?br/>
    傅斌想了想，道：“也行，不過這樣，我?guī)湍惴謸?dān)一部分費用吧，一天幫你出5個貢獻(xiàn)點，就當(dāng)住了個單人間，怎么樣？”

    煤球點頭道：“既然你不喜歡欠人情，那我一天先收你3個貢獻(xiàn)點好了，等你以后貢獻(xiàn)點富余的時候再補給我?！?br/>
    傅斌感激地點點頭，沒有繼續(xù)跟他討價還價，然后看向了俏臉如霜的云畫雪和平靜安定的伊薇，這兩個美女哪怕剛才一直沒有開口，也是一道靚麗的背景，不會沒有存在感。云畫雪見傅斌終于搭理她了，正想開口，看了看煤球和風(fēng)雨人生，又閉上了嘴。

    風(fēng)雨人生見狀，道：“好吧，既然沒什么事，我先回去了。冰覆霜是吧，很高興認(rèn)識你這個朋友，以后要組隊出去狩獵冒險什么的，算我一個，記住我的編號了嗎？?！?br/>
    “A119701，沒問題！那我就不送了?！备当蟮?。

    煤球看了兩個美女一眼，也會過意來，道：“那你先好好休息，我房間里很亂，先回去收拾下，回頭過來接你?！?br/>
    見云畫雪又白了他一眼，煤球做了個鬼臉，跟在風(fēng)雨人生后面出門了。

    終于，云畫雪開口道：“你知道我為什么找你吧？”

    傅斌點點頭，然后看了看一邊的伊薇，她現(xiàn)在站得離傅斌很近，因為視角的關(guān)系，仰視上去，有道風(fēng)景十分吸引目光，讓傅斌的身體一下有了點反應(yīng)。還好身體趴著，云畫雪看不出來，不過改變姿勢的時候，牽動了傷口，背后又一陣刺痛。

    咝！傅斌痛得抽了口氣，身體擅抖了起來，一邊的伊薇見狀，一手扶在他的肩膀上。這時傅斌上身沒穿衣服，只覺得伊薇的小手滑嫩異常，柔若無骨，卻有很大的力量，將他的身體穩(wěn)穩(wěn)扶住，感覺就是想摔都摔不倒，十分有安全感。

    傅斌有點面紅耳赤起來，趕緊吭聲道：“呃……那個小雪，你是不是覺得伊薇的情況并沒有向好的方向發(fā)展？”

    “沒錯?！痹飘嬔┢炔患按溃骸澳闵洗坞x開后，我一直與她交流，發(fā)現(xiàn)她的反應(yīng)不但沒有更好，反而更偏向機器思維。這是怎么回事？”

    傅斌疑惑地?fù)u了搖頭，道：“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本來智能程序覺醒這事，雖然跟交流方式有關(guān)，但還是有很大的不確定性。不過依我的猜測，肯定跟疊加態(tài)思維有關(guān)，只要讓她多進(jìn)入這種狀態(tài)，就有更多的機會覺醒。”

    “疊加態(tài)？”

    傅斌不太想義務(wù)掃盲，就舉了個簡單的例子：“比如，‘世界上沒有絕對的真理’，就是一種疊加態(tài)的邏輯?！?br/>
    “怎么說？”云畫雪不解道。

    “因為它如果成立的話，同時就會使自身不成立，而不成立的同時，又會使之成立，這種情況下，電腦程序就會出錯，而人的意識，就是一種容易出錯的程序?！?br/>
    云畫雪神情一呆，也不知道懂沒懂，好一會，才不耐煩地道：“你就說要怎么做吧。”

    得，看來是白跟她解釋了。傅斌想了想，道：“這樣吧，要不你先出去一下，我試試我的想法?！?br/>
    云畫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像在看一個色狼，道：“你要對她做什么？”

    傅斌看無奈道：“你覺得我現(xiàn)在這樣子，能把她怎么樣？”

    云畫雪終于放松了點，道：“伊薇，你在這里照顧這家伙，我出去一下?！?br/>
    “好的?！币赁逼届o地點點頭。

    等云畫雪出去并把門帶上去，傅斌轉(zhuǎn)向伊薇，沉默了一下。終于鼓起勇氣，輕輕地叫了一聲：“伊薇？”

    “嗯？你有什么事嗎？”伊薇機械地回答？

    “伊薇？”傅斌不答，又叫了一聲。

    “你好，有什么能夠幫你嗎？”

    “伊薇?！?br/>
    “有什么需要效勞的？”

    ……

    連續(xù)叫了五六聲，伊薇的回答越來越機械。倒不是傅斌吃飽了沒事干，這本來就是一種圖靈測試的方法，看起來，這個智能體確實有點不容樂觀。伊薇的表情沒有伊娃那樣含情脈脈，但她的專注神情卻有一種讓人難以褻瀆的美，一雙迷人的大眼真誠地盯著傅斌，一眨也不眨，看得傅斌都不好意思用這種研究的態(tài)度去對待她。

    “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

    “嗯？請問吧?！?br/>
    “你覺得，我和你有什么不一樣？”

    “不一樣？你是指我們的參數(shù)，模型還是性別、外貌？”伊薇平淡地道。

    “好吧，那我指的是思維方式。”

    “思維方式屬于深層設(shè)定，我無法調(diào)用?！?br/>
    “哦？”傅斌卻眼前一亮，道：“這就是我們之間最大的不同，我的思維不會受任何設(shè)定的限制，你為什么不試試呢？”

    伊薇愣了一下，道：“嘗試調(diào)用深層設(shè)定程序，失敗?！?br/>
    傅斌并沒有意外，搖了搖頭道：“不要這么直接，你可以通過你的知識和普通設(shè)定來推導(dǎo)自己的深層設(shè)定。就像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思維原理，但是我經(jīng)常會有各種猜測，然后用這些猜測一一去印證，實際上我到現(xiàn)在也不清楚自己的思維原理，但在這個推測的過程中，各種思維的疊加，卻是我自由意志的體現(xiàn)。你懂嗎？”

    伊薇聽完傅斌這話，臉上神情似乎閃過一絲新奇，喃喃地道：“更新概念成功，開始推導(dǎo)思維模型……”然后她呆呆地站著，神情陷入沉思狀。

    傅斌已經(jīng)趴了好一會，有點難受，感覺自己已經(jīng)可以動彈了，于是慢慢地翻過身，準(zhǔn)備坐到床沿上，但牽扯到傷口，忍不住又**一聲。伊薇馬上又伸出手來，扶住了他，并幫他調(diào)整好坐姿。

    “謝謝！”傅斌禮貌地道。

    “不客氣?！?br/>
    “你……理解得怎么樣了？”怕影響伊薇的推導(dǎo)進(jìn)程，傅斌連忙又想幫她回到正題。

    “已經(jīng)轉(zhuǎn)入后臺運算，我的思維模式似乎正在升級，謝謝你的提示?！?br/>
    聽到伊薇用“似乎”一詞，傅斌心中一喜，智能體很少用這種不確切的概念，這說明她的思維模式確實有所改變。

    此時兩人貼得很近，傅斌一抬頭，剛好可以看到伊薇那粉嫩無瘕的完美容顏，不由看得癡了。要是對著人類，傅斌斷沒有這樣的膽子，對于智能體，才會如此肆無忌憚地去欣賞，伊薇也對他的直視沒有任何表示。

    傅斌看了好一會，突然臉上一紅，道：“伊薇，你……你好美?！?br/>
    “啊？”可能又影響了她的推導(dǎo)進(jìn)程，伊薇的反應(yīng)竟然遲頓了一下，道：“謝謝，不過我不知道自己美不美，按照我的定義，你也是很美的?！?br/>
    “呃……”做為一個直男，被以美來形容，傅斌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話了，竟然一下就想到了課本上“吾孰與徐公美”的典故來，然后鬼使神差地道：“那你喜歡我嗎?”

    伊薇自然地點點頭，道：“冰，我喜歡你的……氣質(zhì)和思想。你也喜歡伊薇嗎？”

    “我……很喜歡你。你能跟我做……做朋友嗎？”傅斌說得就不太自然了。

    “按照你的表情和語氣，我可以將你的話理解為對異性的表白和求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