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不是他又會是誰,”
見何慶玉這副驚訝的樣子,宗吉元倒沒表現(xiàn)出什么意外來,輕輕地“哼”了一聲、冷笑著道,
“難怪他在審之前那件案子時,也不怕累著似的、特地跑來摻和,果然,他和這霸王莊是有著很深的關(guān)系的?!?br/>
“你們是在說那個人啊,”
此時、齊青云也看到了江文舉,微微一笑、道,
“他可不止是有關(guān)系這么簡單了,具我看、那個人應(yīng)該是這里的莊主身邊的幫手才對?!?br/>
“哦、是嗎?齊叔叔您是怎么知道的?”
聽口氣、知道他一定也在此處見過那個家伙,宗吉元聽了連忙問道。
齊青云邊再次朝那一群人的方向瞧了一眼、以便確定過自己并沒有看錯后,才又道,
“你們剛才說的那個人、經(jīng)常會出現(xiàn)在那座名為‘醉月樓’的主樓中,而且、看樣子確實不是做為客人去的。我曾經(jīng)隨雇主到過那樓去過兩次,那個人的表現(xiàn)儼然就是一副、替主人接待客人的樣子?!?br/>
“是這樣啊……”
宗吉元輕輕嘆了口氣,心中已經(jīng)明白了,如此看來、這江文舉不但是這“綠柳山莊”莊主的幫手,而且還是很重要的幫手,既然這樣的話,有沒有可能那個神秘的“霸王莊”莊主,就是遼陽州的知州、王再先本人呢?
之前曾有過的疑問、再次浮現(xiàn)在腦海中……
不過,不管是不是這樣,那王再先肯定不會親自出現(xiàn)在這里的,所以、眼下就算是潛入到樓中,也不會找到些蛛絲馬跡的,看來、還真的不必在今天去冒險了。
徹底打消了去探查“醉月樓”的念頭后,宗吉元索性將心情放松下來,當(dāng)江文舉那一伙兒人走遠(yuǎn)后,三個人又隨意地走了走、散了散心,這才轉(zhuǎn)回到王玉秋父女所開的那家“清秋茶舍”中。
此時,玉秋的父親王安也已經(jīng)回到了店中,從小玉秋那里聽說了此事后,連忙迎了出來,不出意料地激動萬分、緊緊拉住宗吉元的手,道,
“宗少爺,真沒想到您會來啊,實在是太好了!”
“王叔叔,小侄這次不僅是自己來的,還帶了兩個朋友一起來,恐怕要給您和小玉秋填麻煩了?!?br/>
見對方如此的重情重義,宗吉元便也露出了很真誠的笑容道。
王安連連擺著手、邊請三人到內(nèi)宅里面坐,邊道,
“宗少爺您這是說的哪里的話來,本該是我和玉兒去看望您,幾年都過去了、卻一直都沒能成行,我這心里面也實在是不安啊?!?br/>
且說這王安看年紀(jì)應(yīng)該在四十歲左右,只是生得面皮白細(xì)、修眉細(xì)目,說起話來柔聲慢語,時時地透著一種陰柔之感,所以有時會讓人覺得他的歲數(shù)、有可能還要年輕一些,不過在某些時候,又會從他身上感覺到某種、參透人間世態(tài)炎涼般的滄桑之情,難免又會覺得這個人很可能比看上去還要蒼老。
其實,宗吉元已經(jīng)很清楚、這父女二人絕對是有著迷一般身世的人,就在義父潘光伏、潘神醫(yī)為他治療好傷病后,曾經(jīng)告訴過她,這位王安是個“身體不是很健全”的人,而且看樣子、這種狀態(tài)的時間不會太短,也就是說、小玉秋十有八九很可能并非他的親生女兒。加上現(xiàn)在又得知、小姑娘居然還有一位“很有權(quán)勢”的姨奶奶,宗吉元便可以更加斷定、眼前自己曾經(jīng)救過的這“父女”二人,必定是有著一番不尋常的來歷的。
不過,無論如何,那也是人家的私事,宗吉元覺得沒有必要、更沒有興趣去過問的那么的詳細(xì),所以、在對待他們的態(tài)度上,也只是自然而然地相處而已。
此時,王安已經(jīng)將三人請到了內(nèi)宅的客廳中,和宗吉元聊了一會兒天,便到了吃晚飯的時間,吃過飯后、自然就是回到客房中休息。
這家從外面看起來并不是很大的店、卻不想后面內(nèi)宅還很寬綽,三間客房在二樓,每人一間、住的還很舒適。
不過、沒有想到的是,定更時分、王安再次來到了宗吉元的房間門外,敲一敲門、在得到允許后走了進(jìn)來。兩人在桌子旁邊坐下、簡單地詢問一下住的可還習(xí)慣之后,王安很鄭重其事的問道,
“宗少爺,聽說您現(xiàn)在是在遼東縣衙中做官了、是么?”
“哦、也稱不上什么做官,”
因為不清楚對方的用意,宗吉元盡量地用、不至于使氣氛變得緊張起來的輕松口氣,說道,
“只不過是縣衙的何瑞昌何大人、之前與先父有些交情,而后大人又邀請我到衙中給他幫幫忙,僅此而已?!?br/>
“噢,不過、我聽說遼東縣衙近年來破了不少的大案,其中有很大的一部分、都是宗少爺您的功勞啊?!?br/>
王安的表情還是和平常一樣的柔順和藹,根本看不出他的內(nèi)心所想。
宗吉元有些困惑地望著對方,想了想、才緩緩地道,
“其實那些都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而已,查案辦案遇到那些令人發(fā)指的事情,怎么能不一追到底呢,更何況還有何大人的知遇之恩,總不能辜負(fù)了他的期望?!?br/>
“哦……那么、宗少爺,”
王安的臉上終于顯現(xiàn)出一絲的波動來,卻是真摯地用擔(dān)心的語氣道,
“這次來‘綠柳山莊’,您絕對不是象對玉兒說的那樣、單純的只是路過游玩那么簡單的吧?也是為了追蹤案子才來、我說的對么?”
“是啊,正如王叔叔您所說的,”
宗吉元輕輕嘆了一聲、笑著點了點頭,道,
“不過,小侄也不是特地隱瞞著的,只是不希望將您和玉秋卷進(jìn)來而已?!?br/>
“這個我當(dāng)然明白,”
王安也笑了,而且笑的很放心很真誠,讓宗吉元看到了、他那本來很好看的笑容,
“我特地過來和宗少爺您將話挑明了,目的也只不過是不希望您再去冒險,如果有什么需要查訪的事情,不妨說出來、也許我就能回答您呢?!?br/>
“這可真是太好了,”
宗吉元真沒想到、這個做事一直都很謹(jǐn)慎的人,現(xiàn)在居然在自己的面前、很干脆地來了個直來直去,索性也放開性子、問道,
“那么、我也真的不再見外了。王叔叔,您可知道這山莊的莊主、到底是什么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