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出了通道,茅三道用力合上門,將所有的憤怒與不甘發(fā)泄在一道門上。
仇人就在眼前而沒法報仇,這種感覺真令人憋屈!
茅三道一腳踢開擋在身前的舊書,坐在了書店收銀臺的凳子上。
臺面除了一本封面上用朱紅筆跡書寫的《造訪冊》跟一支黑色筆外,其他的也沒什么。
這個收銀臺其實僅僅只是擺設(shè),掩人耳目造成正常做生意的假象罷了。
畢竟這里是一個經(jīng)營“不正當(dāng)生意”的地方,掛羊頭、賣狗肉的裝扮還是有必要的。
“也不知道找個鬧市的門店,選這么個鳥不拉屎的破地方,做生意一點頭腦都沒有!”茅三道將店門敞到最大化。
做生意嘛就要大敞店面,迎八方來客,虛掩著門算幾個意思。
就算是假也要假的毫無痕跡。
盯著店前的巷子,茅三道有點嫌棄,這已經(jīng)過去了小半個多鐘頭,連只蠅蟲都沒看到,更別提人影了。
他很想有個人能陪自己嘮嘮話。
哪怕這個人不是為了交易,只是進來看看書也行。
所幸,店內(nèi)一些日用基礎(chǔ)設(shè)施還算齊全,不用額外添置。
他給自己燒了壺開水,倒了一杯放在一邊,抄起臺邊的說明書翻看起來,以此打發(fā)時間。
“一魂…三魄,被攝取一魂三魄后,難道真的會沒事?”
看著說明書上記載著攝取魂魄的方法,他不知道被攝取一魂三魄后,人最終會怎樣。
密室那人說不會有什么影響,茅三道始終有些懷疑。
但也只局限于懷疑。
看完被攝取魂魄后的處理方法,茅三道起身走到第三列的最后一個書架。
這個書架的最頂層墻壁安裝了一個暗格,暗格里面是魂瓶。
魂瓶,其實看起來也就是一個普通的瓷瓶,類似于縮小版的葫蘆。
瓶體通黑,整個瓶身僅僅只有茅三道半個手掌大小。
說明書上有寫,魂魄攝取完畢后逐漸會凝聚,最終呈現(xiàn)成年人指甲蓋大小的球形。
到時只要將成球的魂魄放置魂瓶留在密室即可。
而在攝取魂魄之前,需要先在《造訪冊》上登記好客人的信息,然后帶到密室才可進行下一步操作。
后面除了介紹些攝取魂魄時需要注意事項外,整個說明書倒也不復(fù)雜,甚至可以說簡單。
不過,茅三道認為還有很多細節(jié)說明書里并沒有說清楚。
比如,魂瓶放置密室后的最終去向以及客人的需求怎么滿足。
最重要的一點,人被攝取魂魄后會引起何種不良反應(yīng)。
例如,口苦舌燥、咽喉腫痛、咳嗽頭暈、渾身乏力、食欲不振以及出虛汗等……
茅三道將說明書放置原位,再翻開《造訪冊》。
里面登記著姬一臣任職以來所有的來訪人員信息。
不過最令茅三道好奇的是,對應(yīng)所有人的姓名下面都畫了三個紅色的叉。
這,是什么意思?
茅三道有些不明白,并且這些人名看的久了,越發(fā)覺得詭異。
就像是一個個冤死的人正朝他招手索命。
茅三道趕緊將《造訪冊》扔到一邊。
這玩意……不好。
嚇人。
基本情況已經(jīng)了解,剩下的就是等待著客人。
密室那人說,晚上自會有客人上門,具體什么時候也沒說。
茅三道看了下時間,才傍晚6點多,這下,更無聊了。
看著雜沓的店內(nèi),茅三道覺得很有必要收拾一下。
畢竟以后,自己要在這里長期“工作”。
他把地上的書籍整齊碼在一邊,辦公區(qū)域內(nèi)簡單清掃了下。
“這下,敞亮多了?!?br/>
茅三道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再次回到收銀臺。
天色已暗,茅三道并沒有等到密室那人口中所提的“客人”。
他不免有些煩悶,轉(zhuǎn)身走到連接密室的通道口。
拉開門。
“喂!你不是說有客人來嗎?這么久了,人呢?”
茅三道沖著通道喊了一聲。
然,有回音沒回應(yīng)。
“喂!跟你說話呢,吱一聲!”
茅三道提高嗓音再次喊了一聲。
依舊未聽到任何回應(yīng)傳入他耳朵。
茅三道吧唧下嘴,無趣的關(guān)上門。
接著,開始……發(fā)呆。
嗯,美好的夜晚從發(fā)呆開始……
茅三道撐著腦袋看著外面淅淅瀝瀝地巷子,不一會眼皮子開始變得沉重,他索性兩只胳膊盤在桌面,頭埋了下去。
霧氣彌漫,四周出奇的靜謐,書屋在濃霧籠罩下散發(fā)出微弱的光芒,顯得尤為詭譎。
…………
“你……你好?!?br/>
茅三道聽到呼喚聲,猛地驚醒。
醒來后,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何時已經(jīng)趴在桌上睡著了。
抬頭,只見身前站著一位年齡看起來不過20左右的小伙子。
身套著一件跟本身年齡很不相符,看似專屬于大人的衣服。
肩頭還打了兩個補丁。
小伙子面容寡瘦,面色發(fā)黃,鼻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
好像沒鏡片……
“你好,你是?嘶……!”
剛想打招呼,一只胳膊肘傳來劇烈的不適,他趕緊用另一只手揉了揉。
睡得太沉,胳膊麻了。
“你好,請問你們這里是不是可以交換那個什么……我想……”
似乎是難以啟齒,小伙子聲若蚊蠅,用手來回比劃,很努力的想要表達自己的意圖。
“你是想用自己的靈魂交換點什么,對嗎?”
茅三道看著小伙子的手勢比劃,額頭擰成川字,完全看不懂便試探性問了一句。
“嗯對,可……可以嗎?”小伙子看著茅三道,眼神中透露著小心。
茅三道笑著給小伙子搬來一把椅子放在自己對面示意他坐下,回道:“可以,誠信經(jīng)營,童叟無欺?!?br/>
“那就好那就好,我以為……走錯了?!毙』镒硬蛔匀坏赝屏送票橇荷系难坨R。
“沒走錯沒走錯,請跟我來?!泵┤李I(lǐng)著小伙子就往通道口走去。
剛走到門口還沒有握住門把手,茅三道似乎想到了什么,轉(zhuǎn)頭不好意思地說道:“哦對了,我要登記下?!?br/>
第一次,有些慌張,茅三道忘記了流程。
他將收銀臺的《造訪冊》拿了過來。
當(dāng)他看到桌面情景時,一臉的尷尬。
睡覺時從嘴里流出的哈喇子正從桌面連成細線慢慢滴在地上。
同時,他這才感覺到嘴角有些黏黏的,用手一摸,發(fā)現(xiàn)滿是自己的口水。
他趕緊用袖子一抹,臉紅的說道:“呃……,太困了?!?br/>
小伙子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介意。
茅三道快速將桌面的口水清理干凈,拿起黑色筆,打開《造訪冊》,問道:“叫什么名字?”
“我不懂。”小伙子推了推眼鏡。
筆剛頂在《造訪冊》的紙頁上,聽到小伙子的回答后,茅三道頓了一下:“我是問你名字,沒啥不懂的?!?br/>
“嗯,我不懂。”同樣的回答。
茅三道放下筆,有些不耐煩抬頭看著小伙子,鄭重的說道:“哥們,這就是你不對了,我現(xiàn)在是在問你名字,名字懂不懂?你敢情擱這兒逗我玩呢!”
“不是不是,我叫倭不懂,倭是倭瓜的倭,不懂的不,不懂的懂?!币娒┤烙行┘毖哿耍』镒于s緊解釋。
“倭…倭瓜?是…吃的那種倭瓜?”茅三道歪著腦袋盯著小伙子,滿臉新奇。
“嗯,對的。”
“哦?!泵┤佬χ鴵狭藫项^:“這個姓少見,你這名字取的挺隨意啊。”
隨之他邊登記邊糾正道:“不懂老弟,你這發(fā)音很不標(biāo)準(zhǔn)啊,倭瓜的倭應(yīng)該是w-ō念第一聲,而不是w-ǒ第三聲,下次要注意啊?!?br/>
“對……不起?!?br/>
“沒關(guān)系。”茅三道笑了笑,繼續(xù)問道,“你想換什么?”
“我要錢?!?br/>
“行,年齡多大?”
倭不懂猶豫了下:“十七?!?br/>
“好,十七,十七?!”茅三道剛登記上去,聽到年齡后驚詫的抬頭看著倭不懂。
“嗯,是的,怎……怎么了?”
茅三道前后的極大反差,倭不懂莫名的開始緊張,他不清楚茅三道為什么會對自己的年齡這么敏感。
茅三道合上《造訪冊》,將筆扔在一邊,整個人變的嚴(yán)肅:“對不起,你請回,我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