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嬰寧深深地看了蕭明琦一眼，許久，開口道：“看來太后已經(jīng)找過殿下了？”

    蕭明琦當然不會瞞著他，就把上次太后找她說話、安景帝中毒出宮的事情全都告訴他了。他聽完，面上淡然，嘴角還掛著清淺的笑，“殿下做得很好！”

    “怎么？我都不得不向太后屈服了，謝丞相你居然還夸我？”就算你很崇拜我，你也不要老給我戴高帽，我絕對會驕傲的！

    “殿下這才是為君者所以為！成大事者該不拘小節(jié)，若是錙銖必爭，太后倒是會對你起了防備心……”

    “可是她現(xiàn)在早就看我不順眼了，肯定是對我起了防備心呀！”

    “太后想來還只是當?shù)钕率莻€什么都不懂的黃毛丫頭，適當?shù)耐俗?，也不會逼得她對殿下趕盡殺絕……即使殿下是無心之為，但是，這才是為君者之能！”說著，謝嬰寧一雙美目輕輕地瞥了她一眼，竟帶著無限風情，蕭明琦連忙低下頭，不去看他。

    “可是，謝丞相你就要從朝堂上退下來，失去謝丞相，我就是失去了左臂右膀！”

    謝嬰寧又是輕輕一笑，“殿下難道忘了，臣還是住在洛京之內……臣雖然在家丁憂，可是，殿下的暗衛(wèi)可以隨時就到臣府上，若是有什么不懂的，臣還是可以幫忙一二……”

    “哪里是幫忙一二！那是大大的幫忙！”

    蕭明琦激動地眼睛亮晶晶的，抬眸看他，“瞧我這腦袋，竟然都忘了這回事兒！我絕不能讓太后的人接了丞相之職，就算是人事變動，也要讓清流一派的人接任！謝丞相大可以放心……”

    謝嬰寧頷首道：“殿下是有大智慧之人，臣當然是放心的……”

    說著，他又問道：“殿下此次出宮，只是一人？”

    “我還帶了明玖一同前來……”

    “似乎，殿下并不忌諱五殿下？難道您已經(jīng)知道五殿下他的身份了？”

    “嗯，明玖應該是李家的后代……是李紹志一個小妾生下來的庶子，被李淑妃換進宮里，成了皇子。李淑妃雖為養(yǎng)母，他卻一點兒也不親近李淑妃，更沒有和李紹志有什么聯(lián)系，倒是和我好一些！謝丞相為何提起他？”

    謝嬰寧唇角露出了若有若無的笑意，道：“殿下認同五殿下？若是如此，倒是可以培養(yǎng)五殿下為您的左臂右膀……”

    聽他如此一說，蕭明琦也贊同地擊掌，“謝丞相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我本是想著怎么好的一個孩子當然要好好培養(yǎng)，若是我將來有幸登基，便也成一個賢王輔助我，若是我遭遇不幸，倒也可以代替我成為大晉國君……”

    “殿下休要說些不吉利的話！”謝嬰寧繼續(xù)說道，“若是殿下真有這么個想法，倒是可以讓五殿下出宮建府，微臣愿意教導五殿下！”

    蕭明琦驚喜道：“也好，畢竟后宮危險，能送走一個是一個，我會和太后請示過，盡量讓他出宮！”

    接著，蕭明琦和謝嬰寧又就萬壽節(jié)商量了一番，忽而聽到外面哀樂一片才訝然想起，謝嬰寧剛才是沐浴更衣，要去靈堂守孝，而她卻一來就霸占了他許久的時間，還讓他濕著頭發(fā)陪著自己說話，心下立刻懊悔起來，急急忙忙地取了一方干毛巾，親自替他擦干頭發(fā)。

    “微臣惶恐……”雖然謝嬰寧嘴上是如此謙讓著，實際上卻是安然地享受著一國儲君替他擦發(fā)的福利。

    蕭明琦瞅見他嘴角那清淺的笑容，總覺得病西施便是病西施，淡雅脫俗、一笑傾城，也樂得幫他擦干頭發(fā)。

    直到有小廝來催了，蕭明琦才戀戀不舍地放下毛巾，有些不舍地說道：“以后，就不能在尚書省看到像謝丞相如斯美人了……”

    謝嬰寧抿唇一笑，道：“殿下莫要折煞微臣了，這話若是給杜侍郎聽了，該是不樂意罷，若是給太子妃殿下聽了去，殿下想來也不好應付罷？”

    本來她還想反駁他關杜蘭佩何事呢，可是一聽到長孫韞穎，就立刻萎了，張了張口，還是什么也沒說。只得乖乖跟著謝嬰寧身后，出了房門去了大廳靈堂。

    靈堂里倒是沒有大哭大鬧的景象，長房嫡子嫡孫及其他房子孫安靜地跪在壽木旁，燒著冥幣紙錢，吊唁來賓皆都下跪上香，與別家情況大不相同。

    蕭明琦心想著，謝嬰寧家百年書香門第，必是和別人不同，而謝家老太爺是自然而去，算是功德圓滿，這也是一樁白喜事，自然不需哭哭啼啼。

    謝家世代為官，自然是認識蕭明琦的，只是礙于她是微服私訪，也不好行大禮，蕭明琦和他們打過招呼，便取了一柱清香，親自給謝家老太爺上香，然后便不得不帶著明玖回宮。

    回宮路上，蕭明琦便把她和謝嬰寧商量之事告訴了明玖，問他是否愿意出宮建府，向謝嬰寧學習治國之理，將來成為她的左臂右膀，輔助她治國。

    蕭明玖心里自然愿意，只是不愿意離開蕭明琦身邊，心里矛盾，小心地避開蕭明琦的小腹，從她身后摟住了蕭明琦的腰，撒嬌道：“姐姐，玖兒自然是想要成為對姐姐有用的人！這深宮后院，玖兒也一點兒都不喜歡，可是宮里面有太子姐姐啊，出了宮，以后要見上姐姐一面可就難了！”說著，還埋在她后背蹭了蹭，十足的孩子氣。

    蕭明琦沒好氣的笑道：“我只當是什么，原來是為的這個？玖兒也是要長大的，總是要離開家里，自力更生！再說了，玖兒不過是出了宮外，到底還是在洛京內城住著，哪里就見不到姐姐了？若姐姐不能常常出宮去見你，你也可以進宮來見見姐姐的！”

    “可是……”

    見自家弟弟又是一陣猶豫遲疑，蕭明琦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輕聲哄道：“出了宮自由自在的，哪里不好了？若是你學得好了，姐姐便把暗衛(wèi)營交給你打理，專門幫姐姐打聽洛京之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