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洛郗政能安然渡過這一關(guān)、并且在第二天清晨便醒了過來,這件事簡直是師越真都沒有想到的。
只能說不愧是“醫(yī)仙圣手”的獨門藥方,哪怕是這樣貫穿胸膛的傷口,都能使其愈合神速。
“我得好好研究研究?!睅熢秸娑读硕妒种械倪@張紙,頗有興趣,“這種藥方可遇不可求,日后沒準(zhǔn)還能用到軍隊上去......”
唐昊琦郁悶地蹲在一邊,抱怨道:“你也太好滿足了吧,之前不是還鬧著要把殿下給拖回來嗎?現(xiàn)在有了這張藥方,就什么都不管了?”
“她愛住哪就住哪唄,反正我又管不著!”一提起這個,師越真就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我看后宮那些個花瓶也沒什么用,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是皇后呢?!?br/>
“話也不能這么說......”唐昊琦默默摸了一把額頭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心道恐怕那件事是早晚瞞不住了,“妹妹照顧哥哥,不也是天經(jīng)地義的嘛,哈哈哈哈哈哈......”
師越真嫌棄地隨手拿了一本書朝他丟去:“不想笑就別笑,難看死了?!?br/>
唐昊琦:“......”
“張口。”洛漓瑤仔細地將舀起來的藥汁吹涼了,送到洛郗政的唇邊,“雖然說傷口已經(jīng)快愈合地差不多了,但是這藥也不能停?!?br/>
洛郗政已經(jīng)恢復(fù)了許多的面容上笑意越來越深,也不回答她的話,只盯著她,乖乖地張口吞下她喂來的藥汁。
“笑!還笑!有什么好笑的?”洛漓瑤被他這樣笑著看了許久,面上也有些紅了,撇了撇嘴,手上的動作便也因為羞惱而少了些溫柔,“你怕不是傻了吧?”
又是一勺湯藥喂來,卻不再是之前那般的輕柔動作,直接便往洛郗政嘴里塞去。
洛郗政也不在意,只緩緩喝了藥,心底的歡喜不減反增:“嗯?!?br/>
“傻子——快喝,喝完了要換藥的。”
洛漓瑤見他如此,倒是不好再說他什么了,只暗暗嘟囔了一句,羞惱地繼續(xù)將碗里的藥汁一勺一勺喂給他。
寢殿中今日焚的香是薔薇露,馥郁迷人的同時還帶有些花果甜香,便如現(xiàn)在的洛漓瑤一般——“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fēng)來珠翠香”。
看著洛漓瑤熟練地將空藥碗放好,又去喚來了殿外端著紗布與傷藥侍立的小侍女思凌,洛郗政歡喜之余不免也有些心疼:“這些時日一直在這里照顧我,真是辛苦你了......”
“哼?!甭謇飕幒莺莸氐伤谎?,讓出床榻邊
的位置給思凌來,“你若是不想要我來照顧你,想必寧婉和沈蕓蕓她們會很樂意的。”
洛郗政失笑:“你明知我不是這個意思。”
思凌默默聽在耳中,連頭也不敢抬,只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將洛郗政的寢衣扣子一個個地解開,伸手往他傷口處的紗布上而去。
洛漓瑤看在眼中,第一反應(yīng)便是覺得這小侍女的手白嫩纖長、倒是挺好看的,再看她已經(jīng)碰到了紗布的結(jié),一點點地將其打開,就突然莫名地覺得有些氣惱了起來。
“你先下去吧。”洛漓瑤打斷了思凌的動作,趁著她愣神的時候,便把紗布和傷藥接了過來,“我來就行了?!?br/>
“啊?是......是?!?br/>
思凌驟然一驚,整個人都是懵的,卻也懂眼色地應(yīng)了下來,便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她應(yīng)該也沒做錯什么吧?看殿下的樣子......似乎有點生氣?
算了算了,既然陛下和殿下都沒有出言怪罪,不如早點離開這里。
洛漓瑤將手伸向剛剛被思凌解開的紗布,輕輕地扯下來,為他換好藥后又纏上新的。
這還是她第一次如此近地接觸到年輕男子的軀體,只板著一張臉,強行忽略著自己面上滾燙的紅暈,將纏好的新紗布打成了一個結(jié)。
洛郗政全程帶笑,靜靜地看著她,等到一切都整理妥當(dāng)之后,方才開口道:“等會裕安進來,我便讓他去將儀元殿的侍女都換成侍常?!?br/>
洛漓瑤的臉頓時更紅了。
“換什么換,她們又沒犯什么錯。”洛漓瑤將他的寢衣整理好,卻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胸膛,從未有過的觸感讓她的手頓時便下意識地縮了回去,將頭偏向一邊來掩飾自己的手足無措,“自己把衣服穿好?!?br/>
洛郗政笑了笑,看著她這樣的反應(yīng),無奈地動了動自己右邊的手臂,挑眉道:“一只手將衣服穿好,似乎有點難度。”
洛漓瑤:“......”
“嗯?”
洛漓瑤回頭看向他,面上的紅暈卻如何都掩飾不住了。
洛郗政的表情很是誠懇,甚至還有些為難。
“哼。”
洛漓瑤輕輕哼了一聲,還是乖乖地伸手去將他的寢衣穿好,并且還為他蓋上了被子。
在此期間,洛漓瑤的臉簡直紅得不像話,根本看都不敢去看他一眼,腦海中卻全是剛剛他臉上那促狹的笑意,臉上的溫度便更加地燙了。
她這樣的羞澀模樣,落在他的
眼里,自然是怎樣都可愛的——這大概就是兩情相悅的美好場景了,不必去想什么紛擾之事,眼前只看得到自己的心上人,無法言喻的歡悅便直接溢滿了心頭。
有了洛漓瑤這些時日的悉心照顧,再加上楚令澤那所謂“醫(yī)仙圣手”的藥方,洛郗政的傷口愈合極快,不出幾日便可以下床活動了,也有了精力去接見那些前來拜見的朝臣。
聽得裕安來報說寧仲即求見,洛漓瑤便連忙要將手中的喂了大半的湯藥塞到洛郗政手里,示意他自己喝。
“瑤兒要去哪?”洛郗政并不去接,只挑了挑眉,裝作不知她的心思,只道,“這藥還沒有喂完呢。”
洛漓瑤斜他一眼,拿著藥碗放也不是,走也不是,只得瞪著他,重新又坐在他的床榻邊上:“你故意的吧?”
“對啊?!甭遨UQ?,滿足地喝下一口她繼續(xù)喂來的湯藥,轉(zhuǎn)頭便對裕安揚了揚臉。
裕安會意,忍著笑退了下去,將寧仲即引了進來。
寧仲即知道洛漓瑤一直在洛郗政的寢殿,卻不知自己剛剛走進來便是這樣一幅場景,當(dāng)即便愣在了原地。直到洛漓瑤端著空藥碗起身,洛郗政朝他投來了目光之時,才緩過了神來。
寧仲即低頭行禮,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從自己身邊走過的洛漓瑤:“參見陛下?!?br/>
洛漓瑤毫無知覺,也無意去聽他們二人的對話,最主要的還是不想看到寧仲即這個人。她只徑直端了空藥碗走出寢殿,一邊走還一邊在心底吐槽洛郗政,剛剛走出寢殿,便伸手拍了拍自己滾燙的臉頰。
“真是個......”洛漓瑤咬了咬嘴唇,羞惱地捏著手中的玉碗,低聲抱怨道,“流氓!”
侍立在殿外的思凌與對面的另一個侍女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十分默契地裝作自己什么也沒聽到。
畢竟......公主殿下在儀元殿的這些日子,她們可沒少聽到這樣的話,一般都是在陛下做了些什么之后。
至于做了什么嘛......那肯定是不能說的了。
單看公主這滿臉通紅的羞憤模樣,便知道是一些不可名狀的事情了。
洛漓瑤憤憤地將空藥碗丟在一邊,腦海中便不自覺地想起了剛剛的場面——裕安剛剛走出去的時候,洛郗政便突然抬頭湊近,用未受傷一邊的手臂攬住她便是親了一口,驚得洛漓瑤瞬間紅了臉,下意識地便要往后躲。
但是等她往后躲了,他的唇卻是早已經(jīng)離了開去,面上含了幾分促狹的柔情笑意,
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她,甚至還很是欠揍地道:“瑤兒,這碗里的藥還未喂完呢?!?br/>
想到這里,洛漓瑤便又“撲哧”一聲低低笑了起來,心情極好地往殿外而去。
思凌將她這一系列的神態(tài)都看在眼里,也從心底里覺得高興——畢竟,民間之前流傳有關(guān)于這兩位的小話本,她可沒少看,甚至還是一位非常忠實的追讀者。
看來小話本也不是空穴來風(fēng)的嘛!思凌頓時開心了起來,連帶著覺得這殿內(nèi)一成不變的景色都開始明艷了起來。
而寢殿之內(nèi)的氛圍,便沒有這樣輕松了。
洛郗政聽得寧仲即的話,卻只微微一挑眉,露出了個有點意外卻莫名有點開心的神色來:“穆舟死了?”
“是?!?br/>
寧仲即倒是對他這般反應(yīng)并不意外,只是有些無奈,同時也在心底嘆了口氣。
于洛郗政來說,毫無疑問,他肯定會在寧仲即與洛漓瑤之間選擇洛漓瑤。
畢竟他們兩情相悅啊......
“陛下已經(jīng)決定了?”寧仲即微微抬頭,與懶懶靠在床榻上的洛郗政對視,“陛下已經(jīng)想好如何對朝臣們解釋了嗎?”
“解釋?”洛郗政輕輕拈起自己未曾用發(fā)冠束起的長發(fā)在手中把玩,烏黑發(fā)亮得比女子青絲更甚幾分,毫不避諱他的目光,“朕為何要對他們解釋?”
寧仲即沉默了一瞬,便聽得他又說了一句:“朕喜歡誰,就要對誰好,給她這世間最好的——他們怎么敢置喙?”
恍惚間,寧仲即隱隱看到了眼前這年輕的帝王意氣風(fēng)發(fā)地揮斥方遒、指點江山的模樣。
似乎所有的少年都有這般鮮衣怒馬的時候,也有這般為情所不顧一切的時候,就像他們當(dāng)年一般,連深入了局中都一無所知。
不過,已經(jīng)沒有太多的時間了。
這個天下從來不缺少驚艷絕才的少年,這個局勢風(fēng)波詭譎,已經(jīng)等不及他們長大了——寧仲即定了定神,似乎終于下定了決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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