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為醫(yī)者的本能，就是首先給她把了一下脈，很弱，弱的都快把不到了，應(yīng)該是撐著一口氣在等她似的，放下她的手，這時的張氏才睜開眼。

    渾濁的兩眼，一下就看到了若星，眼淚馬上就流了下來，她努力的用兩手抓住若星的手，“燕兒，你回來了，你來看我這個老婆子？”

    “嗯，即便是張長順不承認我和我弟是他的孩子，但是您想見我，我還是回來了”

    “對，對不起，奶這一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沒好好對你”

    “奶，人的本質(zhì)很容易看出來，都要隔代親，我是您看的第一個孩子，可是我四歲的時候長的卻象人家兩歲，咱們村里跟咱家一樣難過的人不少，可是你看見誰家的孩子象我？”

    “是奶對不起你，”

    “一個人若要善良，一輩子沒有后悔的事，一個人若是想著做什么有目的，那他一輩子后悔的事就多了去了，奶，你用跟我說什么，我能回來，也是看在你帶我那四年的份上，至于其它，就不要提了”

    “難道，你就不能看在我將來死去的份上？”

    “難道你將要死去，我就應(yīng)該答應(yīng)你提出的？這是誰給定的規(guī)矩？法律上有這樣說嗎？”

    “你！”

    一屋子里都驚訝的看著若星，這時的若星已經(jīng)不光是在跟張氏說了，她的聲音不小，屋里所有人都在，“我母親嫁到你們張家，她對得起你們家，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這一輩子過得很不容易，”

    “即使是這樣，張長順還罵她，羞辱她，可是我母親直到現(xiàn)在，從沒找過任何一個男人，為了我們姐弟倆，可是張長順做了什么？”

    “他到現(xiàn)在也跟別人說，我不是張家的孩子，從離婚到現(xiàn)在，他一分錢生活費也沒給過我們，別說他了，你們可有關(guān)心過我們姐弟倆？四叔，你當(dāng)年是怎么結(jié)婚的？五叔你呢？這么多年你們有打過一個電話關(guān)心過我們姐弟倆？”

    “要是給一句關(guān)心的話，我今天就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不說我奶帶我那四年，你們拍著良心，我媽要帶我走，是我奶為了那一個月的錢，硬要我留下，我媽一個月的工資只給自己留幾塊錢生活費，其它都郵回來，我奶不是喜歡我才看我，是因為那錢，”

    她語氣平淡，就象在講述一個故事，“別人喝奶粉，我喝小米油，人家都心疼孫女，你們家連個雞蛋都不舍得給我吃，別找借口說老張家困難，因為全村比你們家困難的人不少，”

    “即然我回來了，我就當(dāng)是一個村的，來看長輩，將來，如果你們讓我送她，我就送，不讓送，我就回我的家，就這么跟你們說吧，張長順都不認我，憑什么奶你要求我？”

    張長順跟著媳婦，還有孩子，就在東屋，他沒臉出來，不敢看這兩個有出息的孩子，若星的話，一句一句的挖著他的心。

    “好了，我也不多說了，最后一句，我早在他們離婚后，就改了姓，我姓李，是李家的人養(yǎng)我大，供我上學(xué)讀書，我才有了今天，張家的人從始至終沒有過問一句，所以我不認張家，告辭了”

    若星帶頭，離開這個間屋里，李永江還有小峰和建平跟在身后，他們都沒哼聲，今天的主角是若星。

    一路回到李家，幾個人都沒哼聲，那邊全都收拾好了，左鄰右舍也都送菜的送菜，送干糧的送干糧，很熱情，姥姥的小兒子和小女兒也過來了。

    若星一回來就看見母親的眼圈是紅的，以為是生兒和鳳兒氣她的，眼睛盯著他們，秀梅一看她這樣，就知道誤會，“燕兒，沒事，剛才你生兒舅和鳳兒小姨給我道欠認錯了，也給你姥認錯了，以后他們都不會再象以前范混，”

    “嗯，那就好，要是再象以前，別看我是小輩兒，我絕對不會輕饒你們，養(yǎng)兒防老，不是讓你們啃老，姥的年紀(jì)大了，就應(yīng)該享福了，以后若你們孝順，我自會跟母親幫襯著”

    秀梅覺得讓自己的孩子喝斥一個小輩面子上過不去，趕緊說道，“他們都吃過飯了，你們還沒吃吧，先吃飯，都做好了，在客廳擺著，”

    幾個人過去了，吃了飯，李永江手下的收拾了，然后安排住的地方，因為地方不夠，所以男的分兩個房間，女的一個房間，還好天暖和，不用生火。

    哪知，剛要入睡，那邊派了人過來，張氏十一點的時候咽了氣，若星嘆了口氣，看來他們是認準(zhǔn)她了，即便是今天她說的話過分，也沒打準(zhǔn)不認她。

    她沒叫醒別人，李永江陪著她一起過去，看著他們老張氏換了裝老衣服，凈了面，這大晚上的也做不了什么，若星直接當(dāng)著在場人所有人的面，放下三萬塊錢，“她的喪事我包了，給她辦的風(fēng)光一些”

    然后帶著李永江回去休息了，回來秀梅開著燈，正等著她，“燕兒，你奶咽氣了？”

    “嗯，歲數(shù)不小了，是老死的”

    “哎，你奶也是個要強的人”

    “要強為什么家里還過得這樣，好幾個兒子，連個房子都沒起來，就是太尖巴了，”

    “張長順帶著老婆孩子回去？”

    “嗯，第一次去的時候沒看見，剛才去了看見了，我沒理他，給他們放下三萬塊錢，然后回來的，明天去了再說”

    “那你們準(zhǔn)備給她守陵不？”

    “不守，就只是一個村幫忙的，我現(xiàn)在和我弟姓李，不姓張，誰也說不出什么來”

    “哎，她都死了，爭較這個也沒用”

    “人做錯事，就要受懲罰，我說過，她不能用死來逼我做任何事，將來也是，如何老張家會來事，想讓我?guī)退麄?，就得拿出實際行動，否則的話，一分錢我都不會讓他們沾上”

    “你的脾氣我了解，不說了，睡覺，明天你吃了早飯再過去吧”

    “嗯”熄了燈，她數(shù)了好長時間的羊，才入睡。

    第二天，當(dāng)他們過去的時候，那邊已支起了陵蓬，當(dāng)村的人都過來了，連村長什么的也過來了，都是來幫忙的，而他們有時候也幫下忙，開過來了五輛車，讓他們跑腿買東西的時候，由司機開車去買。

    這五輛車一下就把所有人震住了，本來有些人還想說個蛋話，因為老張家所有的子孫都在棺材兩邊守著，就若星和小峰他們沒守，本來想說幾句話，一下那車，還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