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今晚三個人一起睡嗎?”已經(jīng)洗過了澡穿著睡衣的沈欣玥坐在大床上問道。
“嗯,玥玥開心嗎?”戚梓敬拉起被子蓋在了她的身上。
“嗯!我好久都沒有跟舅舅還有爹地一起睡了!”沈欣玥抬頭望著戚梓敬,重重的點了兩下頭,“可是,爹地去哪了呢?”
戚梓敬聞言便拿起床頭柜上的表一看,已經(jīng)快要十點了。他沉思了一會兒,拍了拍沈欣玥的軟發(fā):“玥玥先睡覺,爹地馬上就會回來了。”
“好……”或許這一日的旅游是真的勞累到了沈欣玥,伴著戚梓敬低沉的嗓音,她已然不知不覺的沉入了夢鄉(xiāng)之中。
見沈欣玥睡著了,戚梓敬便小心翼翼的從床上爬起來。他穿上了外套,向著外頭走去?蛇@剛一打開門,他又折返回去,在沈維的行李箱里拿了件衣服。最后,他回頭望了一眼已經(jīng)打起呼呼的沈欣玥,不放心的給舒源發(fā)了條短信。
破壞二人世界是不對,可是他遲君朔也不是什么好貨。
一想到走進酒店之時遲君朔的把房卡交給沈維并告訴他什么國慶住房緊張只有一間雙人房時的奸笑,戚梓敬就忍不住的想要扶額。
難道居家生活真的會使人的智商降低嗎?遲君朔難道就沒有想到這種什么兩人睡一間房的事他跟沈維已經(jīng)做了無數(shù)次了嗎?
先不說他會不會跟沈維發(fā)生什么,光是中間隔著一個沈欣玥就已經(jīng)很……
唉,智商這種東西真是硬傷……
戚梓敬走出酒店便覺得有些冷,他拉上了外套的拉鏈,向著酒店外走去。
吃過晚飯之后,沈維晃蕩了一會兒后就說要一個人出去外面逛逛?墒乾F(xiàn)在都已經(jīng)十點了,也不見個電話什么的。雖然知道沈維一個大男人不會出什么事,但是一想到他出門的時候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短袖戚梓敬就還是有些不放心。
小鎮(zhèn)的夜晚不比城里,日落之后便有了涼意。到了夜深,更是冷風驟起。這沈維要是病了,他戚梓敬豈不是要拖著兩個拖油瓶?
戚梓敬把手插入褲袋之中,神色之間有些懊惱。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變得這么愛多管閑事,把自己搞的跟奶媽似的跟前跟后。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開始關(guān)心起沈維來,甚至任由他牽動著自己的情緒……
戚梓敬承認,自從那晚在酒吧里聽了程睿風的話之后,他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打開了窗一樣。他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外面的世界是這么多多姿多彩。
由此,戚梓敬感受到了一種陌生而又熟悉危機感。在他三十多年的人生里,這種危機感只出現(xiàn)了兩次。
而恰巧,這兩次,都與沈維有關(guān)。
“你怎么在這里?”
“嗯?”戚梓敬抬眼一看,才發(fā)現(xiàn)沈維竟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剛才在腦海里回蕩著的人,現(xiàn)在就這么活生生的站在眼前。就算是鎮(zhèn)定如戚梓敬一般,都愣住了。
“我說,你不會把玥玥一個人留在房間里吧!”一想到自己女兒,沈維連忙問道。
“你……”
“我什么我!我說玥玥!你把她扔哪了?”
伴隨著沈維的咆哮,戚梓敬算是回過神來了。他迅速收拾了一下情緒道:“我交給舒源了。你放心,玥玥的事,我就算再怎么糊涂都比你強!
“那,那我不是擔心她嘛……”沈維回過頭想想,也發(fā)現(xiàn)自己絕對是搭錯了神經(jīng)才會覺得戚梓敬把玥玥一個人丟下了。
這十年來,戚梓敬如何待沈欣玥,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他,是真的把沈欣玥當做女兒一樣呵護著。雖然有的時候他會責備她,會懲罰她。但是,沈維同時也知道,這個世界上最愛沈欣玥的就是他和戚梓敬。
“對了,你出來做什么?”沈維心里也不知該怎么認錯,便只好轉(zhuǎn)移了一個話題。
“我……出來逛逛。”不知為何,戚梓敬就是不想讓眼前的這人知道他是特地出來找他的。
“這樣啊,那我陪你逛逛吧。剛才我走了好些地方,這晚上沒什么人了,還別有一番風味!
戚梓敬見著如此暢懷的沈維,心情也放松了不少。他點頭道:“好!
小鎮(zhèn)的夜,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反而還原了它原來的色彩。夏末的夜風吹來,是波動的水紋和“沙沙”的樹葉相觸之聲。
兩人一路漫步至一座小亭橋之后便沒有再走下去。
沈維坐了下來,手臂隨意的擱在扶手處,閉著眼睛,一臉愜意的神色。戚梓敬走到他的身邊,把原本掛在手上的外套披在了沈維的肩上:“晚上冷,你別給我著涼了!
沈維什么也沒說,只是接過衣服乖乖的套了上去。
此后,兩人便再無對話,四周也這么的靜了下來。
戚梓敬坐在沈維的身邊,他向著亭橋的外頭看去,雖不知他在想寫什么,但神色卻是難得的柔和。
“戚梓敬!鄙蚓S睜開眼睛,輕輕的叫著他的名字。
“嗯?”
“十年前,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特討厭你!
戚梓敬倒是沒想到沈維會蹦出了這樣一句話,他想了想說:“我也是!
“哈!”沈維倒是沒有驚訝于戚梓敬的答案,反而笑出了聲來。
他站起身,邁著小步子在這方圓之地里言語道:“我當時完全沒想到,小盈會有你這樣的哥哥。潔癖、妹控、規(guī)矩多,這么難相處的人,我一想到要跟你一起帶玥玥都覺得這簡直是小盈留給我的懲罰?墒,我也知道,你是這個世界上除了我之外最愛小盈,最愛玥玥的人!
“嗯!逼蓁骶吹拖骂^,只是簡單的應了一聲。
這么多年來,他們第一次把這些事搬上了臺面來說。關(guān)于曾經(jīng)、關(guān)于戚梓盈、關(guān)于沈欣玥,還有……關(guān)于他們之間。
“十年過去了,我都沒有想到,我會跟這樣的你一起生活了十年!這要是放到十年之前,誰要跟我說我能跟戚梓敬一起生活十年,我一定會狠狠的揍他幾拳!闭f著說著,沈維都被自己逗笑了。
“我也會揍他的!逼蓁骶吹淖旖且灿辛艘唤z笑意。
“但是,現(xiàn)實是,我們真的住到了一個屋檐下!鄙蚓S晃悠晃悠著,在戚梓敬的對面坐了下來。
他抬起頭來,看向?qū)γ娴倪@個高大的男人,樹葉的黑影打在了他的面容之上,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戚梓敬,我已經(jīng)不討厭你了!
“彼此彼此!逼蓁骶凑玖似饋,手插著口袋沿著原路返回。
此時的他,或許在沈維看來,只是信步離開。可只有戚梓敬自己知道,他是在落荒而逃。他不希望,也不想要被沈維看見,現(xiàn)在的這個他。
就在剛才,他聽見,心里有什么東西已經(jīng)破土而出了。
猝然不急,無從躲藏。
見著兩位監(jiān)護人回到了房里,舒源便揮揮手打著哈欠離開了。
勞累了一天,沈維也有些累了,他伸了個懶腰便想往床上躺去。
可這剛剛觸碰到床單,他便被戚梓敬拉了起來,只聽戚梓敬道:“你今天流了一身汗,不用洗澡嗎?”
沈維聽到這話就知道今晚沒洗澡戚梓敬絕對不會讓自己睡覺的,他撇了撇嘴拿著浴袍向著浴室走去。
但事情到這卻還沒完,等到沈維把自個兒洗干凈了以為終于能睡覺的時候,他又被戚梓敬給攔住了。
“操!”沈維罵了個臟之后又把聲音放小,“戚梓敬,你他媽的想怎樣!”
戚梓敬瞟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書籍,走到他的身邊:“坐下來!
不知道戚梓敬搞什么花樣,沈維也就只好乖乖地坐在了床角。
戚梓敬拿起掛在沈維脖子上的白毛巾,覆在了他**的腦袋上,幫他擦起了頭來:“沈維,難道你不知道頭發(fā)沒干睡覺會得頭風嗎?”
“大男人不拘小節(jié)……”
“哼,還挺有男子氣概的。”戚梓敬擦了幾下之后便不再動手,“自己來!
“哦……”沈維抓著毛巾胡亂的擦了起來,可是卻怎么也不如戚梓敬幫他擦時來的舒服。
戚梓敬滿意的點點頭,他瞅著眼前這個剛洗了頭,劉海全部耷拉在額頭上的沈維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可愛?
“好啦好啦,這下可以了吧?”沈維扒下毛巾道。
戚梓敬挑了挑眉,回到了床的一邊,手放到了開關(guān)之上,示意沈維要關(guān)燈了。
沈維把毛巾往地上一丟,就輕手輕腳的爬到了床的另一邊,一臉愉悅的蓋上棉被。
“啪”的一聲,室內(nèi)陷入了黑暗之中。
戚梓敬閉上眼睛,幽暗之處,他聽到了一聲來自于沈維的話語:“戚梓敬,我們以后……是朋友了吧?”
戚梓敬閉著眼睛沒有回答,他默默的轉(zhuǎn)了個身,把大掌覆蓋在沈欣玥嬌小的身子上,然后在另外一只不同于女孩膚質(zhì)的皮膚上輕觸了一下。
對了,還有那條丟在地上的濕毛巾……
算了,今天就先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