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和沈墨亭同乘一馬,星夜兼程的趕回皇城。
“你能帶我進宮嗎?”
“好。”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皇城。城門緩緩打開,露出里面熱鬧的市集。不少人都在攤子上挑揀蔬菜,挎著菜籃子。
門口的守衛(wèi)與沈墨亭相熟,閑聊兩句就放行了。
沈墨亭騎馬而入,林溪躲在他的披風(fēng)里。
沈墨亭入城的消息,很快傳到了辰星耳朵里。辰星將紅袖傳來的消息紙燒掉,她和沈墨亭一起進了城。如此隱蔽,是要做什么?
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沈墨亭很輕易的把林溪帶進宮去。
雖然上次在玉佩中見過,但真的身在其中,感覺真的不一樣。
林溪四處張望,遠(yuǎn)遠(yuǎn)的瞧見了閣樓,近處幾座宮殿的樹枝伸出墻外,就好像是被困在宮里的嬪妃渴望自由。
走在長長的宮道里,偶然見到十多個宮女模樣的孩子垂頭卑躬,舉著托盤小碎步似的往前走。
邁過幾道門,轉(zhuǎn)了個彎,視野瞬間開闊。一覽無余的平地上空蕩蕩的,只有兩排欄桿上的石獅子和遠(yuǎn)處的幾座水缸。
“兩位稍等,老奴去通報?!?br/>
沈墨亭和林溪站在承恩殿外候著,等了一小會兒,宮監(jiān)將林溪帶進去。
林溪走近大殿,第一個感覺是陰冷。明明是盛春時節(jié),今日陽光也明媚,卻像是故意繞開了宮殿,只去了尋常百姓家溜達(dá)。
殿里殿外。兩種溫度,氣氛不同。
林溪不敢像剛剛打量帝宮一樣毫無顧忌的觀察殿內(nèi),小心謹(jǐn)慎的跟在宮監(jiān)身后,不敢抬頭,只盯著宮監(jiān)那雙鞋子。他走她便走,小碎步跟著。
宮監(jiān)把她帶到大殿中央,就要往殿側(cè)走去。林溪跟著他,他走了幾步才發(fā)現(xiàn)。細(xì)著嗓子道“林姑娘,留步。”
“哦?!绷窒郧傻耐T谠兀桓姨ь^,盯著地上。
“寡人的大殿地上是有什么好東西,姑娘都快盯出一個窟窿來了?!?br/>
“民女不敢窺探天顏,怕污了陛下?!绷窒众s緊跪下,“祝陛下洪福齊天?!?br/>
“倒是會說話。只是你這膽子和辰星待在一起,沒被嚇破?”
這話我怎么回答,說你兒子嚇人,還是說他有氣勢?林溪抿唇想了想?!疤拥钕旅胬湫臒?,和善仁慈如陛下,對部下關(guān)愛,為百姓謀福祉。民女十分敬仰太子殿下?!?br/>
“面冷心熱,第一次有人這么說?!钡弁醭睫瓤粗旅婀蛑牧窒?,想來這姑娘如此受小星喜歡也不無道理。
“你今日前來,是有什么府衙解決不了的事情要訴與寡人?”
林溪咽了咽口水,“是關(guān)于一些流言蜚語,特來澄清?!?br/>
“流言蜚語?你和沈墨亭的?”帝王辰奕因著辰星,對林溪也頗為關(guān)注。聽說因為林溪的三次信似乎寫的不讓辰星滿意,他好幾天都冷著一張臉。
且一路與沈墨亭結(jié)伴同行,孤男寡女難免有流言,只是辰星面上不顯,估計早就想揍人了。
“不,不是?!绷窒诘厣?,“是關(guān)于民女與太子殿下的?!?br/>
帝王一愣,他們哪里來的流言,難不成吵架引發(fā)的?
“民女自知出生卑賤,亦無才無德,因醫(yī)術(shù)承襲于師傅醫(yī)圣,而被太子殿下看重,得幸能伴殿下左右侍奉?!绷窒牭接心_步聲靠近,硬著頭皮,“太子殿下龍章鳳姿,民女亦不敢肖想,只是近日有歹人奸佞,傳播民女與太子殿下有私,企圖污蔑太子殿下。民女深感內(nèi)疚,夜不能寐。故而求了沈公子,入殿見面陛下,只為吐露實情?!?br/>
林溪看到黑色的龍袍在面前晃悠,“太子殿下和陛下好不容易團聚,要是被有心人的虛妄之言而萌生誤會,民女萬死難辭其咎?!?br/>
終于說完了,這話她可是憋了半天才想出來的,結(jié)合了她多年電視劇經(jīng)驗。
“誤會?太子殿下親自與寡人說,也是誤會?”
林溪瞠目,抬起頭驚訝萬分的看著陛下。然后意識到不妥,立即把頭埋下來。
“太子親自和寡人說,想迎娶你做太子府的主人。”
驚天一顆雷,砸的林溪外焦里嫩。辰星的膽子也忒大了,他這太子之位還要不要了。
“見你之前,寡人還有所猶豫。不過現(xiàn)在,寡人同意了?!钡弁鯎]揮手,“李,準(zhǔn)備皇旨?!?br/>
“陛下萬萬不可。”林溪一時情急喊了出來,在空蕩蕩的大殿回想。
沈墨亭聽到了,手里的拳頭緊緊攥著?!皠跓┩▊?,我要面見陛下?!?br/>
“陛下正在和林姑娘說話,沈使還是等等吧。”外面的宮監(jiān)笑瞇瞇的,“不過,應(yīng)該也快了。林姑娘今日應(yīng)該不能活著走出承恩殿了。”宮監(jiān)摸了摸袖子里的銀袋,一臉滿足。
“你若是不進去通稟,我就自己闖進去。”沈墨亭冷著臉,眼中殺氣騰騰。
“沈使,你可要想清楚。這可不是沈相府邸。”
辰星氣勢洶洶的走過來,宮監(jiān)迎上去,“太子殿下,陛下如今正與旁人商議要事,請您稍等片刻?!背叫强戳怂谎郏澳孟?。”
本來守著大殿門口的近衛(wèi),拔出刀將刀架在宮監(jiān)脖子上。其余兩名近衛(wèi)拔刀架在沈墨亭脖子上。
“你這是干什么?”和宮監(jiān)嚇壞的模樣對比,沈墨亭也只是微微皺眉,從容淡定。
“意圖闖大殿,難道不該扣住嗎?”辰星眼睛里有一團火,“以后離她遠(yuǎn)一點?!?br/>
大殿內(nèi)林溪吼了一嗓子萬萬不可之后,出奇的安靜了好一陣子。李宮監(jiān)站在原地,進退維谷。這太子妃好生奇怪,下旨賜婚也不滿意?
“你說說,有何不可?”帝王辰奕也是第一次見這種情況,以前不都是帝王賜婚,下面的人即使再不情愿也說不出一個不字。
瞧著膽子小,到了這種關(guān)頭,倒是比旁人有勇氣。辰奕對這個兒媳婦兒更是欣賞了。
“民女無德無才,亦無顯赫身世,幫襯不了太子殿下。只能是累贅?!绷窒恢溃谡f此番話的時候,那位太子殿下正向她走來。
辰星和陛下辰奕對了個眼神,辰星默默的站在她身后五米處,靜靜的聽著。
“管理朝政,守衛(wèi)國家,是帝王、太子以及軍營里將軍士兵的責(zé)任。你作為太子妃,只要管理好太子府后院即可。以后做了帝后,也只是管理后宮,很簡單的,有宮內(nèi)總監(jiān)在,你其實也只要每日里喝茶賞花?!钡弁跽f到最后,開始忽悠她,不,是勸說她上鉤。
林溪一下子腦袋死機了,這和她預(yù)想的不太一樣啊,帝王陛下你不是應(yīng)該極力阻止,然后挑選個有權(quán)有勢的太子妃嗎?
“可是太子在朝中沒有勢力,不就成傀儡了?找個名門望女,以后不是能省點心嗎?”林溪跪著,一臉迷惑的眨著眼看著辰奕。這個樣子的林溪一下子擊中了辰奕的心,他以前就很想要個乖巧的女兒,只是最讓他喜愛的那個女兒如今出走了。
你要是不喜歡當(dāng)太子妃,我封你做公主吧。這話辰奕也只敢想一想,畢竟總不能壞了小星的姻緣。
“外戚干政的事情層出不窮,說來也不怕你笑話?!背睫缺P腿坐下,面對著林溪,站著看她實在太累了?!拔夷晟傧矚g小星的母妃,但不敢去抗?fàn)帲詈蟊晃业牡鄹钢富?,娶了右相的嫡女做帝后。本來此舉是為了拉攏他的勢力穩(wěn)固朝政,可從此她家的勢力就極具膨脹,使得我處處受限,連光明正大照顧小星都不敢。她們一家還害死了小星的母親,更是陷害了將軍府滿門忠烈。這便是外戚專權(quán),禍水也?!?br/>
“所以,因為我是孤兒,所以您才同意嗎?”林溪覺得有點腿酸,干脆也盤腿坐著。一旁的宮監(jiān)心思百轉(zhuǎn)千回,這太子妃真是厲害。
“不,只要你是小星喜歡的人,品行端正,無論是名門望女還是農(nóng)家女。我都愿意接納。”帝王又說“我看得出你很愛他,眼睛清澈,沒有權(quán)欲。我的帝后也曾愛我,不過她更愛江山權(quán)勢,在乎她的家人的榮華。我已經(jīng)走錯路了,不能讓小星和我一樣?!?br/>
“抱歉陛下,我還是得拒絕。這太子妃,我做不了?!绷窒敢獾目粗?,“我受不了這深宮內(nèi)院的復(fù)雜,也不喜歡和別的女孩子勾心斗角爭一個男人垂憐的機會。而且,我羨慕的是百姓中白頭攜老的夫妻,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想,這件事,你可以做到?!钡弁蹩粗难劬?,“他我很了解,認(rèn)定你就不會找別人?!?br/>
林溪覺得自己掉坑里了,這和宮斗劇完不一樣。
“可是,我不打算嫁人?!绷窒K于甩出最后一個殺手锏。
帝王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小星啊,你看中的女子果然特別?!?br/>
林溪心底一顫,不是吧。轉(zhuǎn)過頭,果然見到了辰星。他不悲不喜,站在了她身后,眼里的情緒被壓下去。
林溪嚇得趕緊站起來,“太子殿下?!?br/>
“過來?!?br/>
林溪屁顛屁顛的跑過去,站在他面前像是個犯錯的小孩子。
帝王笑著被宮監(jiān)扶起來,“一物降一物,小星,你也該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求而不得?!钡弁跣χ叱隽舜蟮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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