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敬亭對孫泊雅的認(rèn)知停留在傳說中和論壇里，開學(xué)典禮的驚鴻很多瞥并不足以讓他對這位園花有什么深入了解。
機(jī)會就這么突兀地來了。
“請問是柳敬亭嗎，我是孫泊雅?！弊孕磐饴?，單刀直入。
柳敬亭用唇語向許源和林薰報告了這個消息，兩人都是一臉錯愕。
“孫學(xué)姐啊，我是柳敬亭?！?br/>
“想請你咖啡，現(xiàn)在有時間嗎？”
“噢，那個，我要跟朋友去吃飯，所以可能沒時間?！?br/>
柳敬亭真誠地回答到，完全不知道，其他男生聽到這種回答后，會砍翻他多少次。
孫泊雅也大感意外，稍稍沉默之后，道：“就半小時，要不你吃完飯繞校園走走也行。”
已經(jīng)是拒無可拒，柳敬亭想了想，道：“那我跟同學(xué)說下，我請你吃食堂吧？”
“??？”
園花孫泊雅曾多次拒絕過日俄英法美德奧意等八國大餐，至少也要北城級別的，何曾有人要請她去吃食堂？
“怎么，你吃過了？”柳敬亭問。
“沒，好，食堂見?！?br/>
柳敬亭掛了電話，跟許源、林薰說：“我要請孫泊雅吃飯?！?br/>
“去哪里？”許源好奇問。
“食堂？”
“嗯？”林薰許源心有靈犀，齊聲一嗯。
柳敬亭微笑道：“是食堂，我知道你們的意思。我又不是白癡，主動權(quán)在我手里。她愛去不去?！?br/>
“老柳，你太牛了，你知道你這句話被其他男生聽到了，會被分尸嗎？”許源夸張道。
林薰瞪了許源一眼，陰陽怪氣道：“看來你感到很遺憾啊?！?br/>
柳敬亭笑著看著二人，許源忙做義正言辭狀，凜然道：“我卻覺得你這么做是對的，園花又怎么樣。學(xué)生會主席又怎么樣……”
“行了吧你?！绷洲勾驍?。
柳敬亭笑道：“羅密歐與朱麗葉不要搞內(nèi)部糾紛，我去領(lǐng)教，回寢室詳聊?！?br/>
……
柳敬亭到了食堂之后，沒有費多大力氣就找到孫泊雅，那種風(fēng)云人物一般都自帶耀眼光環(huán)，她往食堂那么一坐，整座食堂都燦然生光。
當(dāng)然。柳敬亭主要還是通過男生們的目光射線找到孫泊雅的坐標(biāo)。
孫泊雅穿著一件米白色外套，優(yōu)雅安然地坐在那里，手里捧著一本薄薄的書，顯得十分平易近人。
“嗨?！?br/>
盡管柳敬亭強行動用兩世人生經(jīng)驗，努力回顧腦海浩瀚書卷，當(dāng)他近距離面對孫泊雅時。還是有心跳漏一拍的錯覺。
孫泊雅沒有抬頭，說：“等我一下，看完這段?！?br/>
柳敬亭兀自在對面坐下，掃了一眼孫泊雅正在讀的書，赫然正是。心中略覺坦然，好整以暇地打量起孫泊雅。感覺是，真的很好看啊，雖然旁邊男生們的臉色很難看。
過了一會，孫泊雅總算看完，抬起頭和藹地望著柳敬亭，背誦道：“對我來說，你還只是一個小男孩，就像其他千萬個小男孩一樣。我不需要你。你也同樣用不著我。對你來說，我也不過是一只狐貍，和其他千萬只狐貍一樣。但是，如果你馴服了我，我們就互相不可缺少了。對我來說，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我對你來說，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背完這段，孫泊雅帶著頑皮的意味笑問道：“怎么樣，有沒有背錯？”
“學(xué)姐好記性?！?br/>
“我很喜歡你這本書，看了好幾遍，當(dāng)然，后面都是選著自己喜歡的段落看?！?br/>
“我也很喜歡這本書?！?br/>
孫泊雅微笑，盯著柳敬亭的眼睛，一種試圖看穿拿下然后搞定的氣場，柳敬亭起初不著痕跡地躲閃了幾次，之后笑呵呵地迎上去，開始正面交鋒。
“你知道了對不對？”孫泊雅終于提到正題，但語氣仍舊隨意自然。
柳敬亭當(dāng)然知道她的問題所指，點點頭。
“很聰明啊?！?br/>
柳敬亭靦腆一笑，悍然默認(rèn)。
孫泊雅莫名笑了一聲，目光流轉(zhuǎn)，饒有興味地重新審視起眼前這個看上去純樸簡單的男生，道：“你把自己藏得很深，我所見的人之中，只有幾個成年人才有這樣的城府，不過你比他們多了一份演技，假裝單純的技能?！?br/>
“我有年齡優(yōu)勢可能?！绷赐げ环裾J(rèn)不承認(rèn)。
“既然這樣，你評價一下我看看，反正你也是寫東西的?！?br/>
“驚心動魄，賞心悅目?！绷赐ふf出自己的真實感受。
孫泊雅笑，說：“夸我外貌的已經(jīng)聽得太多，有點新意？”
柳敬亭道：“這就讓人為難了，我很難想象一個男生看到學(xué)姐你，還有什么余力想其他的？”
這句話剛說完，柳敬亭眼睛余光處似乎發(fā)現(xiàn)一個熟悉的人影，轉(zhuǎn)頭一看，不是半仙楊麗璐還能是誰？
柳敬亭忙揮手打招呼，道：“半仙，你怎么自己過來食堂了，許源和林薰呢？”
楊麗璐淡定地吃飯，充耳不聞，柳敬亭眨了眨眼睛，尷尬地對孫泊雅笑了笑，道：“小心眼，回去好好訓(xùn)她?！?br/>
孫泊雅淡笑不語。
“好了，聊這么久了，學(xué)姐你要吃什么？”
“其實我晚上，不吃飯的?！?br/>
“減肥？你又不胖，”柳敬亭說著地側(cè)身正正經(jīng)經(jīng)上山下下看了一遍孫泊雅。
孫泊雅笑意愈濃，說：“你還是第一個敢當(dāng)著我的面打量我全身的男生呢，行了，你也不用繼續(xù)表演你的天真無邪，我也不用繼續(xù)拐彎抹角迂回曲折，找你其實就為一句話。不要把信息提供給八公子?！?br/>
這一刻，柳敬亭突然覺得。他再次完全握住主動權(quán)，孫泊雅驚心動魄的美貌帶給他的壓抑感霍然盡去，看來美女這種生物，看久了能自生免疫，又或者因為女神一旦開始關(guān)心俗事，也就不再那么神。
“那康令月呢？”柳敬亭好整以暇反問道。
“會道歉，都是誤會，不是嗎？”孫泊雅再次施展她的注視技能。身體稍微前傾，試圖給柳敬亭制造一點壓迫感，“他有些沖動，也錯估你了。”
柳敬亭他坦然迎上，笑容可掬反問道：“你怎么知道他是錯估？”
“文人嘛，不管真假，總要展現(xiàn)清高姿態(tài)?！睂O泊雅話中已帶刀光。
“這倒是。就好像美女嘛，總要擺出高傲姿態(tài)?！绷赐ばΓ刂詣τ?。
孫泊雅笑容微斂，把目光從柳敬亭身上移開，道：“給我買杯奶茶行嗎？”
柳敬亭起身離座，愕然十多米之外坐著另外一個熟人。李亦樂。
“暈死?！绷赐ぐ蛋嫡f了一句，快步走到食堂門口的飲料鋪買了被奶茶，回來的時候，孫泊雅笑容恢復(fù)，看著柳敬亭。說：“幫我打開吧?！?br/>
柳敬亭照做。
“謝謝?！?br/>
“不客氣。”
孫泊雅接過奶茶，喝了一口。續(xù)道：“你好像根本不把我當(dāng)一回事，說實話，讓人很沮喪。”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個故事，說一只狗質(zhì)問一只癩蛤蟆，問它為什么你這么難看，一身疙瘩如此惡心，癩蛤蟆說你覺得我惡心，因為你想吃我，如果你不想吃我，肯定不會有這種想法?！?br/>
孫泊雅失笑道：“你這個比喻也太……”
“當(dāng)然不是比喻我們兩，”柳敬亭忙解釋道，“就是一種說法，我能在你面前裝得這么淡定，是因為我本人對你沒有任何企圖心，風(fēng)光霽月，光明磊落，所謂無欲則剛?！?br/>
“你是說你對我無欲則剛？”孫泊雅邊低頭喝奶茶，邊抬眼笑看柳敬亭。
柳敬亭還未來及接話，聽到左邊傳來“哐”一聲響，轉(zhuǎn)頭看到楊麗璐正在收拾飯盤，準(zhǔn)備離開。
柳敬亭苦笑，轉(zhuǎn)過頭時，看到孫泊雅坐得端端正正，奶茶也被推到桌子中間，柳敬亭直覺感到一陣異樣，果然聽到孫泊雅不著煙火氣的口吻說道：“游戲結(jié)束?！?br/>
“嗯？”
“第一，你剛剛說，面對我的男生不可能有余暇思考其他問題，你的眼睛卻不停地瞄著那位女生，可見你并不如你臉上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老實；第二，要恭喜你，明天能上頭條了；第三，你寫過幾篇文章，都不錯的，倘若當(dāng)初你直接把改成話劇，我還會有些興趣，現(xiàn)在的話，坦白來說，你距離這個圈子還很遙遠(yuǎn)，不管你怎么表演對我無所謂，賣力展現(xiàn)你的與眾不同，你和你的話劇仍舊沒辦法納入到我們的真實視線，四，今天花那么多時間跟你講話，是為了給康園長一個面子，然后請你捎一句話給康令月，我對葉崛沒興趣，她可以隨意?！?br/>
“別的都能懂，頭條是什么？”
“你之前在八卦樓出現(xiàn)過幾次吧，可是你看你自己排在哪個位子，都是最后吧？”
“那不是壓軸嗎？”
“心態(tài)挺好的，照你這么說，那些拼命想上頭條的明星都要集體去跳江了?！?br/>
“那你說我怎么就上頭條了呢，就因為跟你一起坐著聊天？”
“你知道八卦樓、花草榜存在的意義是什么嗎？你總結(jié)過這學(xué)校哪些人的一舉一動都是八卦樓的焦點嗎？這么跟你說吧，我對你笑，你給我買奶茶，幫我打開奶茶，這些事情加在一塊，就能使你出現(xiàn)在八卦樓比較顯眼的位子了?！?br/>
“有什么意義呢？”
“你有那么多小聰明，自己想吧?！睂O泊雅說著起身，笑著跟柳敬亭告別。
柳敬亭沒有去看孫泊雅離去的背影，盯著飯桌上的奶茶管，看到一圈淡紅色的唇印，自言自語道：“早知道買綠茶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