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
深夜十一點。
蘇靈離開時并未走正門,靈巧地避開所有監(jiān)控,翻窗而逃。
打車去到私人機(jī)場,經(jīng)過三小時的飛行,于凌晨兩點落地帝都。
她需要在天亮前趕回云南,因為會有酒店管家叫她起床,去參加會議。
她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任何破綻,因此在蘇家行動的時間,必須嚴(yán)格控制在半小時之內(nèi)。
倒也足夠了。
阿桑早已在機(jī)場等待,蘇靈一下飛機(jī)就上了他的車,目標(biāo)很明確,天鵝灣。
“蘇家人都在嗎?”
阿桑一邊駕車一邊道:“林慧和蘇翔在,蘇珊住在南湖灣?!?br/>
南湖灣是西門家族的私人府邸。
四年來,蘇珊將西門梟哄得服服帖帖,連林慧跟他的關(guān)系都變得極好。
蘇靈既不嫉妒也不羨慕。
蘇珊是如何擁有的這一切,她便要以同樣的方式讓對方失去!
不急。
慢慢來。
她才不要一網(wǎng)打盡,她要慢慢地折磨對方。
“沒關(guān)系。不在正好,等她回來之后,自有驚喜等她。”
很快,阿桑將車開進(jìn)天鵝灣,找了個監(jiān)控死角停下,隨后回頭看蘇靈:“蘇小姐,到家了?!?br/>
深夜,蘇靈的眼睛極為明亮。
她冷冷地看向那棟別墅,笑了:“這哪里是我的家?這是兇手的家?!?br/>
話音落,她下車走向蘇家那一棟。
輕而易舉地破解房門密碼,當(dāng)著監(jiān)控的面,大搖大擺地走進(jìn)去。
她步履輕緩,輕到連院子里的小黃狗都沒聽到。
林慧早已睡下,蘇翔的呼嚕也震天響。
然而蘇靈的思緒,卻怎樣也無法平靜。
砸死奶奶的磚頭,是蘇翔放的。
然而他沒有一點悔恨之心,住在這么大的房子里,安穩(wěn)得連噩夢都沒有做一個。
也是,他怎么會做噩夢呢?
在他強(qiáng)迫自己給厲天爵捐骨髓換錢的時候,她的年紀(jì)跟現(xiàn)在的天天一邊大。
那時的她,也才四歲??!
他沒有一點憐憫之心,還惡狠狠地對厲震霆講:“別跟她廢話!我的女兒我最了解,她裝呢!直接抽!有多少抽多少!”
心如死灰之際,心中唯一的那點兒慰藉,恐怕就是十歲的厲天爵對他發(fā)出承諾,說要娶她。
事實卻是,痛苦她在承受,好處卻全被蘇珊占了!
在她最想嫁給厲天爵的那段時間,蘇珊頂替了她救命恩人的身份,還給厲天爵生了一個孩子。
不僅如此,她竟然還要卸自己一條胳膊,將她從樓上推了下去!
若不是......
極致的悲愴讓蘇靈控制不住地顫抖,越是恨,便愈發(fā)期待蘇家落魄的一天。
她甚至迫不及待,當(dāng)蘇珊頂替自己救命恩人的身份被點破,她會不會痛苦地跪地求饒。
而厲天爵,會不會對自己產(chǎn)生哪怕一點點的愧疚感?
收斂心神,她的眼底掠過一抹狡黠。
從冰箱翻找出現(xiàn)成的工具,為蘇家人即將到來的報應(yīng),埋下了伏筆。
半小時后。
蘇靈準(zhǔn)時離開天鵝灣,上了阿桑的車,朝私人機(jī)場奔去。
“蘇小姐,需要刪監(jiān)控嗎?我看蘇家的院子里,有一個攝像頭?!?br/>
蘇靈搖頭:“一時半會兒不用,我讓你刪再刪?!?br/>
阿桑點頭算應(yīng)下,聽到蘇靈冷不丁咳嗽了一聲,默默關(guān)掉了空調(diào)。
“蘇小姐,您穿得太少了。雖然馬上就要入夏了,晚上還是帶著涼意的。”
蘇靈通過后視鏡看自己身上這幅穿搭。
白色的連衣裙,短袖,還帶一些蕾絲邊。
若是往常,她絕不會穿得如此小女人。
眼下之所以這幅裝扮,是因為四年前,被蘇珊推下樓的那一天,穿的,就是這條裙子。
她記得那是跟厲天爵重新開始的第一天,她決心離職在家養(yǎng)胎,當(dāng)一個賢惠的女人。
后來去醫(yī)院看望江老,途中被厲天爵的人騙走打胎,又偶遇蘇珊跟阿祁。
讓本該幸福的開端,變成了她此生最灰暗的一天。
思及于此,她沒什么太大的情緒波動,只是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多多少少帶著一些慘淡。
她沒回答阿桑的話,用沉默埋葬所有的苦痛。
天亮之前,她成功回到云南的林間小屋。
酒店管家打來電話的時候,她才剛剛睡了不到兩個小時。
“夏小姐,該起床開會了?!?br/>
“知道了......”蘇靈的聲音一出口就有些啞,喉頭傳出痛覺,睜眼時腦袋也暈乎乎的。
想來是昨天記錄數(shù)據(jù)時著了涼,大晚上又跑回帝都,被折騰感冒了。
酒店管家迅速聽出不對勁:“夏小姐,您怎么了?”
“沒事......”蘇靈鼻音挺重,甕聲甕氣道,“可能是感冒了?!?br/>
“那一會兒的會議您還能參加嗎?”
“參加?!?br/>
蘇靈實在是不想說話,沒說兩句就掛斷了電話。
她強(qiáng)撐著力氣從床上爬起來,又困又難受。
挺難忍。
沒想到自己昨晚剛剛做了“壞事”,就病倒了。
莫不是老天對她的懲罰?
蘇靈搖搖頭,燒了一壺水準(zhǔn)備潤潤嗓子,手機(jī)便又響了起來。
她不耐煩地接起來:“喂?!?br/>
還是酒店管家的聲音:“夏小姐,厲爺說您若是實在不舒服,可以在房間里休息,但是哪都不要去?!?br/>
蘇靈無奈地笑笑。
她要做的事在昨晚就做過了,今天還能去哪兒?
蘇靈道了聲“謝”,掛了電話倒頭就睡。
一覺醒來,天已完全暗下,蘇靈隱隱記得睡覺前還是早晨,眼下卻有種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悵然感。
她有些心悸,腦袋也暈暈乎乎的,原以為一覺醒來就會變好,誰料病情更重了,連床都下不了。
蘇靈想買點感冒藥,打開外賣軟件時才發(fā)現(xiàn)酒店位置遠(yuǎn),不在配送范圍。
她只能在“最近通話”中,找到酒店管家的號碼:“喂......”
她無力的聲音輕飄飄的。
管家沒說話,隱隱可聞對方呼吸的聲響。
“我不是很舒服,有感冒藥嗎?”
她覺得自己的眼皮像火一樣燙,一睜眼就干澀無比,所以始終閉著眼,側(cè)躺在床。
手機(jī)夾在耳朵和枕頭之間,整個人都迷迷瞪瞪的。
不知是不是失去了意識,她等了很久都沒等來管家的話,耐著性子又道:
“這兒太遠(yuǎn),外賣送不到,你們不備基礎(chǔ)藥嗎?”
“夏小姐不是有男朋友?找我做什么?”低沉的聲音,帶著極具男性的荷爾蒙。
蘇靈睜開眼睛發(fā)愣。
她怎么把電話打到厲天爵那兒了?
蘇靈懊惱地說了聲抱歉,因為實在沒力氣掛電話,就道:“你掛吧?!?br/>
她說完,也不知道厲天爵有沒有掛,只是腦袋又昏又沉,幾乎就要睡過去。
卻聽見對方冷不丁的聲響:“房間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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