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置身于深海中一般。
無法呼吸。
即使揮動手臂,也不能向海面移動半分。
嚴重缺氧的情況下張開嘴,冒出大量的氣泡。
氣泡散去,然后八神磷看到的是,雷恩那張已經(jīng)完全凹陷下去的臉,沾滿血液的嘴巴以不可思議的程度張開,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br/>
“八―神―磷!”
……
“??!”
八神磷大叫著醒過來。
眼睛一瞬間睜開,場景是熟悉的,完好無損的貨物列車的車廂。
伊絲卡就坐在他的旁邊,平靜的看著他。
(怎么……回事啊。)
八神磷愣愣的環(huán)視四周。
車廂內沒有任何戰(zhàn)斗的痕跡,天花板也好好的在上面遮擋著。
他的大腦頓時一片混沌。
剛才的戰(zhàn)斗算是什么?
車廂中遭遇‘噩夢之影’的襲擊,為了躲避雷恩的大范圍攻擊而跳下沙漠,在沙漠中與雷恩展開生死對決。
這些場景都一一在目。
現(xiàn)在難道要告訴他,他只是在做夢?
“已經(jīng)不要緊了嗎?”
伊絲卡突然說道。
“誒?”
八神磷有些反應不過來,現(xiàn)在他也不明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你的身體,好多了嗎?”
似乎并沒有在意八神磷疑惑的表情,伊絲卡更全面的重復了一遍。
(我的身體?)
八神磷低頭。
衣服已經(jīng)變得破破爛爛的,在他肩膀處,有一道長長的疤痕。
這是……‘黑洞’造成的傷害!
“雷恩呢!”
八神磷急切的問道。
“安心吧,已經(jīng)死了?!?br/>
聽到這句話,八神磷總算是放松了下來。
“真是的,別嚇我啊……”
剛才的戰(zhàn)斗確實存在,而且八神磷也確實的殺死了雷恩。
用不可視之矢。
八神磷看向自己的雙手。
(沒想到,真的能夠把物質扔出領域的范圍之外。)
如果這個最堅硬的絕對攻擊沒有投擲出去,那么死的就不一定是雷恩了。
“但是,為什么我們會在列車上?跳下沙漠的時候,列車不是早就已經(jīng)開走了嗎?”
八神磷抬頭看著車窗之外,列車早就經(jīng)過了巴爾克里斯的軌道分段處,現(xiàn)在是作為二號獨立的列車在行駛。
雖然不清楚現(xiàn)在已經(jīng)走到了哪里,但一定在向目的地前進。
“因為它是在夢境里開走的?!?br/>
“哈?”
八神磷的表情仿佛在說,你說的啥?
伊絲卡解釋道,
“咒術‘噩夢之影’是將夢魘的魔力具象化的一個禁術,也就是黑魔法。在‘噩夢之影’發(fā)動的那一刻,我們就被夢魘的力量帶入了夢境中?!?br/>
(夢境中?)
“那也就是說?剛剛我們就是在做夢?!”
“準確的說,是我們被夢魘帶入了夢境中。在這個夢境里,與咒力結界所制造的世界一模一樣,會受傷,會死亡。”
“原來如此。”
所以身體上的傷才會遺留下疤痕……
不,等等。
疑點的話有很多。
小傷先不說,肩膀上被‘黑洞’擊中,炸開的血肉可不是說愈合就能愈合的。
而且他清楚的記著,全身上下的咒力早就被他用盡了,最后,還超負荷的使用了‘不可視之矢’。
咒力耗盡后給身體帶來的痛苦,八神磷到現(xiàn)在還記憶猶新。
現(xiàn)在,雖然渾身上下還是有不自然的感覺,但是身體上卻沒有太大的負擔,甚至連重傷的傷口都愈合了。
“伊絲卡,這到底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忽然看到伊絲卡伸出手,指向她右側的座椅。
上面,是已經(jīng)‘睡著’的布蕾亞。
貼近臉頰以及額頭的黑發(fā)都被打濕,她眉頭緊皺著,時不時曲卷一下身體,看起來似乎在忍受著痛苦一樣。
“咒力不僅僅有傳送力量的作用,它也可以通過治愈的陣法,達到回復的效果。但是,治愈消耗的咒力,是傳送給其他人時的兩倍。”
伊絲卡一面說,一面起身,把從座位上掉下去的座套拿起來,蓋在她身上。
這只是其中一塊而已,仔細看的話,整個車廂內的座套,都被拆了下來,墊在布蕾亞的身下,和蓋在她身上。
這毫無疑問是伊絲卡做的。
(又一次……讓她承受那種痛苦了嗎?)
八神磷攥緊拳頭,渾身都在顫抖。
歸根到底,還是因為自己太弱了。
如果,自己能夠更強。
如果,自己能更早的看透雷恩的能力。
如果,再掙點氣的話,或許就不會受這樣的重傷,也不會讓布蕾亞承受這樣的痛苦。
“你不用自責?!?br/>
――?
“這就是咒術師與黑魔法組織之間的戰(zhàn)斗?!?br/>
伊絲卡一反不愛說話的常態(tài),認真的對八神磷說道,
“我與哥哥加入咒術師家族是在十歲的時候。那一年,我們一家被黑魔法組織的主教安娜,寓言為破化計劃之人。所以對我們展開了追殺,是艾倫多格朗先生把我們兩個人從死亡中救了回來。”
在八神磷的驚愕之下,伊絲卡訴說起了她的往事,
“但是,父親和母親卻死在了他們的手里。所以我和哥哥為了給父親和母親報仇,抱著殺死安娜的執(zhí)念,加入了黑魔法組織。十年來,我們經(jīng)歷過無數(shù)的戰(zhàn)斗,身邊的同伴換了一個有一個,因為他們都犧牲在了黑魔法組織的手中?!?br/>
(沒想到她還有這樣的過往……)
這種事,八神磷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失去父親和母親,還有失去一同作戰(zhàn)的同伴時,這種心中的痛,比身體上承受的要痛苦一萬倍。”
伊絲卡轉頭看向布蕾亞,像是怕吵到她一樣,聲音越來越小,
“布蕾亞,她在未來,一定失去過更多的同伴。所以,她才會不顧一切的,想要挽救同伴的性命,即使是承受無法想象的痛苦也好,她也不愿意失去?!?br/>
八神磷的身體忽然變得僵硬。
他想起第一次,他們相遇的晚上。
即使在睡夢中,布蕾亞依舊在說
“這一次,絕對要救你們。”
(比起身體上的傷痛,心中的痛要更加的難以忍受嗎?)
……
窗外,所有的景象都在飛速的逝去。
黃昏時刻,夕陽籠罩在這個陌生的城市上。
八神磷伸出手,似乎想要遮住即將落下的太陽。
擊敗雷恩,并不代表結束。
恐怕以后還會有更加危險的對手。
拯救世界?
八神磷沒有那么遠大的想法。
但是在那之前
他轉頭看向仍未蘇醒的布蕾亞。
決定了。
這一個時代,絕對要守護她的夢想。
從這一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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