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眾人還因為同伴的死能讓心腸硬起來,可當(dāng)趙安身上的血洞越來越多,一直到慘不忍睹的地步,他們又不忍心下刀了。
趙安全身都血肉模糊,幾乎沒有能下刀的地方,但他還活著,雖然呼吸很急促,血液近乎流干,但他憑著頑強的信念依然站的很穩(wěn)。
忽的,顧原清晰地聽到樹枝被踩斷的聲音,他想也不想的將刀擲向那處傳來聲音的地方,黑暗中馬上響起一聲痛呼,接著便是一群黑壓壓的妖蟲齊涌而來。
“走!”顧原低喝一聲,接連揮出數(shù)道凌厲刀芒將蟲群擊散,不敢去說多余的話,向樹林深處沖去。
眾人緊隨其后,奔出四五步,顧原身形驟止,在前方不遠,是一片身穿草衣的巫人,不知何時,他們悄悄來到林中,將顧原等人圍困了起來。
所有巫人都鼻子細長,躲藏在黑暗中的他們雙眼似在冒著綠光,如等著擇人而噬的野獸。
“鼠鼻部落的巫人嗅覺很靈敏,所以他們很容易就能找到我們?!眲⑽某沙谅曊f道。
顧原啞然失笑的搖搖頭,道:“我沒認為是趙安的問題?!?br/>
劉文成赧顏一笑。
“之前發(fā)出的聲響都足以把他們招來,不單單是我們留下的氣味問題。”顧原目光銳利的環(huán)顧四周。
“怎么辦?”
“當(dāng)然是照原計劃進行?!?br/>
一聲令下,幾十人同時從懷中拿出裝著鬼火的透明膠囊,然后背對著背,面朝圍住他們的巫人,將鬼火扔了出去。
那些襲殺而來的血象都被火所包裹,就像是點燃了一攤油,迅速燃燒,爆發(fā)出一團強盛的火焰。
鬼火是在意外闖入那處巫人部落得來的,而困住他們的巫人,仍是殺進龍口關(guān)的那群人。
他們始終陰魂不散的跟在顧原等人身后,有一次甚至利用地形埋伏到了顧原等人的前面,若不是顧原神識強悍及時察覺,險些就中伏全軍覆沒。
短短十幾里地,行的無比艱難,在攻下那處巫人部落得來鬼火后,顧原認為不能再讓鼠鼻部落的人追下去了,他要給這群巫人一個意想不到的反攻。
結(jié)果果然如顧原所料想的那樣,巫人因突如其來的鬼火死傷過半,后來雖然及時反擊,但失去妖蟲的他們終究沒能翻出多大的浪花,被顧原等人一一擊殺。他們太過依賴妖蟲,術(shù)法雖然也有修煉,但由于不太看重,自身的實力遠沒有活下來的這些兵丁強大。
樹林在一片綠色火焰的籠罩下寂靜燃燒,給人一種分外詭異的感覺,沒有爆裂聲,也沒有濺射起的火星,就這么悄無聲息的燒成灰燼。
當(dāng)顧原等人走出林子,見到了更加意想不到的一幕,林外有上千人,聲勢雄壯,由一個脖掛蜈蚣形狀石頭的中年男人統(tǒng)領(lǐng),這代表著他的身份,被眾多巫人拱衛(wèi)的中年男人就是鼠鼻部落的祭司長。
每個巫人部落都會飼養(yǎng)傳訊蟲,祭司長蒙竹便是得到傳訊蟲的消息,從千里之外狂奔而來,在遠處他見火光沖天,趕到此地后果然有所收獲。
顧原等人是不是殺人兇手,這是毋庸置疑的,他嗅出了此地有族人的味道。
“壞事。”顧原跺了跺腳,一只五彩斑斕的蝴蝶不知何時趴在了他的額頭上。
常發(fā)號施令的人都會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氣質(zhì),這種獨特的氣質(zhì)讓蒙竹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了顧原的存在,當(dāng)他放出有著渡海期修為的噬魂蝶時,顧原的結(jié)局便注定了。
意識到噬魂蝶的存在時,顧原立刻便想發(fā)動時間存檔,但令他面容劇變的是,噬魂蝶一瞬間便將他的神魂之火從身體里抽離了出來,并且順著尖銳的口器進了腹內(nèi)。
而時間存檔,無論如何都無法發(fā)動了。
他隱約聽見有人在呼喊,可聲音越來越模糊,就在他的意識即將泯滅時,他忽然想起,德魯伊之心還有著與動物溝通的能力。
他的試著去做了,當(dāng)神識發(fā)散出去,他很清晰的感知到一個微弱的意識既抵觸又期待的等著他接近,于是,他壓榨出所有的力量,化作一道流光向那道意識沖去。
顧原覺得腦中轟的一炸,絢爛的白光過后,他覺得神識壯大了數(shù)倍,眼前是芳草繽紛的世界,一只五彩斑斕的蝴蝶在翩翩起舞。
突地,眼前的畫面陡然一變,出現(xiàn)了一張面容枯槁的臉,那雙眼睛里充滿了兇戾之氣,正是鼠鼻部落的祭司長蒙竹。
顧原悚然一驚,從噬魂蝶的身體匆忙退出,重回身體的一剎那,時間存檔發(fā)動。
“回去!”
……
黑白畫面飛快倒退,當(dāng)顧原閉眼再睜開時,重回到了熊熊燃燒的林中,巫人都死傷干凈,樹林還沒有全部被火吞沒。
“大人,大人……”
阿武的手在顧原眼前揮了又揮,顧原猛然回神,劇烈喘息幾下,“什么……什么事?”
阿武奇怪的看了顧原一眼,道:“我們該走了,火勢越來越大了?!?br/>
“好,好?!鳖櫾焐洗饝?yīng)著,本能的點頭。
就在眾人欲要動身時,顧原大喝一聲,“等等!”
“怎么了?”劉文成轉(zhuǎn)身問道。
“林子外有巫人?!鳖櫾嗉陋q存的說道。
……
顧原等人折身從來時的方向退出去,蒙竹是從千里外趕來的,還沒來得及包圍整片樹林,顧原感到慶幸,時間存檔這個能力救過他多次命了。
瞬息萬變的戰(zhàn)場就是如此,哪怕是真丹期修士都不見得能保住性命,尤其是顧原這些無依無靠的人死的更快。
劉文成雖然不知顧原是如何得知林外有巫人的,但顧原既然如此篤定,肯定不會有錯。當(dāng)然,他也有些許懷疑,在奔西邊方向逃出四五里地后,果然見后方塵土飛揚,他的疑慮便被全部打消。
“怎么辦?”劉文成身體緊繃,他能感覺到巫人越來越近,比他們的速度何止快了數(shù)倍。
“到那里!”顧原猛然指向一座陡峭似劍的山峰,隔著百丈遠,隱隱能看到在山腰懸著幾座雕梁畫棟的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