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慈笙身世(本章免費)
若平時只被木鳶一個人盯著，寧弦才不會在乎?？墒乾F(xiàn)在連教主也歪在榻上，笑意昂然，幽然地看著她。被木鳶和教主兩個人頗為玩味，仿佛不盯出答案不肯罷休地看著，刺得她全身別扭。
她有時候覺得，這兩個人絕對不是“有一腿”那么簡單，分明是臭味相投，一丘之貉！一個看似蒼白幽靜，卻以調(diào)戲?qū)傧聻闃?，另一個妖孽傾城，唯恐天下不『亂』。這兩個人湊到一起，還真是絕配。難怪黑衣右使每天累死累活的處理教務(wù)，木左使卻只是混吃混喝混日子，閑來無事禍害良家少男少女，卻一樣穩(wěn)坐左使之位。
她堆了堆笑臉道：“若教主沒有其他事情，寧弦就先告+激情退了……”惹不起咱還躲不起么？
“不急?！?br/>
——的確是躲不起。教主淡淡一句話，她邁出的腳就得縮回來。
上首的榻上，明明只有一個看起來十七、八歲，蒼白幽靜如深林蒼翠的美少年，可是，就是讓人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若有若無的在空氣里纏繞?！绻麑幭覜]有記錯……盡管她并不太想正視這個問題，似乎在幾年前，她第一次見到教主的時候，他就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對于這個人，她絕不想發(fā)表任何意見。誰知道他能不能一眼看穿她的肚皮，看到她在誹腹些什么？
“不知教主還有什么事？”
“沒什么，我只是……想見見你的‘姘頭’而已——寧弦，他比我好么？”
……又來。寧弦黑線||||。
“啊，來了?！?br/>
聽到身后的腳步聲，寧弦回頭，看到龍玨走來，身后跟著的竟然就是杜慈笙。
“哥？你帶他來做什么？”
龍玨的冷冽和嚴(yán)肅讓她有些擔(dān)心，想要走到杜慈笙身邊，卻被龍玨攔住。她抬頭瞥一眼龍玨，然后看向杜慈笙，慈笙倒是一派坦然，微微對她點頭，示意他沒有關(guān)系。但是他這樣安然若定不再以自己的處境，反而讓寧弦不能放心。
“慈笙是我個人的客人，為何要把他帶來？”
龍玨開口道：“幽冥天不是客棧，你要帶客人還是姘頭回來都沒有問題，但是至少要弄清楚他的身份——這里是魔教，可不是太平盛世，任何一個未知，都可能釀成災(zāi)禍?！?br/>
寧弦翻白眼作暈倒?fàn)睢@個哥哥真是他們裘家的孩子么？為什么全家就出了這么一個嚴(yán)肅的怪胎？
“哥，杜慈笙他救過我，我信他?！?br/>
“魔教不是正道，沒那么多道義可言——他出現(xiàn)得蹊蹺，我已經(jīng)問過鳳，這個人的一舉一動，明顯都在接近你，不是太奇怪嗎？你怎知他不是巨斧門或沖天樓派來的人？”龍玨突然抽出劍指向杜慈笙，“今日除非你說出身份，否則一個來路不明的外人，幽冥天里容不得?！?br/>
寧弦還要再辯駁，因為杜慈笙若不想說，就算龍玨真的動手他仍然不會說。這個人看起來溫溫淡淡，寧靜如菊，其實卻倔強得很。只是她沒有想到，看到她的為難，杜慈笙卻道：“在下倒也非無關(guān)的外人?！?br/>
他對龍玨的劍視而不見，只看著寧弦淺淺一笑。
“我們見過的……只是你完全不記得了。不過也是，大概你也不會對我這樣的人有印象……”
“慈笙？”寧弦頗感意外，盯著杜慈笙盡力回想，卻依然沒什么印象。
他對龍玨淡然有禮的一笑，示意他可以收了劍。再次對寧弦一笑，臉上浮現(xiàn)她所熟悉的那種矛盾和遲疑。
“我是‘你的人’，迦陵大人。大概你已經(jīng)不會去在意一個收入你名下的小小幫派。但不知你是否記得，欠了幽冥天二十萬兩的杜幫主——我是他的次子，杜慈笙。”
寧弦茫然片刻，突然“啊”了一聲。
？這么一提，她腦中突然想起，因為就發(fā)生在被龍玨綁回家的那一天，所以還記得——這個，沒有印象，也是當(dāng)然得吧。她對于這個“次子”的印象，就只有被鞭打得后背一片血肉模糊的樣子……
呃……這個……這不是“路人甲”的角『色』嗎？怎么會……
那……自己下令，把他打成那樣……呃……這么，這么一個溫淡如菊的寧靜男子？這個，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啊……？
……有沒有老鼠洞，給她鉆一鉆？
她尷尬地堆了堆臉上的笑容，“呵呵……原來是杜家的二公子……久仰久仰，呃不，幸會幸會，不是，久違久違……”
杜慈笙依然淡淡回了個的笑容，只是眼睛里隱隱有幾分復(fù)雜。
他不可能一點都不在意的吧？雖然錯在自己的哥哥，不該欠了幽冥天的債，但是讓他這個小小的幫派從此失去了自主，只能歸附于他人的，就是眼前這個女子。她這樣做，既毀了這個幫派，卻也救了這個幫派，讓他們成為她的附屬茍延殘喘下來，解除了從這世上消失的命運……
究竟是該怨恨還是感謝？是天意弄人還是自作孽？罪魁禍?zhǔn)资钦l？杜慈笙不知道，只是從那一天，整個天地都改變了，他和他的家人從那一天，屬于另一個教派，也屬于這個女子。
所以，他，成為了她的。
是懷著什么樣的想法和心情出現(xiàn)在她面前的？他自己也想不清楚，矛盾，遲疑，『迷』?！瓍s沒有答案。
他只是記得，那一日偶然在路上看到了帶著人匆匆而過，似乎可以想象她又要去做什么事情，這一次，會是哪一戶人家，哪一個幫派受難？他鬼使神差的跟上去，似乎只是想要看一看，又隱隱的希望推翻自己的猜測，于是他在暗中一直跟著她，來到巨斧門。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一向被人說太軟弱而且猶豫，容易心軟。所以也許從他跟上去，就是個錯誤。當(dāng)他見到迦陵獨自遇難的時候，幾乎未經(jīng)大腦的，他已經(jīng)出手，無法看著她在眼前遭難。是對是錯，在生命面前，他無心去思考。
他所見到寧弦，與印象中的完全不同。
那一日，帶著人來到他的家中，柔媚妖嬈的黑衣女子似乎散發(fā)著淡淡的邪氣，總是漫不經(jīng)心著，將威脅擺在臺面，讓你自己不得不來接受。
那是魔教幽冥天的迦陵，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屬于魔教中人。
只是他救她的那一刻，卻覺得自己救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
她領(lǐng)了任務(wù)去闖那個龍?zhí)痘ⅰ貉ā?，發(fā)覺情況不對之后立刻讓屬下撤走，卻不畏危險獨自潛入。那時候，他會忘記她是個魔教妖女。
從那一刻，他突然想要看清她，看到她的全部。這個毀了他的家，卻又救了他的家的女子，他想知道，自己究竟應(yīng)該如何來看待她。
可是相處得越久，他越『迷』『惑』。印象中迦陵的影子被漸漸沖淡，取而代之在他眼前的，是一個活生生的女孩，她活得很自然，有血『性』有人『性』，和魔教之外的女子，并無不同。
若他們能夠平凡相逢，也許一切都可以很安寧美好?？上?，他們已經(jīng)不可能成為朋友。
東方青冥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杜慈笙的眼睛，本『性』干凈的人，無論怎樣掩飾，也依然能夠讓人窺探到他的情緒。
“好吧，既然是寧弦的人，要去要留自然是寧弦決定?！彼n白的臉上『露』出微微的疲憊，“我該去睡午覺了……剩下的事情，木鳶處理吧?！?br/>
三人略略垂首恭送教主離去，待教主的身影從大廳消失，木鳶才轉(zhuǎn)回身問龍玨：“你沒有什么要囑咐的？”
“既然教主都沒有意見，我自然不會多說什么?！彼麄?cè)目看寧弦一眼，目光冷冽，“別惹麻煩就好?！?br/>
“每次對我就這一句話，我有常常惹麻煩嗎？”
龍玨伸手在她頭上『揉』了一把，唇邊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轉(zhuǎn)身走出大廳。寧弦忙整著自己的頭發(fā)，看著龍玨離去的背影仔細(xì)回想方才那個若有若無的弧度，一轉(zhuǎn)頭，驀地見到木鳶盯著龍玨離開的方向，目怔口呆，連口水都快要流出來。
趁現(xiàn)在，趕快走。
她拉起慈笙，一溜煙兒跑出大廳。
一直回到她所住的院子，停下來一回身，看到慈笙正淡淡看著她，笑容一頓，才想起他的身份……這個……怎么會發(fā)生這么尷尬的事情……她怏怏地放開手，猶豫著該怎么開口，“那個，慈笙……”
“我知道?！?br/>
“……欸？”
“不用說什么，我都知道。那時候我們并不相識，立場不同?！?br/>
只是一句話，幾個字，明明都在理，也無從挑剔，可是寧弦卻覺得心里很不舒服……這樣的事情她過去做過許多，從來不曾愧疚。今后也將繼續(xù)，只要她在魔教里一天，這樣的事情恐怕就不會停?？墒恰^于寬容理解的杜慈笙，卻給了她前所未有的沉重。
她臉上扯了個笑容，“先去休息吧，一路奔波，都累了。稍后我讓人把午飯送到你屋里，下午睡一下，明天我?guī)闼奶幙纯础！?br/>
杜慈笙點點頭，了然并且體貼地沒有多說什么，轉(zhuǎn)身進了房間。
寧弦臉上的笑容這才垮下來，那一日鞭子起起落落的樣子似乎記得格外清晰。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偸窃谝庵@件事，不管自己還是慈笙都會不自在的……明天，她還會自然地笑出來的。
寧弦去吩咐下人做了打點，又親自跑出去挑選了幾身換洗衣物，回來時正遇到侍女端著托盤走出院子，她問道：“杜公子吃過飯了？”
“是，迦陵大人?！?br/>
她看了一眼托盤，微微蹙眉，“剩這么多？”
“杜公子說沒什么胃口?！?br/>
“你下去吧?！?br/>
她抱著衣服往杜慈笙的房間走去，敲了兩下門便直接推門而入——“慈笙，我?guī)湍隳昧藥准Q洗衣服……”
一進門便看到小小的一片春光——杜慈笙衣服半褪，香肩微『露』，見到她來，倏地套回身上，還來不及系上帶子，只略略尷尬地用手?jǐn)n著衣襟。
“——嗄，謝謝，幫我放在桌上就好?！?br/>
寧弦放下衣服，卻沒有馬上走開，神『色』古怪地看著他問：“你要準(zhǔn)備歇下了？”
“是。正要睡下……你！？”
寧弦突然上前兩步，拉下他的衣衫——略顯瘦弱的身軀纏裹著繃帶，后背處雪白的繃帶已經(jīng)滲出點點血跡——
“你——你是傻的嗎??？傷都還沒好就跑出來？還跟著我東跑西顛！嫌你的命長?。?？”她怎么會這么疏忽？他受傷才多少日子，怎么可能這么快痊愈？他根本不是要睡下，而是準(zhǔn)備換『藥』。
“沒什么，傷已經(jīng)好了很多，你……我……”慈笙臉『色』微紅，正要拉起衣服，卻被寧弦干脆一把扯下來，把里層染了點點血跡的中衣丟到一邊，“趴下！不許『亂』動，我去拿『藥』！”
“我有帶……”
“閉嘴！那些普通傷『藥』治療慢死了！等著，在這里全都要聽我的！”寧弦奔出房間，又旋風(fēng)似的刮回來，見杜慈笙果然不聽話的已經(jīng)起身想要套上衣服，立刻兩眼火光緊緊盯住他，蓄勢待發(fā)隨時準(zhǔn)備撲上去剝光他……
“這個……我自己能……”慈笙冷汗著稍稍退了退——嗷嗚~~~~寧弦化身野獸，直接把他撲倒在床上，扒下衣服，三兩下除掉他身上的繃帶——白皙的肌膚上，道道猙獰的鞭傷暴『露』在空氣中，縱橫交錯。
寧弦打開『藥』罐，挖出一大塊就往他的背上糊去——冰涼粘膩的觸感讓杜慈笙打了個冷顫，頓時一身雞皮疙瘩。不過寧弦顯然還不肯放過，涂涂抹抹，粘粘的在他背上抹了厚厚一層，才滿意地舒了一口氣——多抹一點，再多抹一點~~多抹點好得才快么~~~~
“呼~~好了，給你衣服?！彼K于肯從他背上下來，大方地拎了件新衣給他——杜慈笙苦笑著接過，只往身上一套，便又是一顫……背上黏糊糊厚墩墩的一層膏狀黏糊物體把衣服粘在身上……嗚……好惡心……
“你先休息，我明天再來幫你涂『藥』?！?br/>
——嗄？還來？
附錄，東方教主的日程：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來，起床，大約醒一個時辰，處理處理教務(wù)，早飯是不吃的。然后睡第一個午覺，中間起來吃午飯，再繼續(xù)睡第二個午覺。
下午，醒來，隨心情走走看看，偶爾會出個門。約『摸』一個時辰之后吃晚飯，晚飯后在書房磨蹭一個時辰，然后睡覺。
周而復(fù)始。
所以，這個人一天有八個時辰在睡覺，三個時辰是醒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