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墨藍無盡的幕布上掛滿了繁星點點,猶如俯瞰著襄陽府家家戶戶的燭光全數映入眼簾。
謝卓妍屋內的明亮如白晝,她坐在香幾旁扶著額頭不知道在思索著什么。
屋內飄蕩著檀香,聞起來令人安心又舒暢,可是此刻謝卓妍已經聞不到那個讓她懷念的味道了。
她抬眸看著眼前的顧承澤,一如之前那般清俊秀雅,但是右手邊抱著的枕頭讓謝卓妍無法忽視。
顧承澤站在那里有些窘迫,又遲遲不見謝卓妍說一句話,便只得自顧走向前將枕頭放在了床榻上。
謝卓妍終于站起了身,擰眉說道:“你……”
顧承澤回過頭,茫然的看向她,見她又沒了聲音便說道:“怎么了?”
謝卓妍有些無奈的不知道如何開口,又看著眼前一臉純真爛漫的孩子,她要說些什么啊。
顧承澤對于謝卓妍來說一直都是猶如弟弟一般的存在,而且的確他的年齡要比沈紅綾小很多。
而現在的情況又是他不辭辛勞要過來照顧她,還是在他父親威逼利誘下不得已而為之。
謝卓妍能跟顧承澤說什么啊。
“嗯……”謝卓妍思索了一刻:“你、你睡床上吧,我在地上睡?!?br/>
只好這樣了。
謝卓妍這輩子還從沒跟人睡過一張床上。
“我是來照顧你的,怎么能反倒讓你照顧我呢?”顧承澤說道:“如果介意的話我睡在地上吧?!?br/>
顧承澤說著又將剛剛放上去的枕頭拿下來,放到了地上,隨即才發(fā)現沒有被褥……
顧承澤也不脫衣,直接在地上順勢躺了下來,似乎要睡了。
“現在天氣這么冷,你身體又不好,在這么涼的地上睡覺肯定要受凍的,”顧承澤背朝謝卓妍輕聲細語的說道:“等你身體好了我再搬出去,你不要有壓力?!?br/>
謝卓妍嘆了一口氣,雖然看著的確有點愧疚和心疼,但她真的受不了跟一個男人同塌而眠。
顧承澤聽見身后的人動了動,躺到床上隨后蓋上了被子入睡了。
顧承澤有點失望的嘆口氣。
這一夜就這樣,在兩個人無聲的控訴中度過了。
然而第二天起來后發(fā)現,顧承澤受涼了。
他時不時的咳嗽一聲,謝卓妍只是在一旁壓抑住心中的愧疚。
等丫鬟們過來伺候謝卓妍和顧承澤洗漱的時候,顧承澤趕忙起身將枕頭放在了床榻上,以免讓丫鬟有所察覺。
謝卓妍的愧疚更加深了。
而她看著伺候他們的丫鬟看向自己時那一雙眼睛里透露出的無限遐想,謝卓妍第一次想要砸墻昏過去。
今夜顧承澤又再次乖乖的拿著自己的枕頭躺了下來,為了避免讓人有所察覺他甚至都不能讓人送來一套被褥之類的,只能在冰涼的地板上熬過幾天。
謝卓妍看著閉上了眼睛卻又不時咳嗽的顧承澤,終于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睡床上吧?!敝x卓妍說道。
躺在地上的人猛然睜開眼睛,劃過一絲亮閃閃的光亮,隨即恢復如常。
顧承澤緩緩坐起來,看向謝卓妍很是溫柔體貼的說道。
“謝小姐不用覺得愧疚,這是我作為夫君應該做的事情,而且你的傷不能受寒受潮,到時候病情加重了我反而更加不安。”
謝卓妍不想再多說一句話,自顧走過去將顧承澤的枕頭拿過去放在床榻上,自己向里側躺了過去背對著顧承澤。
隨后傳來謝卓妍由無奈轉而坦然的聲音。
“上來睡吧。”
顧承澤微微一愣,隨即嘴唇勾起,眸中閃過一絲奸計得逞的狡黠,之后便一聲不吭的輕輕躺了下來。
然后發(fā)現,顧承澤失眠了。
這一夜,失眠的除了顧承澤之外還有一個人,那就是忻昂。
忻府的大門許久未被敲響,而今天夜晚一個披著斗篷的嬌小身影站定在忻府門前扣了扣,隨即整個早已進入黑夜的忻府重新亮起來。
大門一開,那嬌小的身影走進去之后整個忻府的家丁丫鬟都早已經涌到了忻府門前,一迭的喊著。
“然然,回來了?!?br/>
“然姐姐,我好想你啊?!?br/>
“忻小姐趕緊進去暖暖身子。”
趕過來的家丁丫鬟人數極少,但也是忻府的所有下人了。
他們沒有一個人不是滿臉堆起笑意,看見走進來的女子之后都趕忙上前,一個拉著左手,一個拉著右手,身上根本掛不住所有人。
忻然開心的咧著嘴,從頭到尾喊著下人的稱謂,聽見的人無不開心的跟著笑。
終于在一堆人的簇擁下,忻然走到了大堂內,可是大堂內燈火通明卻不見一絲人影。
“我哥哥呢,他怎么不過來迎接我?”
忻然的聲音甜而不膩,語氣中總帶著一股小孩子的味道。
旁邊的下人聽了趕忙安慰。
“忻少已經趕來了,然然你等等?!?br/>
“待會就過來了,忻少還在睡覺來著。”
而一位家丁也趕忙朝里屋走過去,正好碰見了趕來的忻少,立即匯報了大堂內的情況,忻少兩步并作一步走過去。
“然然……”
忻昂張開手掌喊道,他臉上也是掛著難得的笑容,可若是仔細一聽便能察覺到聲音里的一絲輕顫。
忻昂剛走到忻然的面前,忻然解開了斗篷,姣好的面容也呈現在忻昂的面前。
時間停頓一刻。
隨即,一聲清脆響亮的哭泣聲劃破了忻府的天際,忻昂張開的手像是凍住一樣一動不動。
眼前的可人兒,面容稚嫩,身材矮小,身上穿著粉嫩的裙裳,大張著嘴嚎啕大哭。
“哥哥,哥哥你沒有第一時間來見我!嗚嗚嗚……”
忻然邊抹著眼淚邊哭訴。
忻昂趕緊回過神,上前低下身子抱住忻然拍拍她的頭,聲音輕柔的哄道。
“我這不是來了嗎,你別哭啊,再哭就不好看了?!?br/>
忻然輕輕抽泣幾聲,聲音弱了下來,她眨巴著大眼睛看向忻昂,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盈盈淚珠在閃閃發(fā)亮。
“你其實早就知道我會過來吧,哥哥?”
忻然嘴角浮現出一抹狡詐的笑容,停下了抽泣看向忻昂。
忻昂看著眼前陰晴不定的忻然只覺得頭痛欲裂,卻也只能點頭說道:“知道知道?!?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