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茵做完全面的健康檢查,已經是三個小時后的事了。
檢查結果要一個星期后出來,她是個不會提前憂心的性子,也不會老記掛著這事。只是她沒吃午飯,整個人便跟蔫了似的腳步虛軟,看起來比躺在病床上的周承澤還虛弱。肖楊見她餓成這樣,就帶她去了最近的一家回轉壽司店,讓她先填飽了肚子。
“你明天上不上班?”酒足飯飽了,喬茵捧著茶杯一口一口呡著大麥茶,又開始活動腦筋想著該怎樣度過這個假期。
“今明兩天假?!毙畎汛鹜瓯惆炎詈笠粋€吞拿魚壽司送進嘴里,難得沒有提醒他隨時都可能被叫回局子。畢竟周承澤地位頗為特殊,解決了他這個案子,上頭就明令給了肖楊兩天假,這種情況下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有人來打斷他的假期的。
喬茵或許也是聽出了他話里的意味,大眼睛彎得像月牙似的笑著提議:“那我們開車去c市泡溫泉好不好?”她把理由一一羅列出來,兩眼亮晶晶的,完全沒了昨天昏昏欲睡的疲倦模樣,“剛好我們兩個都忙了一個星期,泡溫泉放松一下。那邊的溫泉度假村挺好的,我上次跟黃玲一起去過,住了一晚。水比較干凈,自助餐也好吃……”
給自己的茶杯里加了點熱水,肖楊大抵已經抓住了她的重點,因此順勢瞥她一眼,漫不經心地戳穿:“你可以直說你是想去吃自助餐?!?br/>
她笑得比剛才更高興了,“別跟黃玲一樣吐槽我嘛……”
不過泡溫泉確實是消除疲勞的好選擇,雖說大夏天泡溫泉也有夠折騰,但肖楊沒什么別的安排,再看看喬茵恨不得長出一根尾巴使勁搖的期待樣子,最終還是接受了這個提議。
因此一個小時以后,他們就從家里帶了換洗的衣服出發(fā)了。喬茵等上了車才想起點什么,趕緊系好了安全帶掏出手機編輯短信,嘴里還咕噥了一句:“要給陳敏怡發(fā)條短信告訴她我明天不去律所?!?br/>
這是肖楊這天第二次聽到陳敏怡這個名字,他腦海中浮現(xiàn)出那個病房門口姿態(tài)高傲的女人,以及那明顯帶著敵意的眼神。他轉動車鑰匙,平靜地順口一問:“她現(xiàn)在還是單身?”
“是啊?!眴桃瘘c點頭,仔細想想她們這個專業(yè)的姑娘到了現(xiàn)在這年紀還真沒幾個嫁出去了,“女人做律師,一般不是找同行結婚,就是一直單著。她那人又特別強勢,暫時還找不到能hold住她的對象?!卑讯绦虐l(fā)送出去,她又抬頭眨巴眨巴眼看他,“你不會對她有意思吧?”
肖楊只賞了個側臉給她,甚至懶得通過后視鏡拋給她一個鄙夷的眼神,只面無表情地把問題丟回去:“我要是對她那型感興趣,你以為現(xiàn)在坐在我車里的還會是你嗎?!?br/>
喬茵便又笑瞇瞇地樂了一會兒,末了還特地聲明:“其實我也很強勢的?!?br/>
“嗯?!彼S口應了一聲,將車開出了社區(qū),“少跟她親密接觸?!边@么交代了,他才抬眼在后視鏡中沒多少情緒地瞧她一眼,“不要告訴我你沒看出來她對你有意思。”
似乎是沒料到他最后那句補充,喬茵先是一愣,而后就頗覺驚奇地扭頭看向他,“你怎么看出來的?”
其實早在大學那會兒,喬茵就感覺到陳敏怡喜歡她了。只是這種事要是暴露出來,影響非常不好。加上陳敏怡也從沒干過過分的事,喬茵便一直揣著明白裝糊涂,對她也還算友善。所以畢業(yè)以后兩人又從同學關系成了同事關系,本該挺親密的,卻無形之中有了層隔膜。
但這算是喬茵和陳敏怡心照不宣的秘密,這么多年了,就連黃玲都沒看出來過。怎么肖楊才剛見陳敏怡一面就瞧出來了?
“碰過一個情殺案?!毙罡鴮Ш綄P拈_車,倒沒把多余的注意力分給她,僅僅是略一提起,口吻輕描淡寫,“死者是女人,兇手也是女人。這種在國內不被大多數人接受的性取向,容易讓當事人走向極端。你自己多注意?!?br/>
說起性命攸關的話題,喬茵還是能嚴肅起來的。她煞有其事地點頭,表示自己會多注意:“嗯。我跟她公事這么多年,知道怎么把握分寸?!?br/>
c市緊挨著x市,溫泉度假村又是在靠近兩市交界的地方,從他們社區(qū)過去也不過一個小時的車程。泡溫泉加晚上的自助餐是按人數來算,一人兩百。住宿要貴些,按房收費。他們便只要了一間雙人房,擱下東西就直奔溫泉場。
喬茵先到汗蒸房待了一會兒才出來,一張臉給悶得紅彤彤的,要不是眼神清亮,還真像是喝高了。溫泉場將溫泉分成數十個小浴池,都是各不相同的特色小池、中藥池,再遠一些還有溫泉沖浪和溫泉漂流。她拉著肖楊泡了好幾個浴池,除非是碰上人多的浴池,不然一見到小牌子上邊寫的神奇療效就想去泡泡試試。
他們倆這么四處逛,也引起了不少注目。關鍵是肖楊身材太好,那張臉也相當對得起他的身材,喬茵眼見著偷瞄他的女人越來越多,就漸漸不敢把他往女人太多的浴池里帶??赡腥硕嗟脑〕厮膊淮蟾胰?,畢竟她還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光看臉算不上美女,身材卻是著實不錯的——皮膚白不說,該有肉的地方都挺對得住她平時吃的美食。
于是正經的溫泉他們沒泡多久,肖楊見她糾結得厲害,干脆就帶她去了溫泉石板床那邊。
已經是暮色四合的時候,從熱氣騰騰的溫泉浴池里出來,坐在石板床上吹著傍晚的涼風,真是愜意得很。把浴巾鋪到石板床上躺下,隔著浴巾還能感覺到石板床的溫度,也不至于被風吹得感冒。喬茵躺著躺著便困了,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硬撐了許久,終于還是睡了過去。
肖楊坐在她身邊,也就任給她休息,只取了條浴巾給她搭著,以免著涼。沒過一會兒就有做按摩的零工在石板床邊挨個兒詢問正休息的客人需不需要按摩,基本都是女人,手里挎著小籃子,里頭裝著精油一類的工具。
大約是聽到了她們的細聲細語,喬茵竟然忽地就醒了,伸手拉了拉肖楊的胳膊,小聲告訴他:“待會兒她們過來問你要不要按摩,你別搭理她們啊?!?br/>
他拿眼角睨她,眼神平靜,分明是在暗示這句叮囑很多余。她便垮下嘴角裝出不高興的樣子:“你這眼睛太好看了,隨便看別人一眼都跟勾引似的?!倍笙肓讼?,又說,“要真想按,晚上我給你按。”
結果走過來的是個年輕的小姑娘,模樣也干干凈凈,應該是假期出來打零工,多少還有點羞怯。她來到肖楊和喬茵這邊,估摸著覺得幫女士按摩比較安全,便先瞧了瞧喬茵,見她睡著呢,就有些失望,再看看肖楊,猶豫了許久才問:“先生,需不需要按摩?”
“不用?!毙钸€真眼皮都沒抬一下,隨手把喬茵身上滑下來的浴巾拉上去了一些,沒什么表情地稍稍揚了下巴示意小姑娘看看她,“已經有人要幫我按了。”
小姑娘愣了愣,紅著臉走開了。
而喬茵閉著眼裝睡,忍笑忍得肩膀直顫。
他們晚餐時間在自助餐廳飽餐了一頓,又到娛樂休息室里坐在按摩椅上看了會兒電視,才回到房間。喬茵拿出手機才看到沈燕芳給她打了五次電話,于是趁著肖楊去洗澡,趕緊回了個電話給她。
電話接通以后,沈燕芳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完了還要問她:“死丫頭去哪里了?沒回家呢?”
喬茵安撫她,給了個半真半假的回答:“上午不是去醫(yī)院看了周承澤嗎,正好碰上老同學去看他,我們從醫(yī)院出來以后就到c市泡溫泉了?!?br/>
好在沈燕芳也沒有懷疑,只叮囑她注意安全,就說起了正事:“今天下午有個外國人過來找你,拿了證件給我看,說是美國駐華大使館的。我說你不在,他又不肯告訴我找你是什么事,只說要我轉告你,這兩天有空去一趟大使館,有重要的事要讓你知道?!彼Z氣有些不滿,轉而又顯得憂心忡忡,“你們律所最近是不是又接了什么麻煩的案子?怎么大使館的人都找來了?”
“美國駐華大使館?”喬茵聽了也覺得奇怪,“沒呀,我們律所最近沒接涉外的案子。”她想了一會兒,又拿來自己的挎包埋頭翻找,“他們是找到你那兒去了?那應該是按我戶口登記的信息找我的……我待會兒看看我另一臺手機上有沒有收到什么通知?!?br/>
她們再聊了幾句就掛了電話,喬茵仔細找找,總算發(fā)出了自己另一臺舊手機。
電板里還有電,她開了機一看,果然有條未讀短信。但短信不是什么美國大使館發(fā)來的,而是她在美國的朋友發(fā)過來的。她心覺古怪,點開短信來看,臉色竟一點一點變得慘白。
degarcia……越獄了。
作者有話要說:鋪墊了這么久,終于要寫到喬茵當年在米國碰到的變態(tài)殺人狂了_(:3∠)_
話說這天晚上會發(fā)生什么呢→_→閱
(我愛我家書院)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