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蕾也要結婚了。春節(jié)的時候剛聽說周繼昀去南方拜見了夏家,三個月之后,夏蕾就打電話來讓石嬌嬌五一準備好假期,“我們準備在海南辦個小型婚禮。”石嬌嬌一聽,驚道:“這么急,你是不是……”夏蕾一咂嘴,“瞎想什么呢!他跟了個團隊,要去非洲拍紀錄片,為期兩年。為了讓雙方安心,索性把婚先結了,這樣不管分開多久,心里都有底?!?br/>
“可是……”石嬌嬌遲疑了一下,“他做這行意味著異地是一種常態(tài),你可要想好了,不僅僅是這兩年而已?!毕睦贌o奈地笑了笑,“你別擔心啦,我們都商量好了。我們彼此適合,再找不到別人了。”石嬌嬌一聽眼睛熱熱的,“嗯,只要相互愛著就什么都能克服。”“太酸了!”夏蕾掩口笑道,“反正我住在鎮(zhèn)上,跟你們在一起,日子充實得很?!?br/>
“我們結婚只請了最親近的,我這邊除了我爸爸媽媽和阿千奶奶,就你們三個。對了,還有陳鵬鵬!哭著喊著要給我捧花球,小東西還算有良心,我三天兩頭替她媽媽接他下幼兒園,算沒白接!”夏蕾說,石嬌嬌回:“他媽那個暴脾氣,三天兩頭打他,你跟菲菲都寵著,小孩子不比誰都精?”
頓了一下,石嬌嬌試探地問了一句,“你結婚,德國那位知道嗎?”夏蕾干干地笑了一聲,半天才回,“我告訴她了,她不來。這樣也好,省得大家尷尬。”
出發(fā)那天,方叔將石嬌嬌、季菲、陳麗母子送到機場,把早就訂好的往返機票交到石嬌嬌手里,才空車返回鎮(zhèn)上,臨走前跟石嬌嬌說:“時間我都記下了,但是回來那天還給我來個電話,???”石嬌嬌點點頭,對著鬢角已經發(fā)白的司機道:“叔你回去開慢點,注意安全啊!”方叔撓撓頭,“快不了,想著搭一兩個順風客,也能給蕾蕾把油錢賺回來!”說得大家哄堂大笑。
方叔還沒走出視線,老遠就有個人朝三人跑了過來,近了一看原來是蘇望。石嬌嬌一見喘著粗氣的醫(yī)生,就沖陳麗瞪大眼睛問:“你沒跟蘇望說???”陳麗一把拖住要跑遠的陳鵬鵬,急回:“我說了,問了八百遍,注意事項記得仔仔細細!”“那他怎么跑來攔飛機了!”石嬌嬌指著蘇望,道:“蘇醫(yī)生,你不至于這會兒接老六回去吧?”
蘇望叉著腰,待呼吸平穩(wěn)了才說:“沒有,我正好在這附近的醫(yī)院進修,來送送你們。”石嬌嬌跟陳麗對視一眼,掩嘴笑道:“我們倆又成幌子了?!碧K望抓抓頭,沒辦法只好跟老六說:“藥都帶好了嗎?”老六抿抿嘴,道:“嗯,麗麗收著呢!”蘇望看著老六的大眼睛,滿眼舍不得地笑了笑,摸了摸女朋友的腦袋交代,“千萬注意休息,不要生氣受累,也不可以亂吃東西!”
老六偷瞄了好朋友們一樣,嗔道:“說了一百遍啦!”蘇望有點破罐子破摔的勁頭,看著另兩人笑道:“不在我身邊,一千遍也不放心??!”說著石嬌嬌和陳麗直搓著手臂叫“肉麻”,蘇望脖子一直,道:“對了,住酒店不能貪涼,空調悠著點開!”回頭對石嬌嬌兩人說,“麻煩你們照顧她?!?br/>
陳麗揮揮手,大呼受不了,道:“好像平時不是我們挨得近一樣!你這樣婆婆媽媽,怎么不干脆娶了她,到時候天天拴在你皮帶上得了!”老六一聽臉頰緋紅,直罵陳麗不正經,“鵬鵬都聽見了!”陳麗一撇嘴,“怕什么,他長大還是要娶媳婦啊!”蘇望眼神利落,對陳麗說:“她不愿意,你反而說我!你們四個隨便怎么組合,都是合起伙來欺負別人!我看夏蕾的那位,以后也要來受受苦!”
一陣說笑過了,看看時間差不多,蘇望檢查了一遍帶著的藥后回了醫(yī)院。三人在石嬌嬌的帶領下走在機場大廳里,陳麗抱著孩子,咧嘴說:“唉喲,這第一次坐飛機,我還有點緊張。”老六剝了顆水果糖放進陳鵬鵬嘴里,連忙表示贊同,問石嬌嬌,“嬌嬌,你們公司叫你出過差,坐過飛機嗎?”石嬌嬌核對著航班信息,說:“從沒有。凡事都有第一次,怕什么!”
“哎,不得了!”三人從扶梯向上,剛看全快餐店的門頭,陳麗就大呼一聲,立刻捂住了陳鵬鵬的眼睛。一下電梯,老六會意趕緊跟陳麗換了個位置,擋住陳鵬鵬的視線,急著往前走,走出好遠才放松下來。石嬌嬌奇道:“你們倆干嘛呢,一驚一乍的!”
陳麗把陳鵬鵬放下來,指指說:“這小癟三,一看見波板糖就撒潑打滾地要!買給他之后呢,就隨便舔兩口,然后想盡辦法摔個粉碎,還揀碎碴子吃一點點!次次都是這樣,你問菲菲。”老六鄭重地點點頭。
還沒等石嬌嬌說話,就聽陳鵬鵬笑了起來。低頭一看,小東西眼睛都直了,伸著小手就要往前沖。三人順眼看去,天吶,剛好停在另一個門口插著波板糖的店前面!“要,棒棒糖!”陳鵬鵬指著店面,明確地表達訴求,將可憐可愛的小眼神充分傳達給三個成人,“他還準備智??!”陳麗罵道。
“在這兒可不能讓他鬧起來?!崩狭f著蹲下來,捧著陳鵬鵬小臉跟他說:“我們回來再買,好不好?”小東西當然不聽,話說多了,鼻子眉毛就開始往一起皺,眼見準備開嚎了!石嬌嬌已經拿了個波板糖回來,冷不丁豎在陳鵬鵬面前,待孩子伸手要抓,石嬌嬌突然收回說:“你剛剛是不是吃了小姨的糖?”“是?!薄澳沁@個二姨放進包里,我們帶著,過會兒再吃,好嗎?”
陳鵬鵬思考了一下,看大人們都臉色都不好商量,加上環(huán)境陌生,特別委屈地說了聲“好?!比死^續(xù)往登機口走,陳麗看了眼乖乖被石嬌嬌牽著走路的陳鵬鵬,道:“他也就稍微還怕你點?!笔瘚蓩膳ゎ^看著好友二人,“你是假狠,她是真心軟,小東西能知道規(guī)矩?看著吧,我這次非叫他改了不可!”最妙的是,石嬌嬌話音剛落,陳鵬鵬差點摔了一跤,像嚇著了一樣。
在關閉手機之前,石嬌嬌接到了夏蕾的電話,“你照顧著點,三個小時左右,到時候我跟周繼昀在機場接你們。”石嬌嬌看了眼艙門滾動的字幕,說:“不用,等掛了之后你把酒店發(fā)過來,我們直接過去,也沒什么要緊事。你倆夠忙的了,就不要操心我們,有我呢!”跟夏蕾商定之后,正好乘務員開始通知關閉通訊設備。
值得慶幸的是,陳鵬鵬小朋友在飛機上表現非凡,整個飛行過程,包括起飛降落都沒有哭鬧,空姐給了他杯果汁,這小家伙估計看人家漂亮,還特別乖巧地說了聲“謝謝姨媽!”坐在過道邊的老六趕緊跟人解釋,“姨媽多,他分不清阿姨、姨媽!”空乘看了看三人,微笑著說:“沒關系,小寶貝非??蓯?!”空姐推車離開的時候,陳鵬鵬又冷不丁來一句,“姨媽再見!”惹得周圍的乘客都笑了起來。
一直到酒店,陳鵬鵬都沒想起機場里那根波板糖來!陳麗從包里翻出時被石嬌嬌瞪了一眼,又趕緊收回了包里,“等他想起來再說!”石嬌嬌道?!袄倮僭趺凑f,今天還見得上嗎?”老六菲菲從洗手間里出來,走到床邊說:“麗麗這房間的洗手臺,好像比我們那間好看點?!笔瘚蓩梢话褤七^在床上瞎爬的陳鵬鵬,一只手抱著說:“他們也住這兒,晚上一起吃飯。我們先休息休息。”
陳麗把沙發(fā)的墊腳凳搬到床邊坐下,一只手捂著心口看兩人,道:“唉喲,我怎么有種見女婿的感覺,緊張死了!”石嬌嬌和老六對視一笑,老六接到,“比你自己結婚的時候還緊張嗎?”陳麗指指老六,嗔道:“你這會兒神氣活現的,看你結婚的時候怎么鬧你!”老六的臉立刻紅了,嘀咕道:“瞎說什么,我才不結婚!”
石嬌嬌一聽眉頭立刻皺起來,任由不老實的陳鵬鵬爬到床頭去玩電視遙控器,看著老六說:“你這什么意思?剛剛在機場蘇望跟麗麗說的時候,我就有點奇怪了。”老六抿抿嘴,“沒什么意思,蕾蕾結婚,怎么扯上我了……”石嬌嬌盤腿坐好,看了一眼陳麗,咂嘴道:“你老實說,是不是覺得自己會連累蘇望,所以慢慢給他打預防針,要躲開他呢?”
“我沒有……”老六倚在電視柜邊,咬著嘴唇,低下頭說:“雖然誰也不想,但是說不準啊……”“你可不能這樣想!”石嬌嬌倒吸了一口涼氣,“菲菲,蘇望是個成年人,還是個醫(yī)生,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你這樣不是體諒他,而是在否認他的全部!”陳麗點點頭,“他比你更了解那病,卻還是要跟你在一起。”
老六沒想到莫名會有一場自己的批斗會,別過頭愣了一會兒,囁嚅道:“可是我真的很愛他,萬一……”還沒等老六說完,石嬌嬌輕輕扔了個枕頭過去,老六吃驚地接住抱在懷里,石嬌嬌凝視著她說:“能在一起已經很不容易了,不要自己給自己出難題。你們的情況,不堅定就是背叛,知道嗎?”老六把臉埋在枕頭里,悶悶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