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吃飯?這么一說我還真覺得有點餓了……”
摸摸癟平的腹部,唐薇這才發(fā)覺自己只顧著忙活著工作室的爛攤子,幾乎一整天都沒怎么吃東西,
電話另一邊的人頓了頓,不知作何表情,很快又接話下去:
“怎么樣,忙完了就過來吧?”
“唉……”
唐薇愁眉苦臉瞥了一眼有些雜亂的桌子,不自覺地嘆了一口氣,心想,我倒是很想現在立刻馬上飛奔到你家,誰都知道那餓肚子的感覺,不被提醒還好,一旦察覺,那種胃腸空虛的絞痛感就會一股腦兒的侵襲而來,讓你做什么都不得專心,這會兒要是在面前放上兩片干巴巴的面包,沒準兒你都能聞出海鮮味來。
唐薇在糾結,抓心撓肝的糾結,在自己所心儀的人做出的美味邀請與工作室緊張煩亂的生死存亡之間,唐薇第一次如此深刻的理解恨不得把自己卸成八塊來用的這種心情,她是個相對理智的人,知道在什么樣的情況下應該做出什么決定,所以,在她反復衡量思慮后,唐薇深吸一口氣,輕聲道:
“如果你能順便聽我倒倒一肚子的苦水,我還是很樂意去赴約的!
在沒有合適的情緒下處理眼下這些棘手的工作十分容易造成不可挽救的損失,唐薇深知這一點,爭分奪秒固然重要,但她更不希望自己錯上加錯,那樣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還不如現在找個機會冷靜一下頭腦,放松緊繃的神經,也好為接下來的工作作出最合適的準備。
“沒問題,到樓下打電話,給你按電梯!
喬默笙爽快應下,電話掛斷后,唐薇抿了抿唇,朝辦公桌的方向愣了愣神,然后收拾出幾張文件,離下班還有點時間,她還要再交代一些事才能放下心去吃飯,唐薇捏著那幾張紙,再次邁出辦公室。
晚飯的時候,喬默笙家里的茶幾前圍坐著三個女人,襯衫衣袖挽起半撐著頭愁眉苦臉不時發(fā)出一聲輕嘆的是唐薇,端著飯碗卻不吃飯反倒一個勁兒地朝一個方向擠眉弄眼的是于郁,喬默笙挺直了背,側了側身子,自動屏蔽了從于郁那邊發(fā)射的“信號”,拿起筷子夾了第一口菜,卻是落到了唐薇碗里,
“今天工作很忙嗎?看你這么沒精神!
電話里唐薇就提到要發(fā)牢騷,所以此時見到她這種狀態(tài)喬默笙也沒感到稀奇,
唐薇看著自己碗里的菜,抬起腦袋朝她彎了彎嘴角,不過很快這彎起的嘴角又牽了下去,
“何止是忙,簡直……唉……”
一旁的于郁見喬默笙不搭理自己,討個沒趣,不由得撇撇嘴狠狠塞了一口飯進嘴,她還不就是想做個媒人牽牽紅線,喬默笙不領情,她也只能干瞪著眼,沒招兒。不過也就嚼著米飯的功夫,于郁眼珠子一轉,又把腦袋轉向唐薇那邊,上帝為你關上大門和窗戶不要緊,自己搗個洞出來不就成了!
“薇薇這是怎么了?自打今天一進門就怨沉個臉,見著這人你不是應該高興才對嗎?”
于郁用筷子背朝喬默笙那邊指了指,唐薇聽了這話有些不好意思,心想見著喜歡的人誰不想高興啊,可是誰的一輩子能只圍著一個人轉,人的喜怒哀愁要是因為一個人就可以左右,日子過得應該會更輕松才對,想到這唐薇又深深嘆了一聲,這才道:
“工作室出了點事,一個合伙人突然翻臉,卷走了我們好多主要客戶,這事鬧得太突然,搞得我們措手不及,要是沒有合適的應對措施,恐怕我們辛辛苦苦做起來的工作室就要這么關門了……”
唐薇想著心里最壞的打算,鼻子不禁有些發(fā)酸,自己辛辛苦苦一步步的打拼,沒想到就這樣功虧一簣,換做是誰心里都不是個滋味,
于郁本想拐著彎明里暗里的撮合她倆,卻沒想到唐薇說著說著就紅了眼,一時也有點不知怎么辦才好,唐薇工作室是與人合伙這事她多少還是知道一點的,只不過她只知道其中一個合伙人,就是那個隨處扭著胯骨軸子捏著嗓子一身娘炮氣息的顧子言,
“啥?你被顧子言坑了?那姐們兒還有這能耐?我是小看他了呀,之前一起喝酒時看他也不是那種人啊,雖然一眼看上去陰氣重了點,但是交談起來給人感覺還挺直爽的,怎么能辦出這檔子事兒來呢……”
于郁皺著眉頭話還沒說完,就被唐薇“噗嗤”一聲笑給打斷了,她揉揉發(fā)紅的眼,心想自己和顧子言交好這么多年,聽過形形色色各種各樣形容他那副德行的語句,不過倒是第一次聽人說顧子言是“陰氣重”,這是什么鬼,要是顧子言在場,估計那張白凈的臉要變上幾個顏色才肯罷休吧。
喬默笙先前一直在旁邊默不吭聲,這會兒看唐薇被于郁逗得緩和了點情緒,便又給她夾了一塊排骨,同時也再次開口問道:
“到底怎么回事?”
唐薇稍微正了下臉色,夾起那塊排骨塞到嘴里,鼓著腮幫子朝喬默笙含糊回道:
“那人你也見過,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之前碰過兩次面的路嚴?就是…就是總糾纏我的那個!
恐是怕喬默笙記不起來,末了唐薇又補了一句。
“他?”
喬默笙挑了挑眉梢,想起自己下午在萬記鄉(xiāng)看見的那個男人和同行的兩位長輩,再抬頭看看唐薇,她忽然覺得那兩位老人與眼前的人某些輪廓出奇的相似,
“路嚴和你父母接觸過嗎?”
唐薇桃花眼眨了眨,突然被喬默笙這么一問,有點摸不著頭腦,嘴里還杵著一截骨頭,合計了一小會兒后把骨頭吐在茶幾墊好的紙巾上,
“我父母是知道他的,不過我已經和他們說過我不喜歡路嚴了!”
喬默笙看著唐薇有點緊張的樣子,知道她可能是曲解自己的意思了,趕緊擺擺手讓她放松,
“你誤會了,我是想說我下午在一家飯店看到了路嚴,他身邊跟著兩位老人,方才我回想了一下,感覺那兩個老人和你有幾分神似,就問問你,萬一……”
喬默笙說到后面欲言又止,要說唐薇聽了前面還不知道她的意思,可聽到最后她要是還不明白那她就是徹頭徹尾的傻子,只見她放下筷子掏出手機按出號碼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喂爸,我媽呢?你讓她接電話!
電話接通,隱約能聽得見一個男聲傳出,很快的,按照唐薇的要求,電話換了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傳出,
“媽,路嚴今天找你和我爸了嗎?”
唐薇語氣有點急,以前路嚴有事沒事就愿意“騷擾”她爹媽,今天帶著遛個彎兒明天送來幾提溜水果,雖然唐薇已經再三和自己爹媽明言禁止,說自己不喜歡路嚴,不要接受他的那些所謂的好意,可是這兩位上了歲數的老人,總是把唐薇的話當做耳邊風,上一秒還答應著好好的,回頭就把門口的東西往屋里搬,按說唐薇的家境不算太差,富裕說不上,但是小康總是有的,倆老人也不是貪圖這百八十塊錢的東西,只是難得見著有年輕小伙子為了自己女兒獻殷勤,而且這殷勤一獻就是這么多年,心里也是真惦記,唐家父母想不明白路嚴這么“好”的小伙子唐薇為什么要拒絕,時間久了,倆人也只當自己女兒是表面說不要其實心里早就有算盤,唐薇不應對的,那就老爹老媽一起兜著,省得這未來“姑爺”日后挑理。
“找啦,路嚴這孩子,下午非得來接我和你爸去吃飯,我還尋思呢,怎么上班時間這么忙還帶我倆吃飯,他就說是你交代的,我也沒多問,回頭到家就忘了和你說這事了!
屋里本就安靜,這會兒于郁和喬默笙全豎著耳朵,電話里的聲音是聽得清清楚楚,
“媽,我都說了好多次了,讓你和爸別接受路嚴的東西也別總讓他去我們家,你倆怎么總不聽呢!”
路嚴在做出這么卑鄙的事情之后還能裝作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去找自己爹媽喝茶吃飯,唐薇心里開始愈發(fā)沒底,她不知道路嚴到底在打什么算盤,而且她又不能把路嚴對工作室的所作所為告訴父母,這倆老人加一塊兒歲數也近百了,要是知道自己閨女被人坑成這樣,還不得跟著天天上火,年紀大的人可禁不起刺激,估計路嚴也就是抓住了唐薇的這種心理,才敢這樣明目張膽的繼續(xù)找自己父母,唐薇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恨的牙根癢,要是路嚴現在出現在自己面前,她真恨不得抽他兩個耳光!
書中之趣,在于分享-【】-二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