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我來到電視臺做節(jié)目.
今天并不是只有我這一個嘉賓.黃世仁這家伙又請來了另一個據(jù)說是比較新潮前衛(wèi)的性學(xué)專家..某某性學(xué)研究會的一個會長.
這個姓吳的會長穿得也很新潮前衛(wèi).他沒有穿西裝打領(lǐng)帶.而是穿著只有二十幾歲小年輕才穿的敞胸小馬甲.里面是白色的t恤.上面還有某位古巴革命者的頭像.可是.看到那位革命者大義凜然的眼睛.再看看這位哥們那可能是因為經(jīng)常出入某些場所而布滿細紋.還帶著淡黑色圈圈的眼窩.我真為這位革命者感到不值得.
這位40多歲的吳會長開口了.
“性.這個東西啊.其實就跟我們吃飯睡覺一樣.是生活必需品.只要年齡到了.男女都需要.哦.就跟你渴了到街上買一瓶飲料一樣.誰愿意賣.我就買誰的.所以.賣淫嫖娼不奇怪.這無非就是販賣性這種商品.所以.我不認為賣淫嫖娼是違法的.這只是每個國家的理念問題.”
他的這高談闊論.弄得我們這位女主持人是驚詫不已.因為.就連我以前都沒有這么說過.
納尼.賣淫嫖娼是販賣商品.是合法的.老兄.你可真是夠前衛(wèi).
我朝演播間旁邊的那玻璃窗看去.在里頭.我的那位老朋友黃世仁也在看向這邊.臉上露出了笑容.
我不知道他為什么把這么一個家伙請過來.難道.他是希望我和這位吳會長就像兩頭斗雞一樣.好好地斗起來.
算了吧.我可不會和那家伙同流合污.
來之前.我就想好了自己該怎么說.這都源于一個決定.一個因為我的女學(xué)生自殺而引發(fā)的決定.
“秦教授.您對于性開放的見解呢.”女主持人轉(zhuǎn)過臉.微笑地看著我.
“我不同意.”我直截了當(dāng)?shù)卣f道.“對于這位吳先生的論點.我表示百分百的不同意.”
“啊.”那女主持人的臉馬上變了.
而那位在鼓吹性解放的吳會長.也睜大了眼睛.直視著我.他的眼神很犀利.似乎要把我給抓過來活剝了一樣.
“性.并不是商品.”我很認真地說道.“只有認為它是商品的人.才會認為這是商品.性.是男女.當(dāng)然.現(xiàn)在也包括男男、女女之間的一種互動關(guān)系.通過性.兩個人表達著彼此對對方的某種情感和親密關(guān)系.所以.性是一種人與人的關(guān)系.而關(guān)系.是不可以隨意買賣的.”
“我不同意你的看法.”那位吳會長憋不住了.大聲說道.“人與人的關(guān)系.怎么不可以交易.比如你要找一個老師.你可以花錢請啊.你需要有人陪著你到四處旅游.你也可以請啊.”
“那只是一種服務(wù).并不是關(guān)系.”我也直視著他.“沒錯.我們這個社會里確實存在以金錢來獲得性的這種服務(wù).就比如妓*女與嫖*客.但嫖*客獲得的并不是關(guān)系.而只是一種齷齪的服務(wù).一種被我們整個社會都唾棄的服務(wù).”
“唾棄.”他聳了聳肩.“要是唾棄的話.為什么這種你所謂的服務(wù)還大量存在.這不說明人們歡迎它嗎.”
“你錯了.”我無所畏懼地直面著他.同時.也直面著過去的那個自己.
這一刻.我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
美麗.你要是看到爸爸的這一期節(jié)目.你就會知道：你的爸爸.已經(jīng)完全改變了.
是的.我愛美麗.我不能逃避這一點.
但正如史小薇對我說的.愛.是一個人把另一個人放在心里.愿意為了她的幸福而犧牲一切的情感.愛.不等于性.
比起偉大的愛來.追求那種如動物一樣的性.就低下了許多.也猥瑣了許多.
現(xiàn)在.我要讓電視機前那些成千上萬的觀眾都知道.他們可以活得更偉大.更高尚.
“我錯了.”那吳會長愣住了.不自覺地就把目光轉(zhuǎn)向了那邊的導(dǎo)播室.
我知道他在尋找支持.他在尋找黃世仁的支持.
我看到了玻璃那一面的黃世仁.他愣愣的.嘴巴張得老大.似乎在吃驚于我此刻的表現(xiàn).
是的.他一定是驚奇.為什么.我.一個色心很重的人會說出這番話來.因為他太熟悉那個過去的我了.以至于但我徹底發(fā)生改變了.他卻認不出來這個人是誰了.
“存在的.并不一定就是美好的.也并不一定就是正確的.”我把目光轉(zhuǎn)向了攝像頭.“霧霾是存在的.難道是受歡迎的嗎.污染是存在的.難道是美好的嗎.殺人放火也是存在的.難道那就是我們想要的嗎.”
“這.這.”這吳會長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如果是好的東西.為什么政府要打擊它.為什么道德和法律要譴責(zé)它.”我義正言辭地說道.“不僅是賣淫嫖娼.而且.那些黃色小說、錄像.還有網(wǎng)絡(luò)上普遍存在的sqn文化.都是泛濫成災(zāi).但是.那些泛濫成災(zāi)的東西.就都是好的嗎.”
“你.你不要打擊一大片好不好.”那吳會長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
“我并沒有打擊一大片.可是.你不覺得.我們的社會大量充斥著這些不好的東西.在毒害著我們的年輕一代嗎.”我提高了音量.“現(xiàn)在.有多少年輕人過早地接觸這些東西.他們.年紀(jì)輕輕就學(xué)會了嫖*妓、吸毒、一夜*情.還有墮胎、甚至強*奸.還有.多少年輕人即使沒有做這些.也早早就學(xué)會了自*慰、意淫.損害了身體.給自己帶來了無窮的災(zāi)難.”
“自*慰.意淫.”他一愣.“可這些東西又不會造成什么.秦教授.你自己可也是支持過年輕人自*慰的啊.你說這對身體無害.無非就是損傷一點蛋白質(zhì)和氨基酸而已.”
那個女主持人也把目光轉(zhuǎn)了過來.
兩雙眼睛都對著我.我明白他們這目光的意思.
是啊.秦教授.你自己以前不也支持過這些東西嗎.怎么.你現(xiàn)在要反悔啊.
我停頓了幾秒鐘.這時間.就好像一個世紀(jì)那么漫長.
“我承認.我說錯了.”我終于開口了.“我向那些被我誤導(dǎo)的年輕人.深深地道歉.”
“啊.”吳會長愣住了.看了一下那個女主持人.
女主持也愣了.朝他搖了搖頭.
這時候.我也注意到了黃世仁憤怒地將耳機摘了下來.轉(zhuǎn)身就大步朝導(dǎo)播室的大門走去.
他要出門.他想阻止我.
可是.我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我必須把自己要說的話.說出去.
“從純粹的現(xiàn)代醫(yī)學(xué)的角度.確實.偶爾的自*慰是不會對身體有傷害的.”我說道.“至于思想上的意淫.則是一種人的思想狀態(tài).短期來看.確實也不會造成什么明顯的損害.”
“那不就是了嗎.”吳會長好像松了一口氣.說道.
“可是.我還沒說完呢.”我繼續(xù)說道.“這兩種行為.對一個人的長久損害卻是無可估量的.試想.一個人.尤其是年輕人整日沉浸在對性的追逐之中.他怎么可能集中精力學(xué)習(xí)工作呢.他怎么會有高尚的情操呢.在腦海里幻想一個人.就必然會讓你陷入對她的身體的渴望之中.你就會忘了什么是愛.誤以為性就是愛.可是.性并不等于愛.”
主持人與吳會長都呆住了.他們大概是在想：這家伙要干什么.他發(fā)瘋了嗎.
演播室外面的門開了.黃世仁沖了進來.
他一進來.就憤怒地朝我揮著拳頭.眼里似乎噴著火.
可我知道他不敢沖進鏡頭里.就自顧自地說道：“我看過網(wǎng)絡(luò)上的資料.哦.是在戒色吧里.資料里說.其實人類的性活動.也包括自*慰和意*淫.消耗的不僅是身體的能量.也一種叫做‘精’的東西.精這東西.并不是某種實體的東西.而是一種生命的能量.是儀器測不出來的.人從出生到死亡.都是伴隨著這種精氣的生長與消亡.精盡了人也就亡了.”
“這是迷信的說法.不值一提.”吳會長搖著頭.不屑地說道.“你堂堂一個大學(xué)副教授.難道也相信這種不科學(xué)的說法.真是可笑.”
“這并不可笑.”我說道.“現(xiàn)代科學(xué).至今無法解釋一些超自然現(xiàn)象.比如人死后去了哪里.人有沒有前世今生.這些都有客觀存在的事例.至今也無法得到合理的解釋.當(dāng)然.我們不需要討論這些.因為.這并不是我們今天要討論的話題.”
“那你要討論什么.”
“我要說的.我自己.就是那種‘自*慰無害論’的受害者.”我索性丟掉了全部的偽裝.“我很早的時候就學(xué)會了這種事情.是的.我一直都那樣.直到不久之前.”
“啊.”這下.那女主持人和吳會長都愣住了.
一個人敢于當(dāng)著大庭廣眾的面承認自己從小就有那習(xí)慣.秦教授.你的膽子好大啊.你的臉皮都不要了嗎.
“沒什么.我是研究這個的.我當(dāng)然要首先研究自己的行為.”我點了點頭.“我實話告訴你們.自從有了這惡習(xí)之后.我就腰酸背痛耳鳴頭暈.而且對異性沒有興趣.哦.我只對她們的身材感興趣.對和她們上床感興趣.卻對于和一個女性結(jié)婚.成立家庭沒興趣.因為我恐懼.我害怕去承擔(dān)一個責(zé)任.”
“另外.我的思想也很齷齪.”我繼續(xù)說道.“我也有一夜*情.還不少次.”
那女主持人的肩膀都垂了下來.這.也許是她最難以相信的一幕.這個晚上的節(jié)目.真的是讓見多識廣的她都有點不知所措了.
“我知道錯了.”我看著鏡頭.仿佛用盡自己的全部力氣說道.“但.我有勇氣承認自己的錯誤.也就有勇氣去改正自己的錯誤.我過去所說的那些話.都是錯的.我害了很多人.我對他們表示深切的懺悔.請原諒我吧.”
“你.你不是還說過亂*倫是兩情相愿的話嗎.”那吳會長被激怒了.大聲叫道.“誰都知道你秦壽秦大教授喜歡鼓吹這個.人家都送你一個外號.叫做‘亂*倫教授’呢.哼.你現(xiàn)在反而擺出很純潔的樣子.我可都記得你的話呢.你說兩個人之間的愛情.純粹是他們的個人關(guān)系.為什么要被限制.這也是你說的吧.你不要說你沒說過啊.那你現(xiàn)在是不是要否認你說過的這句話呢.”
他很厲害.一下子就抓住了我的弱點.
“我不否認自己說過這句話.我一直認為：兩個人之間的愛情是不應(yīng)該受到限制的.”我笑笑地看著他.“直到現(xiàn)在.我依然認為：真愛沒有界限.誰和誰都可以互相愛著對方.不管他們是什么關(guān)系.”
“啊.”他一愣.“你.你.”
“好吧.那我就好好地給你上一堂課吧.”我抖索了一下精神.挺直了胸脯.就又開始了自己下面的發(f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