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插播一條快訊,今晚……醫(yī)院的氧氣供給管道發(fā)生爆炸,事故引發(fā)了強烈震感,造成多間病房墻體嚴重受損……此次事故引發(fā)了小范圍的恐慌,有人在事故中受傷……目前,相關部門已經介入,醫(yī)院暫時封閉了該樓層……”
淅淅。
水沖刷著血,流淌一地。
陳昜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的樣子,亂糟糟的頭發(fā),耷拉的眼皮子,蒼白的面色……唯獨眼神,炯炯的像是冒著雷火。
“……市區(qū)出現(xiàn)了多起疑似精神病人襲擊行人事件,警方正在全力抓捕疑犯……警方提醒民眾,深夜如無必要,盡量減少出門……”
咔。
陳昜從洗漱間出來,電視里還在播放著相關的新聞。然而,雖然是同一件事,內容卻是與事實南轅北轍,完全變了樣。
臧雪抬起頭。
倆人對視了幾秒,然后緩緩錯開視線。
陳昜沉默了一會兒,問,“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俊?br/>
“我……”陳昜卡住了,找不到合適的措辭。
臧雪卻反而懂了,低下頭,“記得那天我們一起去吃宵夜嗎?那個喝醉酒的人撞過來,你的手,不小心……其實,之前就有懷疑,不過不敢肯定……”
陳昜扶額。半響,他又問:“那,柳月紗也知道?”
臧雪搖搖頭,說的話卻讓他無語了:“我不知道,不過,她之前有幾次私底下試探過問我,我覺得,她可能早就知道了……”
陳昜捂臉。這倒好,原來自己才是個傻子。但是,現(xiàn)在想回來,好像一直以來都是自己一廂情愿地在低估別人的智商。
“你,沒事吧?”
“?。窟€好……你呢?”陳昜看看她。雖然看起來一身血,但是應該沒有受什么傷,他知道,最大的打擊還在心理。
“嗯……”
“喔……”稍歇,他問:“你知道他為什么要抓你嗎?”剛說完,他就覺得這個問題有點白癡,可惜話已經出口,想收也收不回來。
臧雪搖了搖螓首。但過了幾秒,她又開口說:“大概,想拿我威脅我哥吧?”
陳昜頷首,也覺得這個可能性最大。畢竟,按照臧午陽的說法,這個尸王來頭很大,應該不缺錢,而他要是來尋仇,臧雪至少夠死上十次了。
隨后,倆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整個房間里,只有電視播放新聞的聲音,還有偶爾傳來的樓下的隱隱約約的雜響。
陳昜裝著冷靜,卻心亂如麻。沒法不亂,尤其想到柳月紗,他更是焦躁難安。握了握拳,他一手壓住墻,強行閉上眼。然而,不閉眼還好,眼睛一閉上,腦海里立刻就浮現(xiàn)出柳月紗滿身血的畫面,使他更加煎熬,掉頭往外走。
“你,你去哪?”
臧雪一下站了起來,眸里透著慌亂。
陳昜站住了。深呼吸一口氣,他沒有回頭,“你呆在這里,我去找找看……”
“你去哪找?”
“哪都行,總比呆在這里強?!?br/>
“那我也去……”
“你就別……”沒好氣地翻個白眼,陳昜轉過頭,原本很不耐煩地想說‘別添亂’了,可一看她的表情,頓時又一窒。她咬著唇,頭發(fā)凌亂,眼睛通紅,臉頰上還掛著淚痕……沒人比她更加傷心難過了。陳昜實在不忍苛責,而且那是柳月紗的選擇。他‘呼’了一下,搖搖頭,“別太擔心,我一個人行動會比較方便,你留在這里,這里應該很安全……”
臧雪看著他,兩手捏成了拳。她的雙手都還沒洗,衣服也沒換,但血都已經快干了,呈現(xiàn)暗紅色,看起來有點凄然。
陳昜撇開臉,“你就留在這里吧,你哥……”
喀。
這時,門開了。
陳昜一頓,回頭看過去。
卻是臧午陽回來了。他見到屋里面的情景,在門口停了幾秒才走進來,神情動作看起來還挺輕松的,“嗨,干嘛呢……”
陳昜、臧雪沒作聲,默然盯著他。
臧午陽訕然,舉起雙手苦笑:“好吧……”
“好狗不擋道?!?br/>
“哎,不好意思……”臧午陽連忙讓開。
這時,陳昜和臧雪才看見門外還有倆個人。藏需或許不認得,陳昜卻一眼認出來了,除了鐘鳳兒,還有那個曾有過一面之緣的叫做‘老光’的科學家。
“都站著做什么?有話里面說。”
“你老你說了算?!标拔珀柭柭柤?。
哼。
老人鼻子里哼了哼,在鐘鳳兒的攙扶下走進來。陳昜與后者對視了一眼,后者微微點頭,露出一個歉然的表情。
臧午陽把門關上,回來時見到陳昜和臧雪的模樣,眉頭就皺了起來,“不是叫你們洗洗嗎?都在干嘛呢?”
陳昜一言不發(fā)地瞥著他。
臧午陽卻渾然不覺的樣子,“干嘛?我……”
啪。
陳昜一把揪住他衣領,額頭青筋都冒了出來。
“嗷——”
臧午陽張開雙手。
陳昜臉上的皮肉蠕動,極力壓制著怒火,“你他媽到底隱瞞了多少事情!”
臧雪冷冷地看著。
臧午陽一臉無辜:“什么?什么……”
“你——”
“放開他吧,他也有不少難處?!痹阽婙P兒的攙扶下,老光在椅子上坐下來,慢悠悠地道:“讓我來給你解釋吧?!?br/>
陳昜扭頭看他,又看看臧午陽。后者苦笑著攤攤手,滿面的苦笑。陳昜撇開臉,深深地吸一口氣,又緩緩吐了出來,然后一甩手,退了兩步,拳頭虛揮了兩下,咬著牙說:“你們的破事,我沒興趣!我只想知道,柳月紗現(xiàn)在怎么樣!”
老人點點頭,說:“這個你可以放心,按照我對劫難的理解,他不是濫殺無辜之輩?!?br/>
“呵!不濫殺無辜?那你告訴我,那些喪尸是哪來的!”
“自有該死之處?!?br/>
“該死?哈……”陳昜氣笑了。
“不管你信不信,事實就是如此……”起碼以前是。老人在心里加了一句,表情卻依然平靜:“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現(xiàn)在就算你再怎么樣鬧情緒,也于事無補。當然,如果你覺得你有能力一個人將那女孩救回來,大門在那邊,你可以隨時離開?!?br/>
“你……”陳昜眼一瞪,怒火‘噌’地竄上來了。
“陳昜!”臧雪揪住他。
“小伙子,認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能力,對現(xiàn)在的你來說,有百利而無一害。”老人瞟了一眼面前咬著牙的年青人,神情淡然。
陳昜拳頭捏的‘啪啪’響,呼吸急促。
突然間,氣氛凝了。
鐘鳳兒臉都白了,這邊看看,那邊看看,有點手足無措。
“啊哈哈哈——”
突然,臧午陽打了個哈哈,“干嘛呢?突然這么嚴肅?放輕松點,柳月紗這女人,命硬的很,放心吧,死不了的……”
“你還有臉說!”
老人忽地一變臉,眼神陰冷,怒道:“這才幾天時間?搞得烏煙瘴氣,快連全世界都知道了,你說你有什么用?真?zhèn)€廢物!”
臧午陽表情一僵,而后苦笑連連,“老光,你這有點狠啊……”
“狠?說錯你了?你說你來了這么久,干了什么?干了什么?”老人看起來是真的氣了,胡子都吹起來,拍著大腿連著質問。
“呃……所以我這不就把您請上來了嘛?”臧午陽觍著臉靠過去,抱著老人的肩膀,‘嘿嘿’道:“咱們南宮的鎮(zhèn)宮之寶,光國大前輩……”
“滾!”
老人冷著臉一叱,嚇得臧午陽一縮就彈開了?;剡^頭來,老人又看向陳昜,語氣稍緩,“怎么樣?愿不愿意聽我說話?愿意就好好聽著,我會給你一個解釋,也會告訴你所有事情的真相。我相信,這不管是對你,還是對我們來說,都是好事?!?br/>
陳昜桿著。
臧雪又扯了扯他,對面的鐘鳳兒也連連點頭示意,都快急得跳腳了。
陳昜仰頭‘哈’了口氣,最終還是緩慢而沉重地點了兩下頭。
老人的眉宇微微松開,聲音平和了一些:“很好……”略頓,他神色復雜地醞釀了好幾秒,這才接著說:“尸王劫難,正如你所見,并非一個人,而是一尸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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