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我一點(diǎn)印象都沒有.”舒葵環(huán)顧四周.
“因?yàn)槟阋稽c(diǎn)都不愿記得我的好.”南宮葉披上外衣.
舒葵想了很久.肯定地?fù)u頭道：“不可能.我記得.離開南宮大宅以后.我就沒再去過.”
“你記錯了.”南宮葉撒嬌地撅起嘴.
“是嗎.”舒葵不很確定.
南宮葉抱起她的胳膊：“后來.你又來過.我認(rèn)錯了.道歉了.你原諒我了.還教我法術(shù)呢.”
“真的.”舒葵想.這不太可能.
南宮葉笑得粲然：“對啊.然后.我們的關(guān)系越來越好.直到現(xiàn)在這樣.”
舒葵看她一眼.低頭極力思索.
“想起來了嗎.”南宮葉充滿期待.
舒葵搖頭.
“再好好想想.”南宮葉的眼中閃著狡黠的光.
舒葵真的是努力在回憶.想起來的全是和南宮葉在一起的時光.所有的場景里.她們都非常開心.完全是無憂無慮.
“收了幻象吧.我們從來沒有在一起過.”她找到了破綻.“我父母雙亡.師父又剛剛過世.就算笑.也是強(qiáng)顏歡笑.不會笑成那副沒愁沒煩的樣子.”
“才不是.”南宮葉有些不悅.“你說過的.你和我在一起.是最輕松的.”
舒葵笑了笑.已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猜得沒錯的話.你應(yīng)該是做了些手腳吧.我現(xiàn)在能想起來的.是你加給我的.你希望我原諒你.希望我們在一起.希望我和你在一起時最輕松.是不是.”
“胡說.”南宮葉更不高興了.
舒葵收斂笑容.后退幾步.與她拉開距離：“我從來沒有來過這個地方.我們自那次相見之后.再沒有任何交集.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南宮葉看了舒葵一會.臉色慢慢陰沉下來.
她穿好衣服.不聲不響地走出房門.
光線暗了下來.周圍陷入絕對的黑暗.不過.這黑暗僅僅持續(xù)了兩三秒.很快.舒葵看到金晟石的亮光.發(fā)現(xiàn)自己回到了海底廟宇的大殿里.
長劍就在腳邊.沒有任何異常.
大殿里相當(dāng)安靜.還是一派殘敗的景象.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生氣.舒葵卻有強(qiáng)烈的被窺視的感覺.
“南宮葉.你在哪里.”她小心地繞著大殿走了一圈.
沒人回答.一片死寂.
“南宮葉.出來.”舒葵提高了音量.
還是無人應(yīng)答.
舒葵索性不管了.撿起長劍.打算離開.
“我們是注定了要在一起的.”才跨出一步.南宮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舒葵一愣.只感到手中的劍柄奇寒無比.
和前幾次一樣.這股寒氣直透入骨.沿著全身經(jīng)絡(luò)蔓延游走.激得暖流奮起與之抗衡.
舒葵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竟開始引導(dǎo)暖流的走向.
“你不是以前那個元徽門的人.你奈何不得我.”南宮葉輕輕地說.“我要和你在一起.我要找到他.”
舒葵聽不懂.也沒注意她在說什么.一門心思地讓暖流和在血液中.沖進(jìn)寒流.
可寒流源源不斷.一bobo來襲.不多時.業(yè)已讓舒葵的雙手沒了知覺.
其實(shí)寒流剛出現(xiàn)時.按照正常人的思維.應(yīng)該是馬上放開長劍.但不知怎么的.舒葵就是覺得不能松手.好像一旦松了手.就會失去什么相當(dāng)重要的東西.
這時.南宮葉的聲音第三次出現(xiàn)：“放松.放松.我們在一起.是最好的.”
她的話語似有魔力.真的讓舒葵放松下來.
舒葵又想到了很多事.有幻境中出現(xiàn)的.也有真實(shí)經(jīng)歷的.每一件都讓她心有愉悅.
當(dāng)她面帶微笑.一件事一件事地回味.暖流失了力道.寒流如潮水般漫過手腕.到了手肘的位置.
她沒有發(fā)現(xiàn).此刻.在身后.一張半透明的臉慢慢自空氣中浮現(xiàn)出來.
大殿里的氣溫正直線下降.積水表面結(jié)了薄薄一層冰.呼出的氣成了白色.舒葵卻因沉浸在回憶中.絲毫沒有察覺周遭的變化.
那半透明的臉下.漸漸出現(xiàn)脖子、肩膀.直至整個上半身.
舒葵還在傻笑.她眼前是舉家出游時的場景.帶著她的雙親.一會是在人間的父母.一會是谷青禾和白蕙.
這些記憶里.所有讓她痛苦、困惑的人和事都不曾出現(xiàn).她的過往.似乎只有快樂.
那半透明的人的身體已經(jīng)全了..是個女孩.不著寸縷.纖秾合度.
她緊緊貼著舒葵的后背.湊到她耳邊問：“你開心嗎.”
舒葵立刻點(diǎn)了點(diǎn)頭.
“你愿意和我分享你的快樂嗎.”女孩又問.
瞬間的停頓過后.舒葵盡管略帶遲疑.仍然再次點(diǎn)頭.
“抱抱我好嗎.”女孩溫柔極了.“這樣.我就能感受到你的快樂.”
這次.舒葵停頓的時間更久.但最終.還是轉(zhuǎn)過身去.
女孩張開雙臂.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舒葵盯著她看了一會.也慢慢張開雙臂.
在兩人的胸口剛剛接觸到的一剎那.突地.有道金光一閃而過.小得猶如火花.卻逼得女孩疾速后退.一直到靠到墻上才停下.
舒葵腦中一時間鐘鼓齊鳴.震得她頭痛欲裂.
待疼痛過后.她清醒過來.一眼就看到了滿臉駭然的女孩.
“南宮葉.”她認(rèn)出來了.
南宮葉的臉色陰晴不定.想笑.沒笑出來：“其實(shí).你還是不生氣時更好看.”
“你到底是人是鬼.”舒葵沒工夫扯閑篇.
“我不是人.也不是鬼.”南宮葉答得爽快.“我現(xiàn)在是靈妖.”
頓了頓.見舒葵滿臉疑惑.終于笑起來：“沒想到是不是.當(dāng)初喝鴆酒的時候.我也沒有想到.”
舒葵不響.腦中掠過什么.一眨眼就不見了.再要回想.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了.
南宮葉繞著舒葵緩緩地走著.不住地打量著：“你身上藏了什么寶貝.能不能拿出來讓我看看.”
“我身上沒有寶貝.”舒葵據(jù)實(shí)以告.
南宮葉撇撇嘴角.顯然不信：“沒有寶貝.憑你現(xiàn)在這差不多是凡人的修為.沒有寶貝能把我彈出那么老遠(yuǎn).”
“我就是凡人.我身上沒有寶貝.”舒葵強(qiáng)調(diào).
“你是凡人.”南宮葉捂嘴直笑.“你說你是凡人.呵呵.太逗了.”
舒葵不明白這句話有什么好笑的.沒有出聲.
南宮葉笑一陣.漸漸停了下來：“那么.凡人.我想借你的肉身用一用.”
話音未落.一手便伸向舒葵后心.
金光再次閃現(xiàn).還是小如火花.可溫度奇高.灼得南宮葉指尖一片焦黑.
南宮葉忍著劇痛.將傷處握入掌心：“把你身上的東西交出來.”
“我身上真的沒有東西.”舒葵簡直想脫光了來證明自己的話.
南宮葉瞪著她.眼神越來越兇狠：“好.沒有就沒有吧.”
說著.另一手疾拍舒葵頭頂.
舒葵本能地縮起脖子.一歪頭.往旁邊跨出一大步.
南宮葉拍到了她的肩頭.順勢狠狠一捏.
舒葵只覺得肩胛骨都要碎了.疼得直冒冷汗.同時.不知怎么的.一抖.又是一縮間.居然掙脫了出來.
“你這凡人本事可不小.”南宮葉冷笑道.
舒葵撫著肩膀.暗自驚訝.
南宮葉又發(fā)動攻擊了.目標(biāo)是舒葵手中的長劍.
舒葵還想再躲.但完全失了剛才的靈巧.眼前一花.長劍已然易手.
南宮葉一刻不停歇.拿到長劍便往前一送.劍尖直指舒葵眉心.
舒葵嚇得腿都軟了.也不管樣子好看難看.蹲下就地一滾.
“我不殺你.”南宮葉幽幽地說.“只要開個小口子.讓我進(jìn)去就行了.”
那也是不可能的.舒葵想著.站起來往大殿門口跑去.
南宮葉緊追不舍.沒幾步就抓住了舒葵的后領(lǐng).用力往一側(cè)墻上一甩.
舒葵立時騰云駕霧般飛出去.乒乒乓乓地將幾尊神像撞成一堆碎片.
南宮葉走到她面前.又是舉劍刺出.
舒葵閉上眼.心道這次完了.
不過.預(yù)料中的劇痛并沒有出現(xiàn).倒是暖流.如瀑布般傾瀉而出.滾燙滾燙的.不僅使凍僵的雙手恢復(fù)知覺.還讓舒葵感到.若不做點(diǎn)什么.暖流就會將自己燒熟.
她稀里糊涂地抬起手.手心向外擋在眉心上.在感覺到略微疼痛的霎時.一把握住了長劍的劍尖.
只聽南宮葉一聲尖叫.長劍再次“當(dāng)啷”落到地上.
舒葵睜開眼.看到她已退到幾米開外的地方.正難以置信地緊盯著自己.
“你”驚訝讓她說不出話來.
舒葵放下?lián)踉诿夹纳系氖?看到那里跳躍著一團(tuán)小小的紅色火焰.也是震驚得以為尚在夢中.
“你”南宮葉顫聲道.“既然用了紅蓮火.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舒葵見四周隱隱有黑氣涌現(xiàn).知道事情不妙.不由恐懼異常.
而隨著恐懼的越來越強(qiáng)烈.她手中的火苗也越來越大.熊熊地燃著.
暖流已如巖漿.燒得舒葵心跳加快.頭昏腦漲.她漸漸的不知道自己正在干什么了.
在南宮葉眼里.籃球大小的紅蓮火.映紅了舒葵的頭發(fā)、臉頰和眼珠.她看起來猶如祝融下凡.即將焚盡世間一切不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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