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小露將絲毫沒有變色的銀針擦干凈收好。
柳娘道:“這回可以放心用膳了吧?”
凌玄霜夾起一塊紅燒肉便往口中送,“餓死我了。”
凌玄書卻依舊沒動。
晏清蕭幫他夾菜,也小聲道:“吃吧,就算她有后招,你也要吃飽了才有力氣應對?!?br/>
凌玄書微笑著提起筷子,稍稍提高了聲音,“你給我夾的菜,就算真地有毒我也會吃,何況這菜還是無毒的呢?!?br/>
柳娘笑道:“凌三少真是愛說笑?!?br/>
凌玄書想說我很認真,才張了嘴便被晏清蕭拐了一手肘,只好將話咽了回去。
晏清蕭警告地看著他,“我知道,但你不許說?!?br/>
凌玄書瞇著眼睛笑,將他夾進碗里的菜吃了個干凈。
雪獅蹲坐在廳外,兩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邵煜新。
凌玄霜有些不自在,“再這樣下次不要坐你旁邊了。”
雌獅喉間發(fā)出低低的“嗚嗚”聲,有些委屈。
邵煜新安撫地拍了拍凌玄霜的背,“它們也只是餓了?!?br/>
凌玄霜看柳娘,“那快給肉啊?!?br/>
“來了來了!”適才下去的弟子又折回來,兩只手各提了一只大籃子,籃子里裝滿了新鮮的生牛肉,“自也不敢慢待了這二位爺。”
夏靖軒邊吃邊道:“有一位是姑娘?!?br/>
弟子:“……”
兩只雪獅各自嗅了嗅籃子里的肉,又用爪子撥了撥,而后再次看向邵煜新,可就是不吃。
凌玄褀道:“肉不新鮮?”
那弟子忙道:“怎么會,這可是才宰的牛!”
慕非寒皺眉,一把撈過凌玄夜的筷子。
“你……”凌玄夜也察覺有幾分不對,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不是不新鮮的話,”邵煜新放下自己的筷子,也抓過凌玄霜還在忙不停的筷子,“那就是不干凈了。”
凌玄霜疑惑道:“什么不干凈?不是沒毒么?”
“沒毒也有料?!庇嚓紫蜷T外的付楠招手,“小楠,如果等下我睡著了,你要記得好好保護我?!?br/>
付楠:“……”
晏清蕭看凌玄書,“迷藥?”
凌玄書抬手抵在他后腰命門穴上,暗暗將內(nèi)力送了過去,“究竟是什么,那就要問問柳峽主了。”
柳娘依舊端坐,微笑道:“有沒有迷藥你們都吃了,很快不就知道了么?”
萬忠不敢相信地看著她,“你真地放迷藥?為什么?”
柳娘沒答話,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凌玄霜靠在邵煜新懷里,眼皮一個勁兒往下垂,“我……困了……”
邵煜新抱住他,問柳娘道:“柳峽主這么急著讓我們休息,可備好了房間了么?”
柳娘探手到腰間,按在刀柄上,全神貫注地防備著眾人。手段太早被人識破,讓她心里沒了底。
沒有人說話,廳里廳外忽然出現(xiàn)了一瞬的安靜。
只是安靜得太過不尋常了。
雪獅轉過身看了看,在附近踱了兩圈,開始伏低身子低吼。
桌上的人陸續(xù)倒下了,還有幾個昏昏沉沉的,可凌玄淵、凌玄書、邵煜新與封昔卻似全然沒有受到迷藥影響一般,依舊一派淡然地坐在那里。
外邊的弟子沒跟著去用膳,因而也未受影響,這些人想要對付蔽日峽的人,綽綽有余。
柳娘突然哈哈大笑了幾聲,道:“沒想到事情居然壞在了這兩個畜生身上,早知如此就不該這么殷勤地給它們送肉吃,你們也就會多吃點菜倒下了?!?br/>
凌玄夜趴在桌上,單手撐著昏沉沉的頭,“你還不清楚么,有些人就不是你能用迷藥迷倒的?!?br/>
柳娘站起身,向外看去,冷笑道:“那就用別的方式吧?!?br/>
天空很亮,閃著橘色的光。
“少爺!”凌小晴在門外道,“起火了!火勢蔓延得很快,不出半炷香的時間便要燒過來了?!?br/>
憑借凌玄書內(nèi)力的支持,晏清蕭也還算清醒,手里藏著枚飛羽鏢,道:“你想燒死我們,以為自己便能安然無恙地逃出去么?”
“若是迷倒了你們我自然能,可惜啊可惜。”柳娘臉上神情變得溫柔,“不過只要能為那個人除掉憂患,我死了也沒什么要緊?!?br/>
邵煜新看了有些坐不住卻堅持中規(guī)中矩地扶著陶心悅的霍思歸一眼,“原來傳聞屬實?!?br/>
“看來你們真地一早就懷疑我了,”柳娘道,“可居然還是蠢到著了我的道?!?br/>
“不是沒全都倒下么,你且當我們是有恃無恐好了?!绷栊醋£糖迨挼氖郑澳阕甙?。”
晏清蕭不解地看著他。
柳娘不相信他能就這樣放過自己,“你放我走?”
凌玄書道:“我不是放你,是讓你去幫我給火烽傳個話,說我們很快就會見面了?!?br/>
“你還想活著出去?”柳娘哼道,“單你自己的話的確不難,但你能放著這些人不管么?”
“那就是我的事了!”凌玄淵說著,朝著柳娘的方向擊出一掌。
外頭兩方見里頭終于動上了手,也不再觀望,撕破臉打了起來。
柳娘躲開凌玄淵那明顯沒有為難意思的一掌,奪路便逃。
本已快軟成一灘泥的萬忠也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氣,竟飛撲上去抱住了柳娘的腿,“為什么……為什么……”
柳娘抽了兩下沒抽出,“你放開我!”
萬忠抬頭看她,“你怎么會……說清楚!”
柳娘將心一橫,反手就是一刀。
“喂!”晏清蕭想要喝阻,已是晚了。
“你……”萬忠身子歪到一旁,眼見沒救了。
柳娘一腳將他踹開,又看了凌玄書等人一眼,縱身躍出,很快就不見了。
晏清蕭掙開凌玄書的手,“你為什么不讓我制住她!”
凌玄書起身將他向外推,“若與她斗起來,在火燒到這邊之前我們可能都逃不出去,拖家?guī)Э诘?,落下一個兩個怎么辦?”
晏清蕭:“……”你說得好像一家人在出來玩一樣。
“她走了她手下之人必然也無心纏斗,我們才好脫身。”凌玄書過去幫站不穩(wěn)的慕非寒扶更站不穩(wěn)的凌玄夜,“快,先到外頭去?!?br/>
似驗證他的話一般,蔽日峽的弟子在柳娘走后以潮水之勢退去,狼狽不堪。
凌玄淵叫下頭的人不要去追,先帶著被迷暈的人離開這快要燒成一片火海的地方。
雖然四周都被大火包圍,但眾人齊心協(xié)力沖出一道缺口,一路逃到外圍倒也沒費多大的力氣。若說有什么損失,那大概就是萬忠了吧。
天光放亮。
凌玄褀打了個呵欠醒過來,揉著太陽穴道:“我們都沒事么?”
凌玄淵扶了想要起身的貝瑾瑜一把,“沒事,幸好發(fā)現(xiàn)得及時,不然也可能會變成大事?!?br/>
貝瑾瑜看著趴在一邊的兩只雪獅,道:“這次又是鐵馬金戈立了大功了,不然說不定又會有不小的傷亡。經(jīng)歷了上次的事,你們怎么還這樣掉以輕心?”
凌玄淵道:“玄書說了,有恃無恐?!?br/>
貝瑾瑜:“……”
封昔道:“玄書試過毒便是提防了,因為他們兄弟兩個早就清楚,只要沒毒,迷藥對內(nèi)力深厚的他們來說并沒用?!?br/>
“那你怎么不早知會我們一聲?”貝瑾瑜埋怨道。
凌玄淵道:“因為早的確沒想到她會用迷藥?!?br/>
“……”貝瑾瑜無語道,“還不如先前就將事情挑明了?!?br/>
霍思歸道:“不挑明也有不挑明的好,似柳娘手段這般決絕的人,留在身邊看著倒是比將她驅回暗處容易對付得多。若先前就挑明,她一早便先回了蔽日峽,可能我們也不會這般容易就逃出來了。”
他們身處在一個小山坡上,在這里能望見蔽日峽的全貌,那里大火過后煙霧尚未褪盡,一片蒼涼。
凌玄書遠望過去,嘆道:“柳娘當真狠心,為了火烽竟將自家祖祖輩輩的心血就這樣付之一炬了?!?br/>
凌玄夜坐起身,對著凌玄褀的屁股踢了一腳,“一定是這小子在落塵原放的那把火給了柳娘啟發(fā),不然她才想不出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爛法子。”
凌玄褀哎呦一聲,揉著屁股道:“別忘了那事你也有份!”
不遠處傳來打斗聲。
晏清蕭伸了個懶腰,“又來?”
“這一夜里的第八次了。”凌玄書走回他身邊道,“睡得好么?”
“廢話,誰能在這種地方睡得好?”晏清蕭頓了下又道,“你一整夜都沒睡?”
凌玄書在他身邊坐下,“許是她的迷藥起了相反的作用吧?!?br/>
晏清蕭:“……”
“什么聲音這么吵?”夏靖軒翻了個身,頭依舊暈著,一點也不想起。
邵煜新道:“是蔽日峽在附近流竄的弟子,還在跟我們找麻煩?!?br/>
“就這樣被他們煩也煩死了,”余曜賴在昨晚昏睡過去前便被自己死死抱住的付楠身上,“我們還是快走吧?!?br/>
凌玄淵四下看了眼,問霍思歸道:“還要走來時的那條路么?”
“她是故意讓你們以為火起之后無路可逃才走那條根本算不上路的路,”霍思歸向南一指,“那邊有條小路,出去就是官道,好走得緊。”
邵煜新抱起還在呼呼睡的凌玄霜,“走吧,既有官道就有城鎮(zhèn),這次找個舒服點的地方睡一覺吧?!北菊揪W(wǎng)址:,請多多支持本站!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