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少堂此刻正跟喬曄宸在一起吃飯。
這家伙自知做錯了事,又怕他不幫他,從頭到尾都態(tài)度賊好,罵不還口,打不還手的,還對他又是點(diǎn)頭哈腰,又是端茶送水,跟個孫子似的。
慕少堂雖然惱他做了不該做的事,可事情都發(fā)生了,再罵他也無濟(jì)于事,所以,還是只能盡心盡力的幫他想辦法彌補(bǔ)這個過錯。
可是,這事兒卻也麻煩,真要解決,需要動用的關(guān)系也復(fù)雜。
所以,他沒能回家跟唐蜜一塊兒吃飯。
可正在說著話呢,他的手機(jī)響了起來。
打電話來的人是慕思佳。
慕思佳自從住進(jìn)尚品軒之后就被他斷了經(jīng)濟(jì)來源,每月只有兩千塊的生活費(fèi),平時要買什么必須向他報(bào)告。
所以,他以為她是跟以前一樣跟向他要錢出去逛街。
可是,剛一接通電話,傳來的就是一個驚恐至極的嗓音,因?yàn)楹ε?,那聲音尖利得都變了調(diào),“哥!你快回來!嫂子從樓上摔下去了!”
她的嗓音很大,連坐在慕少堂對面的喬曄宸都聽得一清二楚,他猛地抬起了頭來,眼睛瞪得滾圓,有些不敢置信,唐蜜?從樓上摔下來了?
特么的,她可是還懷著少堂的孩子呢!
慕少堂也是幡然變色,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臉色唰白,連手都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你說什么?”
慕思佳已經(jīng)急得哭出了聲,“嫂子……嫂子剛剛從二樓摔下去了,還……還流血了,哥,你快回來!”
慕少堂只覺得自己腦子里轟的一聲,全都亂了,眼前也隱隱的有些發(fā)花,他甚至有些分辨不清,此刻這個情景,是真實(shí)存在的,還是一個虛幻的夢境。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可是,喉嚨口就像是被什么東西給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后,還是喬曄宸主動接過了手機(jī),冷靜的對著那一頭顯然也被嚇壞了的慕思佳說道,“叫救護(hù)車了沒?”
慕思佳抖抖索索的,連話都說不利索了,“還……還沒?!?br/>
“趕緊叫救護(hù)車,離尚品軒最近的是中心醫(yī)院,我跟你哥也會馬上就趕過去,我們在醫(yī)院見?!?br/>
他這種狀態(tài),喬曄宸自然不敢讓他開車,所以當(dāng)機(jī)立斷的把他塞到了副駕駛位,用力的踩下了油門。
被冷風(fēng)一吹,慕少堂才終于緩過了神來。
可是,他的腦子里還是一片空白,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他走之前明明還好好的啊,不過才一個上午的時間,她怎么會突然從樓上摔下來?
她可是還懷著孩子呢,這一摔……
他甩了甩頭,不敢再想下去了。
今天是周末,又適逢午餐時間,路上的車堵得排成了長龍。
慕少堂頻頻看表,急出了一腦門的汗。
唐蜜現(xiàn)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況,他們的孩子還不知道好不好,她這會兒肯定也是又急又怕的,可他卻不能陪在她身邊!
他無比的惱恨自己,為什么要把她一個人留在家中呢?
喬曄宸的事情再重要,也沒有她和孩子來得重要啊,他為什么就非得今天出來?即使一定要今天出來,為什么不把她帶上?
明知道她懷孕了,為什么不把臥室搬到一樓來?
樓梯上為什么不鋪防滑的墊子?
為什么不交代下人要守著她?
他不由得把臉埋進(jìn)了手掌,無比的懊悔。
怎么辦?如果她和孩子任何一個出了什么意外,他該怎么辦?
喬曄宸抽空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從頭到尾,他一句話都沒說過,可是,他們從小認(rèn)識,他卻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這種驚慌沉痛的的神情。
他從來都是面無表情,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的鎮(zhèn)定自若,可這一刻,卻是臉色灰白,徹底失了冷靜。
想了想,他還是開了口,“別太擔(dān)心了,一看唐蜜就是個有福之人,肯定不會有事的?!?br/>
雖然他也知道,此刻這種安慰之言對他來說根本沒什么用,可除了這些,他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
慕少堂卻像是根本沒有聽到,連表情都沒有改變分毫。
喬曄宸見狀,又忍不住煩躁得按了幾下喇叭,特么的,大周末的,這些人都跑出來干嘛?在家歇著不好嗎?堵成這樣,什么時候才能到醫(yī)院?
慕少堂又看了下手表,距離慕思佳那個電話已經(jīng)過去20分鐘了,可他們還卡在這綿綿不斷的車流中,前方堵得根本看不到頭。
眼看著旁邊非機(jī)動車道里的電動車自行車都一輛接著一輛的超過他們而去,他終于還是按捺不住,推開車門下了車。
“哎,”喬曄宸趕忙叫他,“你干嘛去?”
他卻連頭都沒回,直接回了他一句,“換車?!?br/>
喬曄宸還在納悶他這是去哪兒換車呢,就看到他直接攔下了一輛電動車,然后把錢包里的錢全都拿出來遞了過去,看樣子像是要跟人家買車。
電動車主有些不明所以,他這車騎得好好的呢,居然有人攔路要買他的車?
這車他都騎了四五年了,也不值什么錢,可這男人居然出那么多錢來買?
能有這種好事?
這年頭騙子橫行,這人莫不是也是個騙子?想用假幣騙他的電動車?
雖說他穿得人模人樣的,看上去挺像有錢人,可現(xiàn)在騙子也都懂得包裝了,說不定是假的。
他這還在猶豫呢,不知道從哪里又冒出了一個男人,二話不說就把他從電動車上扯了下來,自己騎了上去。
電動車主急了,“你干嘛呢?這是我的車,光天化日的,你莫不是還想搶劫吧……”
喬曄宸不耐煩了,隨手拍給了他一把車鑰匙,然后朝路中間指了指,“看到那輛白色的車沒?現(xiàn)在它是你的了?!?br/>
說著,也沒待他反應(yīng),一擰油門,載著之前那個男人就疾馳而去。
電動車主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他這是莫名其妙被搶劫了一輛電動車?那他現(xiàn)在是不是應(yīng)該報(bào)警?
可是……他扭頭看了看被堵在路中間的那輛白色路虎,有些咋舌,又有些猶豫了,這車,要好幾十萬的吧?
那兩個傻子用一輛路虎換他的小電動車?
他覺得,不是他們腦子壞了,就是這輛車是贓車!
他決定,還是報(bào)警好了。
換了電動車之后,好歹是暢通無阻,可趕到中心醫(yī)院的時候也已經(jīng)又是半個小時之后了。
車還沒停穩(wěn),慕少堂就直接跳了下去,心急火燎的往急診室跑去。
這個時候的急診室倒是不忙,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診室外的慕思佳。
她微微仰著頭,咬著唇,焦急的盯著急診室的門,臉色蒼白,神情焦灼,眉宇之間仍可見不安和緊張的情緒。
他疾步走了過去,問道,“怎么回事?她好端端的怎么會從樓梯上摔下來?”
慕思佳一看到他就站了起來,忍了許久的眼淚唰的一下滾落了眼眶,“哥……”
慕少堂眉頭一擰,“哭什么?先給我把事情說清楚再哭!”
她站起身,他才看到她的衣服上沾上了一些血跡,而只是看著這些血跡,他的腦袋就炸了。
這是唐蜜和孩子的血!
韓笑從另一張椅子上站了起來,她顯然也哭過,兩個眼睛都紅紅的,睫毛上還有水意。
她看著慕少堂,還沒開口就又紅了眼眶,幾乎是聲淚俱下,“對不起,少堂,是我,是我不小心撞到唐蜜,她才會摔下去的。”
慕少堂之前是真的沒注意到她,聽到她說話才發(fā)現(xiàn)她也在,頓時有些不快,“你為什么會在我家?”
“我……”韓笑抬頭看著他,眼睛濕漉漉紅通通的,看上去格外楚楚可憐,“我是去找思佳的,后來聽說唐蜜不太舒服,我跟思佳便上樓去探望她,誰知道……”
說到這兒,她又捂臉抽泣了起來,“都是我的錯,若是唐蜜和孩子有個三長兩短……”
“閉嘴!”沒待她說完,慕少堂便粗聲打斷了她。
他聽不得這種話!
不管是唐蜜,還是他們的孩子,一定都好好的,不會有任何意外!
韓笑被他嚇了一跳,也不敢再說什么了,小心翼翼的躲到了一邊。
慕少堂也沒有再追問事情的緣由,畢竟,這個時候,任何事情都沒有唐蜜和孩子的安危來的重要。
而且,出了這事,他也是心亂如麻,根本沒辦法去冷靜的思考。
所有的事情,都等他們安全了,再來追究。
等待的時間總是特別的漫長。每一分,每一秒,對慕少堂來說都像是一種煎熬。
像是過了一個世紀(jì)般漫長,診室的門終于被推開了,一個年長的女醫(yī)生走了出來,“哪位是唐蜜的家屬?”
慕少堂蹭的一下就跳了起來,“我,我是她未婚夫,她怎么樣了?”
醫(yī)生掃了他一眼,說道,“目前是救過來了,但是,有個情況我需要跟你談一談……你跟我來一下辦公室?!?br/>
慕少堂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臉色也白得嚇人。
他突然有種預(yù)感,醫(yī)生要跟他說的事,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醫(yī)生也沒有拐彎抹角,關(guān)上辦公室的門之后就開口說道,“你未婚妻肚子里這個孩子……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