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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我屏息凝神地等待著,視線時不時觀察車后賓館里的情況。
可是過了五分鐘,對面只是亮燈而已,絲毫沒有其他動靜。
“會不會只是巧合?”明明車里是全封閉的,而且離對面很遠,但我還是自動地壓低了聲音。
也許只是半夜人家起來喝口水上個廁所呢?
“再等等吧?!绷帜弦矇旱土寺曇簟?br/>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過,我的心也越發(fā)的緊張起來,現在宋庭殊是否和我一樣,同樣地在等待著。
又是五分鐘左右,對面的燈突然滅了。
難道真的只是巧合嗎?
我趴在車窗上,想要借著微弱的路燈再仔細觀察周圍的異動,但卻毫無所獲。
“太太,你要是累的話,先在車上休息吧,我來監(jiān)視著就好。”林南突然回過頭來,小聲地關切了一句。
我擺了擺手拒絕了,現在這種情況我哪里可能睡得著。
車里又恢復到死一般的沉寂,外頭也寂靜得嚇人,仿佛整個世界都只剩下我們微弱的呼吸聲。
寂寥一陣蓋過一陣,逐漸朝我的眼皮壓下來。我不困,但是眼皮卻開始打架了。
我輕輕地打了個哈欠試圖讓自己清醒些,眼淚冒出來糊住了眼睛,視線模糊中,對面再一次亮了燈,我的呼吸再次凝結起來。
這一次和剛才不同,片刻之后商店老板就把鐵門拉了起來,一個一身黑衣的人突然從旁沖出來,和老板交談了幾句就又沖進了遠處的黑暗里。
眨眼的功夫,賓館也旋即沖出兩個人,是宋庭殊和那個小姐,朝著那個黑色的身影追了出去。
“太太,坐好了?!?br/>
林南一聲提醒,車子就發(fā)動移到了對面。
“太太,您先別下車?!?br/>
本來打算關門的老板愣怔在門口,見林南下車,才反應過來,嬉笑著問:“小伙子,要買什么東西嗎?”
林南二話沒說直接拎起他的衣領把他壓在墻上,冷聲質問:“你和剛才那個人到底什么關系?”
“什么什么關系?剛才那人只是過來買東西的呀!”老板被突如其來的桎梏嚇得臉色發(fā)青。
隨著林南的問題,我也有所察覺,剛剛他是亮了燈開了門之后那人才出現的,要是那人就是那個給他手機的神秘女人,那他們只有提前聯(lián)系了才能接頭拿回手機,所以他們又是如何聯(lián)系的呢?要是他們早有聯(lián)系,那老板肯定會告訴她我們住在對面的事情,以她縝密的思維不可能猜不到我們是在監(jiān)視,然而她現在故意出現,又是為了什么?
難道她是故意引我們上鉤?難道我們已經中了她的圈套嗎?那,宋庭殊豈不是有危險!
我在車上再也待不住,打開車門就沖上去拽著他質問:“說,你們到底在謀劃什么!”
見到是我,老板的臉色更加蒼白。
“太太,您先上車,小心他傷了你!”林南小聲提醒我。
我哪里還愿意上車,但也意識到我自己現在沖動的行為完全肯定已經完全打亂了林南先前的計劃,迅速放開他走到一邊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爸爸。”突然,一道軟軟糯糯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是那個小女孩,見到男人被林南死死扣著,立即就被嚇哭了。
“爸爸,你們放開我爸爸……”
悲愴的哭聲不禁讓我心疼,我上前小聲安慰了她幾句先止住她的哭聲,遂而起身拉著她走到老板的面前。
“你們沖著我來就好,放開我的女兒?!崩习鍙堥_蒼白的唇,一聲怒吼。
冷眸湛湛,我壓著聲音冷聲質問:“我相信你只是被利用了而已,只要你肯說出實情,我們就不會對你怎么樣。但是你的女兒還這么小,你竟然聯(lián)合外人來利用她,這樣對她未來的成長真的有幫助嗎?難道你就不怕她未來也誤入歧途嗎?”
看得出來,他很愛自己的女兒,而且經過我們大半天的觀察,這個家里好像就他們兩個在,應該是單親爸爸,所以對女兒的愛會更加濃烈。我只要抓住這一點,說不定就能攻破他的心房。
果然,他垂下眸子,雙唇不斷地顫抖著,顯然是動搖了。
“我之前告訴你們的都是真的,我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她只是告訴我,今天一定會有人過來問起此事,我只要實話實說就好,后來她又要了我的聯(lián)系方式,說晚上會再聯(lián)系我,只要我把事情幫她辦成,她會給我一萬塊錢?!?br/>
“那你剛剛為什么不告訴我們她要了你的聯(lián)系方式!”我反聲質問。
“你們也沒問我呀!”
語塞,還怪我們咯。
“太太,既然那個女人讓他們實話實說,那足以說明是故意引我們來這里,那……”林南臉色一滯,肌肉緊繃起來,“不好,或許宋總中了圈套!太太,趕緊上車,我們追上去!”
一把松開了老板,我們雙雙上車,很快朝剛剛那個黑漆漆的方向駛出。
剛剛他們都告訴我一定不會有危險的,現在呢,危險就在眼前,我如何能不更擔心?
我張望著前頭,卻還是黑不溜前,一無所獲。
宋庭殊,你可千萬不要有事?。?br/>
幸好,這一條路沒有岔路,只要一直向前就不會有錯。
然,正當我慶幸之余,我們來到了一個三岔路口,往左往右,頓時迷惘了。
“我給宋總打打電話!”
說著,林南就掏出了手機。
為了避免占線,一直讓他打著,但幾個電話下來始終是無人接聽。
心越來越沉,難道真的出事了嗎?
我如坐針氈,終是開了車門下了車。
站在無人的岔路口,左右張望,毫無頭緒。
“宋庭殊!”
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去呼喚一個名字,回應我的卻是從遠方飄來的回音。
“太太,你看那邊!”林南從車上下來,把蹲在地上我扶起來。
循著他的指向,不遠處的夜幕中,幾只明亮的孔明燈冉冉升起。
這個點放孔明燈,不是很奇怪嗎?
我和林南相視一眼,默契地同時上了車,朝那個方向奔去。
果然,在車燈的照射下,兩抹身影逐漸映入眼簾,越來越近。
是宋庭殊。
我迅速下車,沖到他身邊,上下打量了一番,擔心地問:“你有沒有受傷?”
他沒有及時回答我,側眸冷冷地看向林南:“不是讓你好好看著她嗎?”
“我……”
見林南欲言又止,我明白他的心和我是一樣的,都很擔心宋庭殊,所以才會這么做的。
為了不讓他受到責怪,我兀自截過話頭:“是我逼他過來的,剛剛我們審問了商店老板,他說那個神秘女人要了他的聯(lián)系方式,還讓他見到我們實話實說,她的目的肯定是要把我們引過來,我們現在肯定是中圈套了?!?br/>
“中圈套?你們不是保證過不會有危險的嗎?”那個女人開始大呼小叫起來,氣得就要往回走,被林南截住,“你們要發(fā)神經干嘛要拉上我,我還想好好活著呢!”
“這位小姐,你現在和我們同一條船上的人,就不怕獨自回去遭遇不測嗎?”宋庭殊的口吻前所未有的冷冽,不禁讓女人打了個哆嗦。
“那好吧,我還是留在這里,不過你們必須保護我,否則我要受傷了我就嫁給你!”
宋庭殊沒有再理她,一步步地靠近那個正在放孔明燈的黑衣人?!澳愕降资钦l!”
她卻充耳不聞,繼續(xù)把剩余的孔明燈放上天空,等最后一個飛起來時,她才淡定地轉身,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一個詭譎的笑容。
當下,我們都震驚了,如商店老板所說,給他手機的應該是個黃頭發(fā)的女人,但現在站在我們面前的不過是個身材嬌小的男人。
“我好像讓你們失望了吧。”
“你到底是誰!你的同伴呢!”
宋庭殊步步緊逼,他卻還是鎮(zhèn)定自若地站在原地,笑得事不關己。
“說!”一步之遙,長臂一撈,那個男人的脖子就落在了宋庭殊的手里。
“哈哈哈——”陰鷙的笑聲響徹天空,“掐吧你今天掐死我也不會得到你要的答案,反而你明天就會去坐牢!”
“威脅我,那就看看你的命硬還是……”
嘀嘀——
忽然,一側沖出好幾輛摩托車,大燈直直地刺向宋庭殊。
男人趁他睜不開眼之際,迅速逃脫,跳上了其中一輛摩托車。
這群人流里流氣的,應該是群混混,圍著我們繞了好幾個圈,便加速逃走了。
“宋總,我去追他們!”
“不用?!?br/>
“為什么?”
“他們也只不過是和商店老板一樣被利用了,真正的主謀還沒有現身?!?br/>
“你怎么知道?”我上前一步,問道。
宋庭殊側眸看我,反問:“你不是說了她的目的就是要把我們引過來嗎?”
“可她到底要把我們引來做什么呢?”這是令我費解的地方。
“誒,你們看,那孔明燈上有字誒!”背后的女人突然指著天空大叫道。
迅速抬頭,那些孔明燈是果真有字。
那些飛的太高的已經看不清,只能看清最后飛上去的幾個,然而它們上面寫的內容都一樣,都是:
說好你最愛我的,J。
J,景,梁景。
過去的記憶像洪水猛獸一般從黑暗中沖來,大口大口地啃噬著我腦袋里的每一個細胞。
大四那年,我們面臨畢業(yè),我們一大群人相約在操場,人手一只孔明燈,說好把自己的愿望寄存在上天那。
“景,你寫了什么?”
我跑上去想要看一眼他的,可他卻小氣地避開了。
“你寫了什么?”
“那我們交換看好不好?”我提議。
他說“好”。
當我們拿過彼此的孔明燈,那一瞬間都笑了。
因為我們倆竟然寫的都是:我愛你。
然后在最后留下了自己名字的拼音首字母。
他留的正是,J。
“說好你最愛我的,J。這到底是在跟誰說?。俊?br/>
女人尖細疑惑的聲音的拉回我的思緒,我抬眸看向宋庭殊,正好不偏不倚地撞上他清冷的目光。
他這樣看著我,有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