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吃飯的時候,單于昱昌問馬騰:“你來了這么多天了,這陣子一直忙,咱倆也沒抽出空來好好拉拉。
怎么樣,上午忙啥?要有空的話聊一聊?”
其實馬騰心里有幾個想法,一直想找個合適的機(jī)會與單于昱昌好好拉一拉。
但他很犯難:怎么拉?
雖說他知道不論自己說什么,單于昱昌都會無條件服從。
但正是因為單于昱昌善于顧全大局,馬騰更覺得自己這個口尤為難開。
今日單于昱昌主動提及,正合其意,于是道:“好啊,我正有幾個事想向您請教。”
飯后,兩人來到廳里,紜霏乖巧地遞上兩杯茶,然后悄然退去。
單于昱昌端起茶來聞一聞,旋即放下,感慨地說:“時間過得真快啊!你們成婚也有一個多月了吧?這段時間我老覺得恍恍惚惚的,真是白云蒼狗,造化弄人?。 ?br/>
馬騰明白單于昱昌所嘆何來。
其實真正感嘆人生無常的,莫過于親身感受的自己了!
當(dāng)初,自己領(lǐng)著番和十八勇士來居延投軍的時候,何曾想到會有今天!
當(dāng)初有些事情不明白,現(xiàn)在看起來卻很清楚:
自己眼前的丈人老頭,開始被商立德委為居延臨時都尉的時候,在商立德的眼中,確實只是一個臨時、待替的角色,隨時都有可能被拿下。
但由于自己的出現(xiàn),由于單于昱昌當(dāng)時的臨機(jī)決斷委以重任,也由于人生的一系列機(jī)緣巧合,造就了今天的一切!
也許在單于昱昌的心目中,能夠坐穩(wěn)居延都尉這個職務(wù)就謝天謝地了,沒想到這個職務(wù)不僅得到了皇上的欽封,而且得以封侯拜將;
更沒有想到的是,剛才那個給自己端茶送水的掌上明珠,有朝一日會被皇上封為公主!
這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乍一落到自己這個官場另類的人頭頂上,說恍恍惚惚那還是輕的,一般人不高興瘋了才怪!
從心底深處,馬騰打心眼里感激、敬重眼前這位自己曾經(jīng)的頂頭上司、人生路上的引路人、泰山老岳父。
既為師,又為長,多重角色集于一身。
而且,有時候馬騰也覺得,自己與單于昱昌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或者說是有一種不用言說的默契,比如今日。
“是啊?!瘪R騰慢慢回應(yīng)了一聲。
兩人開始端杯品茶,屋里又靜了下來。
兩人都不屬于那種健談的人,這種在一些看來屬于冷場的安靜,在馬騰心里倒是一種難得的愜意,一種無言的親情。
還是單于昱昌打破了這種安靜,問道:
“怎么樣,干得還順手吧?昨天聽你跟步度根說,事務(wù)繁多,鋪不開攤子?現(xiàn)在好點了吧?”
“是的?!瘪R騰說,“我從京城里回來,肩膀上頂著一大堆的活路,而手下除了劉天保幾個軍人外,沒有一個可以說話的人。
原先郡衙里各曹掾,在我上任的第一天就結(jié)清俸祿辭職了,我頓時成了兩眼一抹黑的睜眼瞎,愁得我好幾天沒睡著覺?!?br/>
“噢,這是為何?他們想給你這個新來的郡守一個下馬威嗎?”單于昱昌詫異地問。
馬騰笑笑:“這倒不是。他們都是商立德手下的心腹。我結(jié)婚時,商立德還專門到我家里托付他們。
可沒想到他們一個個的沉不住性子,商立德前腳剛走,他們也打點鋪蓋立馬溜了。
我讓錢豐私下打聽過,他們屁股底下都不干凈,怕我秋后算賬,干脆一走了之?!?br/>
單于昱昌笑了:“這些人倒見機(jī)得快!其實這樣也好。
你和商立德完全是兩條路上的人,他的人自己不辭,你也會辭,這樣倒是干凈利落。
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你還得用自己的人馬。”
馬騰點頭稱是,說:“我剛到觻得,就不斷有人向我推薦一個號稱永嘉先生的人。
我專門去了一趟他教書的地方,在臨松薤谷。我們兩人整整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請他出山輔佐于我,他很痛快地答應(yīng)了。
之前,商立德去請了他好幾次,他都沒有答應(yīng)。
這位永嘉先生確實是一個高人,學(xué)問高,人生好,見機(jī)甚遠(yuǎn)。
正是由于他的到來,原來一大攤子事這才鋪開,而我才得以騰出身來到居延辦這邊市的事?!?br/>
“你那邊人事上是怎么布局的?”單于昱昌問道。
馬騰說:“我請永嘉先生做郡丞,劉天保任長史,錢豐任司馬。
原來的各掾不都辭職了嗎?我先讓各史主持日常工作,同時讓各縣舉孝廉。
我的打算是等各縣的孝廉推舉出來,擇其長處選任各掾。
我又從永嘉先生帶的一百名學(xué)子中選出五人,在各曹觀政實習(xí)。待過一段時間后,根據(jù)各人的表現(xiàn)再另任新職。”
單于昱昌點點頭,說:“永嘉先生人品好學(xué)問高,他的學(xué)生也不會差到哪里去。
不過人數(shù)是不是多了點?用人還得講究五湖四海,扎堆的現(xiàn)象恐怕是有害無益?!?br/>
馬騰道:“這事事先我考慮過了,不要緊。
據(jù)我的觀察,這位永嘉先生是一個謀事的人,不是一個生事的人。
即使是將來他的學(xué)生們中有人挑事,又能奈我何?
我跟永嘉先生明言,我管軍事吏治,其他一概托付于他。
話是這么說,在大事上我還是要過問的,不過問的少而已。
既然將這些瑣碎雜務(wù)托付于他,總得有順手的人使喚不是?
原先的曹掾都走了,留下的各史人究竟怎么樣,現(xiàn)在還不得而知。
新推上來的孝廉能力人品是一個什么樣的狀況,我也不摸底。
我想,早晚得讓這些學(xué)子們上位,他們才是中堅的力量。
何況我馬上要建書院,延攬各地學(xué)子,這都是一些后備人才資源,將來也會從中選拔人才。
因此,目前的這種局面都是暫時的。
即便是他們真想生事,我大軍在手,又怕什么?
俗話說秀才造反十年不成,沒事的。”
單于昱昌又問:“軍隊方面你想怎么搞?維持現(xiàn)狀還是有所調(diào)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