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蘭庭這么一說,那些猶豫的人也顧不得多想,趕緊進去了,就算再怎么不喜歡這些外地人,有誰愿意和錢過不去?大多都是家里急等著用錢的人,這邊給的工錢高,除了應付平時花銷外還能攢兩個。
一時間徹底將某些人費盡心思所維持的現(xiàn)狀也給打破了,自然是氣急敗壞,本以為可就此將聞名天下的魏家趕出欽州,誰能想到魏家竟會重新卷土歸來,他們不再擺架子,這般親和的態(tài)度更讓人容易靠近,他們知道他們一手創(chuàng)造出來的平靜將會被打破,之后接踵而來的會是爭奪。
誰成想這還不夠,魏家收了本地人還不算,更是請愿意相信魏家的眾人到自家酒樓用飯。這么多年那些富貴人早已厭倦了單一的口味,雖然對魏家菜色極為好奇,卻實在不能忍受眾人在背后的指指點點。
蘭庭看著那些跳出來大大指責往酒樓中走的人,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笑意,在此人鬧得疲累之后,他跟在后面在一處巷子里將人給攔下來,那人見他不過是個瘦弱的孩子,臉上閃過一抹不屑道:“我知道,你是魏家的人,小小毛頭攔著爺爺想如何?當心被我斷了你的手腳。”
蘭庭搖搖頭,從懷中拿出一個銀錠,笑道:“我知道你也是幫人辦事,那么多人中也只有你一人那么賣力,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做,這個就全是你的,如何?”
那人半信半疑的盯著銀錠,咧嘴道:“真給我?幫你可以,但是你也知道我要是半道上跑了,被人抓住了可沒好果子吃,一個魏家壞的是整個欽州富人的大事,換做我也不能讓你們留。咱們說好,你要是讓我一個人對著他們死干,那我寧肯不要?!?br/>
蘭庭笑著拋著手里的銀錠子,漫不經心道:“放心,不會讓你為難,下午等酒樓的人散了,你就照著你剛才的話說,怎么難聽怎么來,就說比不上別家酒樓就是了,他們也不能怪罪你不是?”
那人笑著舔了下干裂的下唇,點頭道:“成啊,那……那下午,我能不能去酒樓里蹭飯吃,你也看到了就我們這身份這輩子都見不到什么好的?!?br/>
蘭庭擺擺手,轉身邊走邊說:“自然能行,也好讓你看看睜眼說瞎話多臊得慌?!?br/>
那人在身后頓時不依道:“你這小兄弟怎么能這么說話?我也不過是為了養(yǎng)家糊口罷了,你這人把話說的這么難聽我聽了可不痛快。”
“你都不痛快,那那些平白被人誣陷的人心中又是作何感想?拿銀子辦事,你就別管我說什么了,把事情辦好看了,我要是給掌柜的說了你的功勞,以后有什么事情還會找你的,不虧待你吧?得了,先回去好好養(yǎng)養(yǎng)精神,別誤了正事?!?br/>
那人瞇起眼拱手笑笑道:“我就聽小兄弟的話,將來要是有什么好事你可得多想著我些,你放心,必定不會讓你失望?!?br/>
蘭庭出來看到站在街角一臉痛心的卓青,冷聲道:“把臉上的東西給抹掉,也不嫌丟人,要是再這樣,你往后也不必跟著我了。哭哭啼啼的,能有什么出息?”
卓青抬起袖子抹去臉上的淚水,哽咽道:“我就是恨他們,少爺是多尊貴的身份,卻被他們害成今天這個樣子,要是將來回去了,我要給那些人一個巴掌?!?br/>
蘭庭卻是被他給逗笑了:“你也不看看輪得到你嗎?其實也挺有趣,我才發(fā)現(xiàn)在外面待多了終于明白什么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待在蔣家未能猜出人心,現(xiàn)在反倒是一眼能摸出個大概,能習得這等本事也是值當?shù)摹R呀涬x開蔣家了,我們就是尋常人,別再想那些沒用的。也別讓我再看到你這副樣子?!?br/>
卓青點點頭,心中卻想如果少爺能夠咬著牙不那么倔強想來也就不會這么難了,若是有魏敏那樣的人在身邊相伴……少爺是個有骨氣的人,定然不會低頭的,自己這般心思反倒是給少爺抹上了污點。
他跟在少爺身后突然想起來,趕緊問道:“咱們已經到欽州是不是要給魏小姐送封信過去?免得她擔心。”
蘭庭想起那個可愛靈動的小人兒眨巴著兩只眼睛,分明那么小的年紀卻認真無比的對自己說喜歡,心上一柔,點點頭,而后說道:“信我來寫,由你代筆指不定寫成什么樣子?!?br/>
卓青跟在身后捂嘴笑,他能寫成什么?無非是讓魏小姐繼續(xù)將心放在自家少爺身上,不過他們自小一起長大,他稍稍轉轉眼珠子,少也就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算了還是不給自己找麻煩了。
到了下午陸陸續(xù)續(xù)地來了不少人,有些伙計忍不住問王掌柜,這么給人吃得賠多少銀子進去?王掌柜摸著下巴笑:“管他們能吃多少,只要有人來就成,你們就是眼光太短淺了,也注定這輩子只能做個跑堂的伙計,蘭庭這小子真是個聰明的。你們都用點心,來者是客全都給我招待好了,要是誰敢胡鬧可別怪我不留情面收拾你們。”
伙計們私下里說掌柜的糊涂,要是被魏家的當家知道這么作踐他們家的銀子定然沒什么好果子吃,過了嘴癮,說到底這事和他們沒什么干系,也就開始著手去辦。
此時酒樓的廚子忙得熱火朝天,這幾年連筋骨都快鈍了,掌勺端鍋品味道這才覺得人活了起來,這般有勁,外面桌子上很快就上齊了菜,有葷有素有湯,倒是比中午吃的豐盛許多,味道也是在讓人惦念,家境清貧的想來也只有在這陣子才能吃上了。
而就在人們舉筷大快朵頤時,卻見門外面站著個衣衫襤褸的孩子,眼巴巴地看著里面,蘭庭瞧他該和自己差不多大,徑直走出去:“肚子餓了,怎么不進去?”
那人抬手擦了擦嘴角,粗聲粗氣道:“我不是來蹭吃的,我就想問,問你們這里可還缺人?我想在這里干活,我要賺銀子,我力氣大,我可以做重活,什么都能做,大人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