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蘇宇蹙眉, 但是也沒有阻止, “休息一下,今天我們繼續(xù)進行組合訓練,八點結(jié)束休息?!?br/>
伍弋不置可否, 這幾天他已經(jīng)習慣了蘇宇的安排, 在他看來,不帶腦子地活著, 比讓他去思考安排要輕松多了。
蘇宇讓伍弋休息,本意是自己也滑一遍完整的, 但是這邊話才說完,熊濤就拉著趙海思進場了, 一左一右地占了大半個冰場。
蘇宇蹙眉, 這個時候他無比地懷念上一世自己作為花滑隊一哥的身份,所有人都得給他讓位,資源任由他選擇, 剩下的才是別人去搶。
伍弋也發(fā)現(xiàn)了蘇宇為難,他這個時候心里正感激蘇宇對自己的幫助,又是懟天懟地的皮猴子年紀,當即鼻孔噴著火苗就沖到了熊濤面前。
“誒!你讓開, 我們還要滑呢?!?br/>
熊濤還是拿同樣的理由堵伍弋:“教練也沒有安排訓練表,這冰場誰都可以滑?!?br/>
“你們等會進來不行?”
“我們也要訓練?!?br/>
“你們占地方太大了?!?br/>
“空地方多的是,你是要多大的地方?。??”熊濤立著眉毛冷笑。
伍弋年紀小, 一身的狼脾氣, 被擠兌幾句就要酸臉子, 火都上來了,眼看著就要動手,卻被一聲叫給喚了回去。
“伍弋。”蘇宇不高不低的聲音響起,落在伍弋耳里卻格外響亮,“過來。”
伍弋不樂意,眉毛都立起來了,但是回頭看了蘇宇一眼后,也不知道為什么,眉梢又耷拉了下來,有點委屈地壓低了聲音說:“他們占地方太大了?!?br/>
“組合練習,沒事。”蘇宇不置可否。
“你還沒滑呢?!?br/>
“無妨?!碧K宇說著,抱膝彎腰松了松筋,順帶做了個A字旋轉(zhuǎn),然后直起身來又看伍弋。伍弋見他主意已定,只能抿著嘴,滑了出去。
熊濤看著伍弋滑走,在心里暗道了一聲可惜。
接下來一段時間的訓練,都還算和諧,四個人分了兩邊,各練各的,一開始誰也沒有干擾誰。但是滑冰畢竟需要很大的空間,漸漸的,雙方的邊界都模糊了起來。
伍弋正在進行第一個步伐加跳躍的組合練習,他很喜歡蘇宇滑步伐時候舒展的感覺,超級有世界范兒,所以他想要練得像蘇宇那么舒展。
大一字步伐滑出去后,進入3T……正準備跳!
橫過來一道黑色的身影,將他的動作打斷了,跳躍的力量匆忙收住,伍弋在地上踉蹌著滑了兩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繃著一張小臉,瞪著熊濤滑過的背影,把心里的那口氣壓了下去。
伍弋本來以為只是巧合,誰知道,每次他要進入跳躍動作,或者旋轉(zhuǎn)動作的時候,熊濤就會在恰好的時間點從他的落腳點上滑過,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
一次、兩次,還好。
三次、四次,傻子都知道熊濤是故意的!
“哎呦,抱歉!”再一次打斷了伍弋的練習之后,熊濤一臉歉疚地道著歉。
伍弋的眼睛里都冒火了,嘴里罵了一句,抬手就把熊濤給狠狠地推了出去。
“哎呀!”熊濤朝后摔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力度未消,還撞在了護欄上。護欄大力搖晃,場館里發(fā)出一聲巨響,熊濤躺在地上,抱著腿大叫:“哎!哎呦!哎呦我的腿!好疼??!斷掉了!”
伍弋眼睛瞪得眼珠子都紅了。
他看著在地上抱腿打滾的熊濤,緩緩捏緊了拳頭,氣得渾身顫抖。
他根本沒用多大的勁兒,熊濤就摔出去了,還什么摔斷了腿,這不是誣陷他嗎?
蘇宇停下了練習,從伍弋身邊滑過,快速地來到了熊濤身邊:“怎么了?”
“哎呦,我的腳,被他推了一下,肯定崴了!我明天還有測試呢?”
“我看看……”
“我要看醫(yī)生!海思,給教練打電話!這事我沒完!伍弋你推我!你也別想比!”
“我看一下……”蘇宇蹲下身子,去碰他的腿。
“滾開!你滾開!你們一起的!誰知道你要干嗎?”熊濤抬手揮出,差點打到蘇宇的臉上,蘇宇側(cè)身躲開,熊濤沒打到人,狼狽地倒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腿哎呦哎喲地叫個不停。
訓練中心的值班醫(yī)生很快過來了,熊濤被攙扶著,一蹦一跳地走了。
蘇宇本來跟在后面,視線落在熊濤“受傷”的那只腿上,眉梢揚了一下。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他記得之前熊濤明明抱得是左腿。
隨著熊濤哭爹喊娘的聲音漸漸遠離,蘇宇將視線收回,看向了站在身后不遠的伍弋。伍弋已經(jīng)換下了滑冰鞋,小臉看起來有著故作鎮(zhèn)定的慌亂,視線和蘇宇撞上,他有些狼狽地轉(zhuǎn)開自己的臉,低聲為自己辯解道:“我就是隨手推了他一下,又沒有多用力。你不知道他多過分,他不讓我訓練,他肯定是故意的。我看他摔斷腿也是假的,戲精一個!”
伍弋的聲音很低,有著說不盡的委屈,最后一咬嘴唇,抓起背包掛在身上,低頭就走了。
“伍弋?!碧K宇喊他。
伍弋腳步頓住,回頭看他:“算了,沒心情訓練了,我先回去了?!?br/>
蘇宇沒有跟上去,伍弋走的其實挺慢,但是走到門口也沒有聽見蘇宇的聲音,伍弋撇著嘴眼眶又紅了一點。
他也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在集訓隊打架的后果,心里實際上怕得不行,結(jié)果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卻不過來……
蘇宇沒追上去,是另外有想法,他默默地整理背包,甚至沒有去洗澡,穿著訓練褲就出了門。他的速度并不快,就像是平時回宿舍一樣,速度均勻,就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太大的變化。
但是他走得方向,是訓練中心大門的反方向。
現(xiàn)在不過七點半,天還大亮著,路上偶爾可以看見人,路過一處露天的綜合訓練場的時候,足球集訓隊的孩子還在訓練,哨音不絕于耳,一個個黑白色相間的足球在每個孩子的腳下歡快地滾動著。還有人在足球場外的跑道上跑步,矯健的身姿,看模樣應(yīng)該是田徑隊員。
再遠一點,就是籃球館,即便從館外路過,也能夠聽見籃球落在地上的聲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好像是鼓點。
迎面有四個人走過來,蘇宇竟然四個人都認出來了,國家羽毛球隊的隊員,其中一個以后會很有名。
但是這些都沒有讓他的腳步停下來,他一直走,走到了位于訓練中心后方的一棟粉色小樓前,然后走進了小樓的大門。
這里是訓練中心的辦公樓,行政中心。
這個時間,工作人員都下班了,沿途看見的辦公室都緊緊地關(guān)上了門。
蘇宇一直走到盡頭,在靠近廁所的一間辦公室門前,站定了腳。他面前的門是開著的,屈指扣門,清冷的聲音從嘴里發(fā)出:“打擾一下。”
辦公室里有一名穿著保安制服的工作人員正在低頭玩手機,聞言抬頭看過來:“有事嗎?”
“我是花滑集訓隊的隊員,想看B座滑冰場的監(jiān)控?!?br/>
“?。俊?br/>
“剛剛有隊員訓練受傷了,教練讓我來看看情況?!?br/>
“呃,知道了,在樓上,你等等。”
蘇宇知道調(diào)監(jiān)控的事情不麻煩,這里是訓練中心,又不是商業(yè)大樓,而且現(xiàn)在到處都是集訓隊,也沒有什么秘密可言。訓練中心外緊內(nèi)松,工作人員的態(tài)度很好,畢竟能來國家隊的運動員都是國的尖子,工作人員也不會隨意得罪這些孩子。
監(jiān)控室在三樓,整整一層樓就兩扇門,走在前面的保安打開了一扇門。里面就是訓練中心的監(jiān)控室,一面墻的屏幕都亮著,每個屏幕都分成了九個正方形的格子,播放著不同的畫面。
“你說個時間,不能亂看。”監(jiān)控室的保安看向蘇宇,眼底還有些警惕。
“七點至七點半?!碧K宇正確地說出了時間。
監(jiān)控室的保安找到時間,大概看了一眼,見只是四名運動員在訓練,才放心打開畫面交給蘇宇看。
伍弋的新節(jié)目才剛剛開始編??!
以他的能力,根本沒能力把剩下的部分獨自編好,自己上冰練了一下后,卡卡頓頓的,沒一處順心的,再等著跳躍的時候摔了兩下之后,伍弋的斗志就都沒了。
揉著酸痛的手臂,伍弋下了冰,在護欄后面休息調(diào)整,目光不自覺地就落在了滑冰場里的一道身影上……
蘇宇正在心無旁騖地練習,他現(xiàn)在主要是考慮編排問題,在這方面,尹正學的能力甚至沒有他好,所以人在不在,對他也沒影響。
在又一次地大概走過一遍后,蘇宇決定從頭滑一遍。不過為了方便自己校正錯誤,他把手機放在了攝像架上,按下了錄像功能,最后才又回到冰場上。
音樂從手機的方向遙遙傳來,他深呼吸一口氣,目光變得黑沉悠遠了起來。
滑出去——
伍弋不知不覺看入神了,嘴巴張開都不知道。
《輕騎兵進行曲》這個曲子,他滑了有三年,少年組的時候就一直在用這首曲子編舞。等到了省隊,劉教練還專門找了編排老師,按照他當時的能力,重新編排了一遍。正因為跳的太多太多了,讓他起了逆反心理,但也不能否認,這個曲子的旋律已經(jīng)刻在了他的腦海里,無法忘記。
當蘇宇開始鄭重其事地錄像,并且開始從頭滑這個節(jié)目的時候,伍弋的大腦里就響起了熟悉的旋律,與手機的樂聲完美地重合在一起。他看著蘇宇在每個音樂段落處的旋轉(zhuǎn)和滑行,看著蘇宇在樂曲的高.潮部分的旋轉(zhuǎn)跳躍,尤其是看著他在編排步伐部分的設(shè)計,伍弋的眼睛都睜大了。
他見過蘇宇滑這個曲子的!
他們是一個省隊教練的學生!
他們是師兄弟啊!
不止一次,不知道多少次,他看過蘇宇在練習這個曲子。
可是此刻,這個曲子和他記憶里的已經(jīng)完的!徹底的!不同了!
蘇宇改變了所有的編排動作,沒有一點類似的地方,就連節(jié)目所要傳遞出的情感也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然而偏偏,又是那么的合情合理,每一個起承轉(zhuǎn)折都很夠合上旋律,高.潮部分的跳躍更是分毫不差!
伍弋驚呆了。
他天天和蘇宇在一起,蘇宇不可能背著他私下里編排動作。可要是說,是他這兩天現(xiàn)編的,又怎么可能!
整場節(jié)目下來,伍弋只能夠感受到兩個字——“完整”!
沒有問題!
伍弋甚至覺得,比編排老師為他編的動作更好!
所以,伍弋真的想不明白,蘇宇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他什么時候具備這么強的能力了?
伍弋一直看著蘇宇訓練,直到結(jié)束。百味雜陳地跟在蘇宇身后進了更衣室。
“蘇宇,那節(jié)目是你自己編的嗎?”
兩個人分開在兩個隔間洗澡,伍弋還是壓不下心里的好奇心,撩開簾子問了一句。
正在洗頭的蘇宇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轉(zhuǎn)過身去回頭看他,身體因而擰轉(zhuǎn)成一個弧線,可以看見他腰腹上被麥色的肌膚緊緊繃著的一層肌肉……
伍弋分了一下神:“臥槽,你肌肉都練出來了?終于要停止長高了嗎?”伍弋還松了口氣,眼見著蘇宇不斷拔個兒,長成隊里最高的一個人,說不羨慕也是假的。
蘇宇的眼眸淋了水,所以黑沉沉的,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將身子又稍微轉(zhuǎn)回了一點,然后才說:“一直在練習的曲子,調(diào)整起來更簡單。”
“是,是嗎?”伍弋眨巴著眼,若有所思。
蘇宇淡淡地說:“最近我們能力都增加了,跳原本的編舞不合適?!?br/>
“哦?!蔽檫畔潞熥?,若有所思。他困在新節(jié)目的編曲上,尹教練不來他就抓瞎了,今天又看了蘇宇滑,也有點心熱,當下就覺得自己繼續(xù)跳輕騎兵也可以。
直到上了車,伍弋還在思考自己應(yīng)該怎么改,蘇宇見他臉皺在一起挺痛苦的,便說道:“晚上我陪你聊聊?!?br/>
“???”
“編排的事情?!?br/>
“不用吧……”伍弋說完,又點頭,“好吧,你幫我看看?!?br/>
伍弋并不清楚,不過短短兩個月的時間,他從走在最前面的人,變成了走在后面的那一個,他很別扭,也不高興,甚至找茬蘇宇,可是漸漸了,似乎又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自己現(xiàn)在的“位置”。
接受蘇宇的指點,曾經(jīng)比自己差的師兄指導(dǎo),在這刻似乎變得理所當然。
伍弋還太小了,意識不到自己的心理轉(zhuǎn)變,他只覺得當這個頭點下去的時候,整個人都輕松了起來。
?。【幬柽@一塊就交給蘇宇了,他肯定能幫我解決!
伍弋這樣想著。
……
蘇宇作為一名世界超一流的雙人花滑選手,哪怕他在滑單人的時候有著各種各樣的問題,但是在審美、編排、步伐和旋轉(zhuǎn)方面,是絕對優(yōu)秀,無可挑剔!
當天晚上蘇宇就一邊壓著腿,一邊看了伍弋拿給他的比賽視頻。之前蘇宇為了有個參照,也試著去上網(wǎng)找過,可惜這個年代的資源沒有后世豐富,他翻遍了網(wǎng)絡(luò)也沒有找到,否則他不會在自己新編的節(jié)目上做出那么大的變動。
這樣不好解釋。
好在伍弋心大,竟然就那么接受了他的胡亂理由。
“這里,你可以進入一個A級的步伐,大一字你最近滑的很穩(wěn)定,試著加進去,3T跳出來,最好進一個rocker轉(zhuǎn)體,這個組合會成為一個拿分項,跳好了,很好看?!碧K宇壓著腿,一邊忍著疼,一邊低聲說著,所以聲音有些低啞,倒是多了幾分磁性。
伍弋站在他身邊當好孩子,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睜大一雙眼睛疑惑地問:“我可以3T接2loop,分也很高的?!?br/>
“穩(wěn)嗎?”
“呃……滑冰哪有不摔的?!?br/>
“摔了呢?或者空了呢?”蘇宇為他分析,“但是這個組合下來,是穩(wěn)的,你只要多練習就一定可以完成,可以拿到20分,為什么要去搏23分,而且失敗的可能性更大?”
“……”伍弋啞然,還試圖爭辯,“但是大家都在連續(xù)跳,熊濤肯定要跳4T!”
“為什么要看著別人?自己滑出一套完整的高水平節(jié)目就夠了,而且你沒忘記比賽不是只有技術(shù)服,還有藝術(shù)分吧?”
“……”伍弋不說話了。
蘇宇又暫停了兩個地方,增加了更加復(fù)雜的旋轉(zhuǎn)動作。最近伍弋的勾手三周跳練的不錯,蘇宇覺得有必要在節(jié)目里展示一下,比起3T+2L要有看頭一些。
伍弋還有疑惑,卻也聰明的沒再爭辯,他打算明天上了冰練過再說。
將手機從蘇宇手里抽出來之后,伍弋好奇地問:“你練柔韌性干什么?”
“……貝爾曼?!?br/>
“?。??”伍弋的眼珠子都瞪出來了,“這是女生動作!”
“男生也可以做的?!?br/>
“沒人跳過,我沒見過!”
“會有人跳的,我跳?!?br/>
“……”伍弋看著蘇宇努力壓成直線的腿,只覺得頭皮發(fā)麻,神情恍惚地走了。
……
集訓隊進入最終考核階段,教練也不再增加訓練,而是讓隊員們自己練習考核節(jié)目,教練則只是提供一些參考意見。畢竟大家現(xiàn)在跳的肯定是省隊已經(jīng)編好的節(jié)目,算是完整的節(jié)目了,就算是國家隊教練,能夠給的意見也不多。
集訓隊開放了所有的訓練場館,集訓隊員分開各自訓練,從早上八點到晚上九點,都可以申請使用冰場。不過因為教練基本都在工作時間出現(xiàn)的原因,這個時間段會有更多人申請,希望獲得國家隊教練的指導(dǎo)。
蘇宇和伍弋最終決定避開這些時間,人多的時候就進行陸地的技術(shù)練習和素質(zhì)鍛煉,等到了下午再去訓練中心。
滑冰隊在國各個地方建設(shè)集訓地,A市訓練中心的滑冰場實在不夠用。
擁擠成這樣蘇·雙人滑King·宇也很煩躁。
晚飯吃的早,三點鐘兩個人就把提前買好的面包吃了,然后乘坐通勤車去了訓練中心。三個冰場都開放了,蘇宇和伍弋找了個人少地進去。
蘇宇讓伍弋先跳,他在冰外錄視頻,跳完后就指出問題。輪到蘇宇,伍弋只負責拿手機拍攝,找問題、改動作都是蘇宇自己干。
雖然麻煩,對自己也沒什么好處,但是蘇宇一開始就沒有想過拒絕。他和伍弋畢竟是一個地方出來的,這樣的舉手之勞幫一下也無妨。
伍弋的天賦很高,悟性也很強,蘇宇為他編的動作很快就掌握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原先的那套動作跳得太多,影響了他的記憶,有時候會跳錯,有時候會出現(xiàn)卡頓、錯過節(jié)拍、明顯的遲疑。一次又一次的錯誤,屢教不聽!
快晚上九點了,疲憊讓人的脾氣也欠佳,蘇宇面對伍弋愧疚的眼神,也有些失了耐心,他壓著聲音說:“跟我走一遍,錄下,回去看,記牢了?!?br/>
“?。俊蔽檫悬c遲鈍。
蘇宇沒有說話,只是徑直走到了冰上。
伍弋愣了一下,急忙按下音樂,滑到了蘇宇身邊。
音樂聲響起。
小號和圓號高亢嘹亮的聲音在場內(nèi)響起,使人仿佛看到了一支英武瀟灑、精神煥發(fā)的輕騎兵隊伍。
“走?!?br/>
伍弋站在距離蘇宇兩米的地方,還有些愣神,就聽見蘇宇這樣說著,他下意識地就滑出去了。
然后就看見,蘇宇在身邊,保持著一米左右的距離,跟他滑著一樣的動作。自己邁腿,蘇宇也邁腿,自己抬手,蘇宇也抬手,自己旋轉(zhuǎn),蘇宇也在旋轉(zhuǎn)。每一刻,每一秒,蘇宇都在跟自己做著同樣的動作,哪怕偶爾會扶冰,哪怕偶爾在搖晃,但是這種同步感,就像是……雙人滑!
蘇宇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走出去。
他見過的大場面實在太多,雖然因為沒有做足準備讓他有些猶豫,但是所謂的壓力卻一點都沒有。
“我!我來!”伍弋跳了起來,舉起了手。
劉云輝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看著伍弋的目光滿是喜愛:“好,你來?!?br/>
伍弋斜睨了徐嘉憶一眼,嘲諷他的膽小。徐嘉憶冷笑著,沒理會。
蘇宇前傾的身子又默默地正了回去。
伍弋上場,其他人就可以繼續(xù)熱身或休息了。蘇宇沒有繼續(xù)熱身,他現(xiàn)在渾身酸痛,中午摔個夠嗆,現(xiàn)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保留體力。
劉云輝和尹正學就在他前面,趴在護欄上低聲交談著。
“就是他吧?”
“嗯,很出色?!?br/>
“相信師兄的眼光。”
“你不會失望的。”這樣說著,劉云輝轉(zhuǎn)過身,按下了臨時放在在腳邊的播放機。
悠揚的音樂響起,伍弋在樂聲中,在冰上滑了一圈,最后在中間一個點上站定。
準備完成。
表演時間。
是《風中之塵》的原聲曲。
在確認短節(jié)目的歌曲后,蘇宇提起的心臟落下來。
如果是這首歌的話,自己應(yīng)該沒問題。
《風中之塵》曲風悠揚,但是節(jié)奏感明顯,薩克斯風的加入讓這首歌的風格在符合國際喜好的同時,又兼具了國內(nèi)賽場觀眾的口味,算是一首比較常見的練習曲。
當前奏結(jié)束,鼓點起來的同時,伍弋也滑了出去。
伍弋穿著白色的襯衣,下身就是簡單的黑色練習褲,看似簡單的服裝,也透露出了他的小心機。至少蘇宇是很吃這一款的,簡單大方,而且干凈利落,最重要,伍弋本身長得好看,所以穿著這種衣服的時候,顯得特別的清純,就像個學生……好吧,十四歲,本身還是個初中生。
不過,伍弋不是普通的初中生。
他腳穿著冰鞋,正輕盈的在潔白的冰面上滑翔,在《風中之塵》的歌聲中,扭動著身體。當他轉(zhuǎn)動身體,張開雙手向后滑翔的時候,蘇宇就知道了他的打算。
跳了!
像是飛舞的天鵝,一飛沖天。
3T,三周轉(zhuǎn)!
干脆。
利落!
軸心穩(wěn)定極了,落地更是干凈,后抬的浮腿在身后畫出一個妙曼的圓弧形,完美地卸力讓這個跳躍完美級了。
一個完整干凈的后外點冰三周跳完成!
場內(nèi)響起了掌聲。
馮超和黃斌在蘇宇的后面吹口哨。
成功讓伍弋露出了笑容,神態(tài)也飛揚了起來,手臂和身軀的動作在滑行時候顯得更加舒張,就連眼神都和舞曲的意境融合,使他的這場表演在藝術(shù)上爭到了分數(shù)。
緊接著的燕式旋轉(zhuǎn)也做得很漂亮,膝蓋筆直,雙腿角度呈標準的九十度,速度和力量都有了,所以轉(zhuǎn)的很快,極具有觀賞效果。
燕式旋轉(zhuǎn)不等力盡。
接。
反燕式旋轉(zhuǎn)。
這次速度有點不夠,勉強完成。
好的。
展開。
滑。
蓄力!
加速!
再跳!
第二個跳躍開始。
3S,三周薩霍夫跳!
完成。
扶冰了。
但是完成的還算完整,而且再次成功的一跳,伍弋似乎更有自信,也更加地熟練,所以這個薩霍夫跳,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足夠了,略有瑕疵,但是瑕不掩瑜。
場內(nèi)再次響起掌聲。
黃斌和馮超又開始吹口哨。
伍弋并沒有太多的調(diào)整,就再次開始了他的第三次跳躍。
三周勾手跳!
雪霧紛飛。
身體緊緊地繃著。
像是陀螺。
落地。
穩(wěn)。
一絲不晃。
這個跳躍完成的質(zhì)量很高,是伍弋三個跳躍里,最好的一個。
最后。
伍弋跳完勾手三周后,接了一個直立旋轉(zhuǎn)。
表演結(jié)束。
伍弋滑到舞臺中間,鞠躬。
這一次,掌聲更加地熱烈,劉云輝和尹正學也在鼓掌。
在掌聲里,蘇宇聽見尹正學說:“確實不錯,基本功很扎實,尤其在跳躍方面,很有天賦。”
“是的,他很擅長跳躍,除了阿克塞爾,他已經(jīng)可以成功完成五種姿勢的三周跳。”劉云輝這樣著,語氣里難掩炫耀。伍弋才十四歲,可以做到這個程度,足以說明他在花樣滑冰上的天賦,能夠教導(dǎo)這樣的學生,也是教練的運氣。
蘇宇的目光也落在了伍弋的腿上。伍弋的年紀還小,身子也沒有完地長開,但是他的身材天生出色,修長的手臂和雙腿,讓他在做冰上動作的時候非常的漂亮。再加上這小孩自信張揚,接連的成功跳躍更是為他增加了信心,所以就連下場的這幾步,也滑的非常的浮夸,左扭右扭的浪,笑容滿面的,到底年紀小,不讓人討厭。
伍弋從冰場上下來,更多人迎了上去。蘇宇在他的額頭上看見汗水。
花樣滑冰是一個看起來很優(yōu)雅,賞心悅目的體育運動。但是在運動員行云流水的表現(xiàn)下,是可怕到變態(tài)的控制力和爆發(fā)力。每一個轉(zhuǎn)身和跳躍,都需要用到身的力氣去克制。不能慢,不能快,腦袋還要足夠的清醒。想要將一場表演完美的呈現(xiàn),運動員私下里的訓練比起觀眾們所想象的要多得多。
“好了,下一個?!眲⒃戚x拍著手掌提醒大家。
所有參加資格測驗的選手都沉默了,徐嘉憶的臉色更是發(fā)黑,隱隱透出幾分后悔。
伍弋是S省花滑隊最優(yōu)秀的隊員,而且還在剛剛完成了一個這么高質(zhì)量的短節(jié)目,讓在他后面上場的隊員感受到了十足的壓力。
如果跳的哪怕有一點不好,在國家隊教練的眼里,也比伍弋差遠了吧?
早知道,自己就第一個上去了。
所有人都在這樣地想。
“我吧。”久久沒有人說話,蘇宇站了起來。
目光瞬間匯聚在了蘇宇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擔憂、期待、譏諷,以及一些幸災(zāi)樂禍。其他要參加測驗的隊員更是松了一口氣,用看傻逼一樣的眼神看蘇宇。
蘇宇在隊里連前十名都進不了,竟然敢在伍弋后面上場,這是在找死吧?
雖然沒有任何異樣的聲音,但是譏笑蘇宇不自量力的場面還是形成了。很安靜,安靜的像是故意在克制,這讓國家隊下來什么都不知道的尹正學疑惑地多看了蘇宇幾眼。
蘇宇起身。
走到入口。
彎腰脫下冰刀套,上了冰。
《風中之塵》在場內(nèi)響起。
在體育運動的訓練中,國家隊和省隊有很大的差距,省隊收集所有的好苗子,集中培養(yǎng),像是生產(chǎn)線一樣,每個人都要重復(fù)同樣的訓練,然后找到脫穎而出的那一個。而國家隊則更有針對性地量身定制,在細節(jié)上的再挖掘。
也就是因此,在這次的測驗中,競爭者們都跳的是一樣的曲子。而國家隊,每個運動員都不同,歌是為他們專門找的,不需要去遷就音樂。
正好解決了蘇宇的難題。
在冰上的身體總是很輕盈,腳只需要輕輕一蹬,就能夠滑出很遠。身體輕輕搖晃著,便輕易控制了方向。蘇宇在冰面上劃出了一個“8字形”。
然后,在下面的“8”的中間圓點上站定。
深呼吸一口氣。
就像是在賽場上。
渾身的氣勢一變,變得沉穩(wěn)了下來,只有雙眼越發(fā)地凌厲,甚至猶如鋒芒一般尖銳。
尹正學和劉云輝都驚訝地變了臉。
尹正學雖然只是國家隊的助教,但是他看見的都是國家級、世界級的運動員,所以也能夠分辨出,哪種是真的沉穩(wěn),而哪種是故作沉穩(wěn)。他確定,現(xiàn)在在冰上的運動員,氣息均勻,那種沉靜感甚至有種每個細胞都安靜下來,似一顆磐石穩(wěn)固地站在原處,無懼風雨。這種感覺,他只在國家隊極少數(shù)幾個最頂尖的運動員身上看見。
劉云輝驚訝的理由很簡單,他參與過每個運動員短節(jié)目的編排,目前蘇宇的站位,顯然和訓練的時候不一樣。劉云輝的臉沉了下來,他記得自己警告過蘇宇,不要擅自改動,看來是沒有聽話了。
音樂的前奏結(jié)束。
因為太熟悉了,蘇宇即便沒有提前練習過,也知道從哪里進入。
薩克斯的聲音響起。
抬手。
一字滑出!
接。
燕式旋轉(zhuǎn)!
竟然是一字滑接燕式旋轉(zhuǎn)!?
馮超甚至驚訝地發(fā)出“哇哦”的聲音。
一字滑看起來簡單,但是并不容易,而且還要接一個燕式旋轉(zhuǎn),作為步伐和旋轉(zhuǎn)的組合,這一套組合的難度已經(jīng)很高了。
很多時候,觀眾們看的都是跳躍動作,但是事實上,轉(zhuǎn)體和非轉(zhuǎn)體滑的難度同樣比較高,更何況像他那樣滑的行云流水的,更是難得。
蘇宇的起手太漂亮了。
一字滑出加燕式旋轉(zhuǎn)的速度和姿態(tài)都很標準,甚至到了即便是尹正學也挑不出毛病的程度,更不要說,他的姿態(tài)變化和音樂結(jié)合,絲絲入扣。
這是一個A級的旋轉(zhuǎn),高分動作!
旋轉(zhuǎn)結(jié)束。
進入步伐。
蘇宇接的是交叉搖滾步。
此時的樂聲正好有種搖曳之感,所以蘇宇在冰上交叉滑動,身體的搖擺再次和音樂契合。
尹正學的下巴揚起了幾分,期待地看著蘇宇,還忍不住地開口:“要跳了,他跳得怎么樣?”
劉云輝沉默著,也在思考,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事實上他已經(jīng)看不懂蘇宇了。
這小屁孩還沒死心?
蘇宇無聲地嘆了一口氣:“你不給家里去個電話?A市物價貴,至少給你拿點錢?!?br/>
“哦,對!”伍弋成功被轉(zhuǎn)移了思路,摸出手機就給家里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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