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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岡敏銳地意識到她的排斥和警惕,腳步停下來,笑容反而深了幾分:“難道我們一定要保持這么緊張的關(guān)系嗎?”
花火原冷面冷心地反問:“不然呢?”
“就是,你這條蛇不定安著什么壞心哩,防備著絕對沒錯?!壁w光光很鐵地湊過來,對自家小火表示支持。
“嘿,嘿,好歹是一起接受過禁口令的戰(zhàn)友,一起聊聊怎么樣?”
散會之后的半天也沒有什么安排,算是給新兵們提前休假,這是只有新兵才有的待遇。
趙光光從鼻子里噴氣:“哼,有什么可聊的?”
青岡的唇角勾起幾分神秘莫測的味道,嗓音壓得低低,只有三人可聞:“你們就沒想過我們?yōu)槭裁磿幌陆诹顔???br/>
花火原和趙光光迅速的交換了一個眼神。
趙光光想也不想地說:“有啥好想的,長官們自然有他們的考慮,只是沒必要告訴你而已?!?br/>
花火原卻神色微凝:雖然被懷溯存一句話擋了回來,但她心里還有存著疑慮的。
因為要保護(hù)小朋友的好奇心,她一向碰到好奇是鼓勵小朋友去尋找答案的,久而久之,自己也是如此。
現(xiàn)在,青岡這么一說,她立刻動心了:“你知道?”
“本來不知道,但經(jīng)過昨天晚上,我可能就知道了?!鼻鄬⑽涯X袋一偏,“去喝一杯?”
昨天晚上,三人都在接受隔離審查?;ɑ鹪慕?jīng)歷可謂顛覆三觀,但想必青光和趙光光也不輕松。
花火原動心了。
她一動,趙光光自然是隨行護(hù)花。
3號基地的條件一般,但還是有那么一個水吧,供士兵們消遣,稍微放松的。
三人坐下,青岡問:“喝點兒什么?”
趙光光不耐煩地?fù)]手:“又沒酒喝,點什么不都一樣。你有啥話快說,有啥屁快放?!?br/>
青岡卻不急不躁地點了一杯“響尾蛇”——雖然是這樣的名字,其實只是一杯加了一根蛇形草的茶水而已。
趙光光嫌棄:“連同類都不放過,惡心!”
青岡無動于衷:“這個就惡心了,那我接下來要說的事你怎么接受得了?想不到你這個機(jī)器人,心理承受力卻那么弱?!?br/>
趙光光哼哼:“能有多惡心,嚇俺???老子什么場面沒見過。說出來給俺聽啊。”
青岡卻不理他,慢條斯理地問花火原:“你要點什么?”
她搖搖頭:“白開水就好了。你直接說吧。”
青岡笑笑:“好啊,我就給你講講我的推理——其實我們?nèi)丝匆姷氖虑殡m然有點兒驚世駭俗,但你們不覺得這些長官們的反應(yīng)更顯得蹊蹺嗎?”
“哦,譬如?”花火原無意識地傾身向前,壓低了聲音。
青岡也是如此,趙光光不甘落后,三人腦袋湊到一塊兒。
“譬如:沒有人問過我是不是眼花看錯,或者精神異常,又或者編造謊言嘩眾取寵,也沒有人讓我反復(fù)確認(rèn)這個孩子究竟是不是從金剛猿的肚子里出來的。難道這沒有說明一件事嗎?”
花火原隱隱有了一個猜想,遲疑著說出來:“他們早就知道?”
趙光光還沒反應(yīng)過來:“知道什么?”
“知道金剛猿能夠生下人類的孩子?!?br/>
青岡面色浮現(xiàn)一絲譏諷:“是不是人類的孩子,還不一定呢?!?br/>
“什么意思?”花火原驀地感到?jīng)]由來的緊張。
青岡的聲音很輕很輕:“你們想,如果他們早知道金剛猿能生出人形孩子,那么這件事的禁忌點事什么呢?難道他們不怕這種孩子長大以后,會顛覆我們?nèi)祟惖氖澜鐔??難道他們不該廣而告之,讓所有人警惕嗎?”
花火原沉默不語。
趙光光扯著下巴上的胡子,不甘的說:“你說得太快,老子得想想?!?br/>
明明就覺得很有道理,但在青岡面前他是一定不會承認(rèn)的。
青岡也不計較,繼續(xù)說:“再想一想,在那個山洞口之外,我們看到了什么?”
一道電光閃過腦海,花火原覺得整個世界都炸裂開來:“你是說?”
青岡輕輕一點頭:“對,這個孩子可能是人類與金剛猿的雜種,他們怕這種惡心的事傳出去,影響聲譽(yù),招致無盡的指責(zé)?!?br/>
英勇的士兵在前線奮勇殺敵,被俘之后卻被金剛猿作種,產(chǎn)下罪孽的雜種——這種事會引發(fā)多大的地震和憤怒,民眾會不會要求各大軍團(tuán)不惜一切也要救出被俘虜?shù)氖勘?,這些都是難以估量的事情。
花火原呼吸急促了幾分,忍不住問:“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為什么他們不對普通士兵發(fā)布保密文件,哪怕是暗示也行???高層應(yīng)該也不愿意看到這種事情發(fā)生吧?!?br/>
青岡聳聳肩,無比輕蔑:“誰知道呢?說不定他們也樂見其成,萬一這種雜種可以變成強(qiáng)大的打手呢?”
是的,這本來是個淺顯易懂的思路,是無數(shù)文學(xué)作品和電影電視劇里都演過的套路。但當(dāng)時,她為什么沒有第一時間想到這上面呢?
因為下意識地抵制這種有違人常倫理、有悖自然之道的想法嗎?
是的,她在下意識里是抵制的,因為她下意識的傾向于另外一個可能性:“也有可能人類就是金剛猿所生呢?如果是這樣,為了避免引起人類的恐慌,高層需要封鎖消息,也是有可能的?!?br/>
“不會!”這次否定的人竟是趙光光,“俺爹曾經(jīng)親眼見過猴崽子,那才是它們肚子里的貨。而且,你覺得,那些笨頭笨腦的猴子怎么可能生得出我們這么聰明的人類?”
花火原本來想說,能夠締造自己的文明,哪怕還很粗糙,這種智慧已經(jīng)不算很低了,但是想想,在整體層面上,人類的聰慧程度確實高于金剛猿,于是就沒有開口。
吃午飯的時候,因為想著這件糟心的事,她有點兒食不下咽的。
黑白雙煞卻趁機(jī)湊上來討好她:“花姐,下午要不要一起去梅里鎮(zhèn)逛逛?”
“梅里鎮(zhèn)?”
“就是距離3號基地最近的一座城鎮(zhèn)了,人不少,挺繁華,有很多好玩的東西。咱們休假的時候基本都是去那里。”
“哦,”她有點兒漫不經(jīng)心的,但想到自己對這個世界太缺乏了解了,又強(qiáng)打精神問:“有些什么好玩的?”
“多了,吃喝玩樂一條龍都有?!?br/>
她對這些不大關(guān)心,卻突然問:“梅里鎮(zhèn)有孩子嗎?”她想去證實某些想法。
黑白雙煞有點兒懵,但還是老實作答:“有。”
“有沒有很多孩子聚集的地方?”
方大劍遲疑著問:“花姐是指福利院嗎?難道您想領(lǐng)養(yǎng)孩子了?”
福利院嗎?這些待領(lǐng)養(yǎng)的孩子原來跟地球上的孤兒一樣,都呆在福利院里。
她覺得有些心酸,卻忍住了回答:“就是想去看看。”
伍三思瞅著她的臉色,覺得女人的心思跟男人確實有點兒不大一樣,也不再推薦她什么吃吃喝喝的玩意兒:“花姐,福利院里的孩子是不允許跟女人接觸的。您要真喜歡孩子,廟子、教堂和淑女所里也有一些孩子,您可以去看看。”
她先還驚訝于福利院將女人拒之門外,轉(zhuǎn)眼就被伍三思的話觸動了某根敏感的神經(jīng)。
“鎮(zhèn)上有寺廟?”
“有的,般若寺廟?!?br/>
這正是神秘人在墻腳上留下的地點。
原來如此,對方早就知道會有新兵休假,所以要求她在休假期間的指定時間去到寺廟。
那么,這是要攤開面談了嗎?
“好,明天一早我們就去梅里鎮(zhèn)?!?br/>
她沒有下午就立刻出發(fā),因為還有一些事情要做。
按照育嬰指導(dǎo)師的職責(zé)要求,她每天都需要抽出一定的時間去查看小可愛的情況,對育嬰工作進(jìn)行指點,然后對育嬰師們進(jìn)行培訓(xùn)。
有了青岡的那番話,現(xiàn)在她感到自己很難用平常心去面對這個跟人類嬰兒一樣天真酣睡著的孩子。
心情沉重的她在推開臨時嬰兒室以后,沉重的情緒立刻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緊張和怒斥:“你們這是在干什么?”
不過大半天光景,整個嬰兒室已經(jīng)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只見原本簡單的行軍床被一個嚴(yán)密的醫(yī)療實驗艙所替代,小可愛躺在艙里,身上插著數(shù)根透明管子,里面汩汩流動著淡淡的血色。
而小可愛不知道是失血過多還是被注射了什么藥物,整個人一動不動,卻保持著一種痙攣似的姿勢,小臉也蒼白得厲害,十分可憐。
育嬰師見她發(fā)怒,連忙迎上來,行了個軍禮然后解釋:“中尉,這是大人批準(zhǔn)的實驗?!?br/>
“實驗?”
“是啊,我申請的,軍團(tuán)長批準(zhǔn)的,你有意見?”這句欠扁的話當(dāng)然不是育嬰師說的,當(dāng)花火原看到那頭招搖的一頭紫,頓時覺得牙幫子疼,卻依然怒懟,“你怎么連個小孩子都不放過?她才出生兩天,怎么可能承受得住你的荼毒?”
“喲!她是你生的呀?”胡封乜斜著眼,再次擺出吊兒郎當(dāng)?shù)臉幼樱茄凵窭飬s多出幾分不易察覺的耐人尋味,“她要是你生的,我就不動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