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槍口噴出了長長的火舌，子彈象下雨般潑向敵人，鉆入鬼子的身體，借著慘淡的月光，能看見中彈的鬼子身上濺起了一朵朵血花。

    來自側(cè)后方的打擊是突然而猛烈的，等鬼子反應(yīng)過來，已經(jīng)倒下了四個。而且形勢一下子逆轉(zhuǎn)，剩下的五個鬼子被前后夾擊，在人數(shù)上也不占優(yōu)勢。慌亂躲避時，又被國*軍的神射手擊斃了兩個。殘存的鬼子急忙撤退，避開兩面夾擊，卻也給國*軍的伏擊小組閃開了道路。

    趙有才掩護(hù)著，國*軍士兵邊走邊打，終于會合一處，向虹口公園撤去。

    這邊的沈宸一邊向后退，一邊瞅準(zhǔn)機(jī)會射出冷槍，又擊斃了兩個鬼子，才脫身急撤。

    算上向?qū)В酪粋?，張成富的伏擊小組雖然打死打傷了十幾個鬼子，但從張成富等人看來，卻是損失慘重。

    敵人哪來那么多神槍手？困惑和疑問一直盤旋在伏擊小組成員的腦海中，揮之不散。

    張成富的頭發(fā)被子彈燎了一道溝，不時有血滲出來，可他卻大瞪著眼睛，想不明白自己和這些軍中抽調(diào)的精銳，怎么就打不過普通的日本兵。兩個弟兄的尸體也留在了戰(zhàn)場上，傷員倒是救出來了，可也失去了戰(zhàn)斗力。

    “班長，咱們先撤回去吧？”傷員用微弱的聲音說道，他的肩膀和胳膊已經(jīng)被緊緊包扎，血似乎還在向外滲，而他臉色蒼白，嘴唇干裂，是失血過多的癥狀。

    張成富猶豫著，看了看其他人，都在默默地整理東西，失去戰(zhàn)友的痛苦、首戰(zhàn)受到的挫折使他們都懶于出聲。而心理上的打擊是更沉重的，他們可是特等射手，軍隊中精挑細(xì)選出來的。鬼子在人數(shù)上是占優(yōu)勢，但戰(zhàn)斗的過程和結(jié)果，與他們的預(yù)期相差太大了。

    “等趙有才回來，咱們就撤回去?！睆埑筛挥行o奈，也有些郁悶地說道：“把身上都收拾齊整，回去也不是那么容易啊！”

    不遠(yuǎn)處響起了巴掌聲，眾人知道那是趙有才與人在聯(lián)絡(luò)，心頭驀然又升起疑惑。他們尚且如此，那個丫頭倒是――不說她能打死幾個敵人吧，光這份膽量，就夠令人欽佩的了。

    時間不大，趙有才和沈宸一前一后貓著腰跑了過來，在虹口公園的一片小樹林里眾人終于會合在了一起。

    “這個，胡小姐，你們見過的?！壁w有才停頓了一下，機(jī)靈地沒有叫出真名。

    張成富點(diǎn)了點(diǎn)頭，擠出難看的笑容，“胡小姐藝高膽大，兄弟佩服。”

    沈宸抿了抿嘴，禮貌地點(diǎn)頭回應(yīng)。她四下看了看，只剩下四個人，還有一個傷員，這個伏擊小組可謂是傷亡過半了。

    “你們要回去，還是繼續(xù)伏擊？”看著幾個士兵偷眼瞄自己，但卻在收拾整理，沈宸隨口問道。

    “我們準(zhǔn)備先撤回去?！睆埑筛豢戳艘谎蹅麊T，沉聲說道：“他的傷看起來挺重，需要治療。”

    沈宸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正好，你們把這公文包帶回去，找認(rèn)識日文的看看，興許里面有些重要文件呢！”

    張成富愣了一下，疑惑地問道：“你呢，不回去？”

    沈宸搖了搖頭，說道：“這里我熟，轉(zhuǎn)悠著多殺幾個再說。”

    “那太危險了。”張成富趕忙勸阻，斟酌了下字眼，委婉地說道：“胡小姐的槍法很好，但畢竟寡不敵眾。而且，鬼子的神槍手看起來很多??！”

    “是啊，張班長說得對，大家還是一起行動，也有個照應(yīng)?！壁w有才幫腔說道。

    “不用擔(dān)心，鬼子還不是我的對手?！鄙蝈凡灰詾橐獾匦α诵?，看了看別人投過來的不同意思的目光，她又想了想，說道：“不是說你們槍法不行啊，是你們的槍不行。一開槍火光很大，太容易被發(fā)現(xiàn)了。象我用的三八大蓋，幾乎看不到亮光，最適合在夜間打冷槍。鬼子很難發(fā)現(xiàn)，自然也就威脅不大?！?br/>
    “你――”趙有才苦笑了一下，說道：“那我留下來，長官要我好好保護(hù)你的?！?br/>
    張成富和趙有才差不多的疑問，這丫頭殺心太大，打仗象吃飯似的，閑著就難受啊！

    “是這樣的。”張成富嘆了口氣，說道：“有才兄弟不能留下，因為，我們的向?qū)ш囃隽恕Ｒ氚踩坊?，就要拜托你了。至于胡小姐這邊，我留下，一定盡到保護(hù)的責(zé)任?！?br/>
    現(xiàn)在的形勢，也只好這樣了。趙有才心中不愿意，可也沒有別的辦法。他把繳獲的日本軍官的手槍摘下來，遞給張成富，意思很明顯，這里更加危險，多個防身的家伙便多一分安全。

    “班長――”一個國*軍士兵把一枝三八大蓋遞給張成富，“這是撤退的時候，俺順手撿的，你用這個？”

    張成富猶豫了一下，神槍手是神槍手，可換了武器總要適應(yīng)一下吧？手里的中正式是用慣了的，就象耍慣了大刀，冷不丁換把寶劍，恐怕不行吧？

    “這槍后坐力小，彈道平直，很容易掌握?！鄙蝈吩谂越ㄗh道：“在夜里還是用這個比較安全，你一會兒可以試幾槍。”

    張成富笑了笑，伸手接過，把自己的槍交給別人，又對這幾個弟兄叮囑了幾句，才看著他們在趙有才的引領(lǐng)下，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

    ……………

    虹口公園是在靶場基礎(chǔ)上擴(kuò)展而成的，面積略小于兆豐公園，但比其他公園都大。一九零六年局部對外國人開放，一九零九年全面對外國人開放，一九二八年對中國人開放，是蘇州河以北地區(qū)最重要的休閑娛樂場所。

    “今晚沒什么風(fēng)，三八槍的子彈雖輕，但三四百米也影響不大。”沈宸和張成富在虹口公園中小心潛行，在一塊操場邊停下腳步，說道：“你就在這兒試幾槍，然后咱們快速離開，走靶子小路到千愛里路埋伏。”

    張成富點(diǎn)了點(diǎn)頭，雖然聽從沈宸的建議換了槍，但不試幾下心里還真沒底。

    沈宸留下兩個彈盒約一百發(fā)子彈，剩下的都給了張成富，并在旁指點(diǎn)著三八槍操作和射擊的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