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業(yè)的話剛剛說到一半,催清風(fēng)便隨即抬手搖了搖繼而開口反駁道“將軍所言不無道理,但此一時彼一時,眼下我江南一隅之地幾乎全部落入地手,而這富陽重鎮(zhèn)既是臨安二門戶之一,那豈有拱手相讓之理,縱使本帥只要微末兵馬在手,但為求將來太子殿下大軍到來之時有一立錐之地,就算拼死也要守上一守……”
“催帥,萬萬不可啊,富陽之地,百姓稀少,絕非固守之城,而敵軍剛剛新破城不久,人心早已經(jīng)潰散,百姓為求自保多數(shù)隱匿在山林之間,介時您又如何守的住啊,如此做豈不是白白折損了將士性命,這一萬多人可都是我軍精銳中的精銳??!”
李嗣業(yè)說到這里幾乎帶著在場的所有將領(lǐng)跪地哀求起來,但是催清風(fēng)似乎早就打定主意不再退縮,連番搖頭之后就俯身把李嗣業(yè)和一眾將領(lǐng)都一一攙扶起身?!爸T位莫要再勸了,李將軍若真心為太子殿下著想,那此去便早些回來吧,只要本帥大旗佇立在這富陽鎮(zhèn)不倒,那么江南人心也是如此……人心思唐,則大唐正統(tǒng)不失??!太子殿下仁德,本帥決計不信江南百姓會舍他而去……”
眼見催清風(fēng)把話說到這個地步,李嗣業(yè)也只好眼含熱淚的點頭答應(yīng),于是他當(dāng)即帶著幾位副將起身拜別催清風(fēng)率領(lǐng)一萬輕騎火速趕往九江來臨安的必經(jīng)之路上迎接太子李亨的幾十萬大軍。
話說九江這邊,在李亨聽從了李林甫的介意后,把張小敬的水師放進陸地上來短兵相接,一開始的狀態(tài)果然如李林甫所料的那樣,沒有了戰(zhàn)船大炮的攻擊,李亨所部勉強獲得了一絲喘息之機,繼而在后面的幾場大戰(zhàn)里雙方你來我往,各有死傷,但面對張小敬十幾萬裝備精良大軍的猛攻沖殺,李亨即使在人數(shù)上有著絕對的優(yōu)勢,結(jié)果也只能勉強招架之功,無絲毫反擊之力。
此外在得知臨安城周圍皆被郭子儀的一支輕騎給打的連連敗退后,李亨瞬間心急如焚,再無心思和張小敬糾纏?!爸T位……本太子決心已定,明日清晨回師救援臨安,催清風(fēng)幾次來信言明自身被蕭天成所部死死咬住,已然無法再行支援,眼下臨安是否能脫離險境怕是只能依靠我等大軍回師救援了,而臨安城若有失,我們將再無寧日……”
李亨的話隨即引得眾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特別是老奸巨猾的李林甫更是當(dāng)場起身拱手對著李亨很是誠懇的勸解道“太子殿下,此去臨安回援,非半月時間不可到達,那么在此長達十五日的時間內(nèi),臨安城可否頂?shù)米耻娒土夜葸€兩說,若是我軍長途跋涉趕到,而臨安城又早已落入敵人之手,那么介時我軍豈不是要腹背受敵,進退兩難了,以老臣拙見,此刻,我等理應(yīng)壯士斷腕保全實力在江南另一尋一處安身立命之地,方才是上上之策??!”
“李相公,此言差也,臨安城乃是我軍苦心經(jīng)營多載之地,糧草民心皆在此處,若貿(mào)然棄之不守,另尋他處,那么到時等敵軍穩(wěn)固好局面后,率領(lǐng)大軍來攻我,又如何能防守的住啊,江南民心不可失,本太子也深知臨安城百姓絕非無情無義之人,此時定是在翹首祈盼我等回歸??!然大軍回師或許會首尾兩難顧,所以本太子今日召集諸位便是希望能有一敢戰(zhàn)勇士為我大軍斷后,阻擋住張小敬所部的連番追擊……”
李亨的話好似一道驚天霹靂,瞬間擊的在場眾人鴉雀無聲,不敢再多言一語,但是隨著李亨正經(jīng)危坐在上首半天時間,也沒有一點要改變主意的意思后,幾十十個將領(lǐng)只好無奈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不約而同的起身跪倒在了李亨的面前,可盡管如此,他們還是像商量好一樣用沉默來拒絕這個十死無生的斷后任務(wù)。
“諸位,何至于此啊!本太子我若非萬不得已,又怎會做出這樣一個讓人痛心的決定來??!眼下臨安城危在旦夕,張小敬緊追不舍,此刻若再無一位辦事沉穩(wěn),手段老辣的愛卿來斷后,那我五十幾萬將士豈不是再無盼頭了……”李亨說話說也不知怎么的就把雙眼的目光投向了跪在最前面的李林甫,而李林甫在注意到這個細節(jié)后,心里又是那叫一個罵娘。
因為之前他便是這樣讓李瑁給擺了一道,后面雖說李瑁幾次三番派人來游說表示情非得已,還希望他能身在曹營心在漢做一枚暗子,可幾月之內(nèi)他李林甫從原本一個高高在上的當(dāng)朝宰府一下子成了敵營中的人質(zhì),那種感覺和滋味其實也只有他自己能明白了。
而此刻,李亨的舉動分明還想拿他這個降臣來當(dāng)替罪羊,嘴上說的好聽,什么找一個老成持重的干將來斷后,其實結(jié)果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張小敬來勢洶洶,五十萬人馬尚且難分高下,要是突然只留下幾萬人斷后,那么這點人馬簡直給張小敬塞塞牙縫恐怕都還不夠啊。
“李相……此事要不就由你……”就在李亨脫口而出想著把這個燙手的山芋教到李林甫手里時,沒想到李林甫卻比他還快上一步的主動叩首請纓起來“太子殿下,微臣愿效犬馬之勞,微臣雖說是對上陣殺敵之事知之甚少,但值此生死存亡的危急時候,臣甘愿用一腔血勇去為太子殿下守住后方之路……”
李林甫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后竟然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匍匐到了李亨的面前要斷根手指來表明自己為大軍斷后的強烈意志,而他這副莫名其妙的表現(xiàn)反倒又讓李亨有點不放心起來,畢竟眼下局勢變幻莫測,加上之前臨安城內(nèi)上上下下出現(xiàn)過的那幾百個暗中勾連長安密探事件,真的就讓他李亨不得不懷疑,李林甫此刻的出奇表演有著更層次的含義。
“李相,本太子也就是那么一說,您老要是不愿意的話,本宮是不會勉強與你的?。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