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宸那邊終于聽到了動靜,她決定立馬趕過來看看。
葉驍覺得不能帶小木墩去看那些骯臟污水,便牽著他對齊浩吩咐道:“你陪著秦姑娘走一趟!”
葉驍不確定會不會波及秦宸,但只要有齊浩在,就不擔(dān)心,齊浩的性子,那是出了名的不吃虧。
秦宸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難為他想的周到,還顧及了小木墩,只是看著小木墩被葉驍牽著的樣子,那畫面不知道為何就讓她想笑。
讓葉驍管教管教他也好。
遂秦宸帶著丫頭和齊浩趕往小花園。
她剛到時就聽到韓夫人說出那句讓燕少云娶韓楚楚的話,不由一呆,琢磨了一下,覺得不太對勁。
這明顯是一個局,為何燕少云卻這么輕易地踏了進去呢!
只聽見敞軒內(nèi)燕成君一句怒笑,“天可憐見的,你們韓家姑娘沒人要了嗎?竟是要一口氣塞兩個給我哥哥,你們當(dāng)燕家是收容所?。 彼敛豢蜌獾亓R道。
韓楚楚聞言大囧,尷尬地看了一眼莊逸,羞愧地看向自己母親,她壓根不知道她母親居然打著這樣的算盤!
燕少云聞言只是輕輕笑了笑,“夫人算計得這么好,可有問過我燕少云答不答應(yīng)?”
韓夫人面色一繃,又淡淡地笑道:“耳聞鎮(zhèn)北侯府重規(guī)矩講信用,侯爺夫人又是再要面子的人,今日之事,對鎮(zhèn)北侯府和世子名聲都不好,也害了我們韓家的姑娘,除了這樣處置,沒有更好的辦法,燕世子看著吧!”
“你….”燕成君快要氣死了,她扭頭過來焦急地瞪著燕少云,“哥哥你真是….唉!”
她大伯和大伯母的脾氣人盡皆知,這事傳到他們耳朵里,哥哥定然是一頓臭罵,沒準(zhǔn)還要挨家法,屆時燕家清貴的名聲必然受損,為了息事寧人,表現(xiàn)出鎮(zhèn)北侯府的氣度,肯定會給韓家一個交待。
那么韓夫人的算盤還真可能成。
而更重要的是,她大伯鎮(zhèn)北侯可不只燕少云一個兒子,如果燕少云出了事,那些夫人們沒準(zhǔn)使出手段逼著伯母和十三哥讓出世子之位。
看來這個韓夫人對燕家的情形十分清楚呀!
只是怎么忍下這口氣!
燕少云淡淡一笑,眉宇皆是不在意的隨和,只是話卻露出前所未有的鋒芒,“看來夫人是覺得我燕少云性子和氣好算計,才下了這么一盤棋,那么今日我這慣上沙場的熱血漢子也陪你這應(yīng)對應(yīng)對這后宅伎倆!”
燕少云一句話幾乎把韓夫人的底給兜了出來。
韓夫人面色很難看。
“燕少云,你們燕家權(quán)大勢大,我們韓家惹不起,既然如此,那我?guī)е鴥蓚€女兒走,將來這事等著侯爺和侯爺夫人來決斷吧!”韓夫人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做出一副要離開的架勢。
不曉燕少云打了一個響指,“夫人且等等,看過一出戲再走!”
韓夫人心一咯噔,順著他視線看去,眾人都看了過去。
卻見虞山帶著一個侍衛(wèi)大步走了進來。
而那個高大威猛的侍衛(wèi)手中還捏著一團東西…不對,好像是一個人。
對,是一個人,那個人身上的衣衫似乎有些眼熟。
韓明妝心募地一揪,神色不安起來。
虞山陰沉著走了進來,稍稍對燕少云施了一禮,把袖子對著韓夫人的方向甩了一下。
那個侍衛(wèi)邊將那個人往地上一丟。
眾人探頭一瞧,紛紛快暈過去,姑娘們更是捂著手帕開始作嘔。
只見那人面滿血污,嘴唇破了一半,嘴角冒出一股股血泡泡,兩眼發(fā)白更要死了似的。
她雙腿被打斷了,整個人佝僂成了一團。
大家紛紛別開眼不敢去瞧。
“韓夫人,韓二小姐,你們可認(rèn)識這人?”虞山擒著冷笑涼涼地盯著她們。
“她是…”韓明妝身子都在發(fā)抖,眼里露出深深的恐懼。
“她是你的侍女,就是引著我們世子來這花園的人!”虞山沉聲喝道,
他眸光犀利地在場上之人掠過,沉著臉道:“今日不讓大家看看我們鎮(zhèn)北侯府的手段,權(quán)當(dāng)我們世子爺好脾氣,都敢算計到他頭上!”
“陸琪,讓她開口說話!”他對著那侍衛(wèi)吩咐道。
自打上次燕少云在商肆跟秦宸被人偷襲后,鎮(zhèn)北侯府就增強了燕少云身邊的護衛(wèi)能力。
鎮(zhèn)北侯雖然五大三粗,豪氣沖天,動不動也把兒子給打一頓什么的,可心底卻十分關(guān)心這個唯一嫡子的安危,還將侯府一個專管刑獄的高手給派了來,就是陸琪。
剛剛陸琪和另外一個侍衛(wèi)悄悄跟在燕少云身后,燕少云進來后,他們就捉住了那個準(zhǔn)備溜走的丫頭。
陸琪蹲下下去,拿著一把小刀直接往她的耳朵處刺了一刀。
“??!”
那個丫頭痛得尖叫一聲,醒了過來。
她滿目驚恐地看著陸琪跟看著一個魔鬼似的,瑟瑟縮縮,發(fā)抖發(fā)顫。
陸琪的刀上鮮血淋漓,笑容卻十分完美,“姑娘說出來今日是怎么回事,我留下你一只耳朵!”他的刀再次要割下去。
“啊…說,說…..”那個侍女極度恐懼,整張臉扭曲得不成樣子,可見已經(jīng)被折磨得慘不忍睹。
“那就快說吧,說慢了說不清楚,我的刀就直接挖你的眼珠子!”
陸琪說起這些血腥的話十分輕松。
燕少云還是那副淡淡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倒是莊逸看著心口疼,他和在場所有人都真真切切意識到,燕家比想象中要恐怖很多,不要以為燕少云平易近人,待人和氣,就當(dāng)他是個好欺負(fù)的。
韓夫人開始手腳冰涼,而韓明妝已經(jīng)面若死灰。
那個侍女支支吾吾哭著開口,哪怕每說一個字嘴巴痛得厲害,可她還是努力地快速說話,將話連成一句:
“早幾天,大夫人就找到我們小姐,要小姐想辦法算計燕世子,說要是做不到,今后小姐就別想有好日子!”
韓夫人一個踉蹌,差點栽倒。
“小姐便一直讓奴婢打聽注意燕世子的一舉一動,奴婢發(fā)現(xiàn)燕世子對…”
“講重點!”虞山喝了一句,阻止了她扯出秦宸的事。
那個丫頭反應(yīng)了過來,立馬哆哆嗦嗦繼續(xù)說:“奴婢發(fā)現(xiàn)了燕世子一些習(xí)性,就記了下來,半個時辰前,夫人又找到小姐,讓小姐動手,小姐便讓奴婢拿著那羊脂玉去引誘燕世子過來,小姐就以自己病重愛慕世子為由,拖住世子腳步,等到夫人帶著人來賞花時,她就抱過去,營造燕世子跟她茍且要拋棄她的假象,夫人好以此威脅世子娶我們大小姐韓楚楚,事情就是這樣的!”
這些話一說出來,再沒人不信。
這樣推斷起來,反而合情合理。
“難怪剛剛韓夫人開口說莊家有幾株開得很好的褐桃花,原來是引著大家來這邊呢!”一個心直口快的夫人鄙夷地說道。
“胡說!”韓夫人面露猙獰,“我怎么會做出這樣漏洞百出的事來!”
“是你..”韓夫人立馬扭頭看向嚶嚶啜泣的韓明妝,一巴掌抽了過去,開口罵道:“你個上不了臺面的賤貨,你自己惦記著燕少云居然扯上我,讓我給你墊背,你真是膽子不小啊,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這可不成!”虞山立馬踩住她的話,語氣冰冷而強硬,“今日你們害我們世子爺聲名受損,還想離開這不成,我已派人通知韓刺史,等著韓刺史過來給我們世子一個交代!”
“就是!”燕成君這下底氣十足,“我哥哥拿了你們女兒一個東西,你就要他娶韓楚楚再送一個,還口口聲聲說韓家不好欺負(fù),你們算計我哥哥,我們燕家就好欺負(fù)了,今日不讓你們見識見識燕家的手段,你們越發(fā)無法無天!”
燕成君一句話威嚴(yán)十足,狠厲生硬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溜了一眼,就是警告她們別再妄想打燕少云的主意。
韓夫人聽到這話身子徹底軟了。
果不其然,外頭傳來蹭蹭急促的腳步聲,很快,頭發(fā)須白的韓刺史和莊老爺子齊齊趕了過來。
燕少云始終負(fù)手而立,目光微微抬起,沒有看任何一人,他懶得跟他們多費口舌。
往日他都給韓家和莊家面子,今日他眼皮抬都沒抬,而虞山站了出來跟二人把事情仔細(xì)說了一遍,最后虞山衣袖一甩目光冰凌凌地看向韓刺史,“韓大人,你且說說這事怎么辦?”
韓老爺子聽到這樣一席話,人都快要暈過去,他指著韓夫人手指發(fā)顫,“以前我還夸你知書達(dá)理,性格溫和,哪知道你背地里手段如此陰狠,看來我們韓家不能留你了!”
韓夫人面色一白,整個人暈了過去。
“娘!”韓楚楚急忙抱住她,對著韓老爺子哭道:“爺爺,您不能這樣對母親,她這么多年執(zhí)掌韓家后院,勞苦功高,今日不過是為孫女….”韓楚楚自己都說不出下去了,直求饒:“爺爺,您放過母親吧,孫女代她跟您磕頭!”
韓楚楚邊哭邊跪下去,又朝著燕少云乞求道:“世子爺,往日是我魯莽,還望世子爺開恩,跟我爺爺說句好話,我以后一定報答你!”
韓楚楚一聽她爺爺要把母親休回家,什么尊嚴(yán)驕傲都不要了。
她哭起來的樣子,也確實讓人心疼,畢竟這事她不知情。
莊逸看著她心有不忍,他看向燕少云,“少云,這…”
“不行!”虞山果斷截住了莊逸的話,“不殺一儆百,難以效尤!”
莊逸的話生生止住了,默默嘆了一口氣。
韓老爺子喟嘆一聲,對著自己的侍從吩咐道:“來人,快把她帶回去,跟你們大爺說一聲,就說是我說的,讓他把這個女人休回家,至于二丫頭…”韓老爺子冷冷地盯著她,“回去杖斃!”
韓明妝倒吸了一口冷氣,直接癱軟在地上。
大家看著韓老爺子如此嚴(yán)厲的處置,方知道燕家是有多么不能得罪。
只可惜這個時候虞山開了口,他陰陰地覷著地上的韓明妝,“真是不好意思,老爺子,這個女人侮辱了我們世子,我們不能將她交給韓家,我們要帶她走!”
虞山再一次表現(xiàn)出了鎮(zhèn)北侯府的強硬。
“沒錯!”燕成君叉著腰只恨沒把下巴給戳破人。
韓老爺子苦笑,朝燕少云拱了拱手,“世子爺,今日是下官對家人管教不周,讓世子受驚,給世子賠罪!”
韓老爺子雖然是秦州刺史,但身份地位并比不上西北軍區(qū)少帥燕少云,他以職位相稱,可見對燕少云尊重。
燕少云見他態(tài)度很好,就拱手施了一禮,“韓大人處置得當(dāng),燕某也沒什么好說的!”
“多謝世子寬容!”韓老爺子苦笑。
莊老爺子立馬打圓場,對著燕少云說道:“老夫也給少云賠不是,這事發(fā)生在莊家,老夫也有責(zé)任,還請世子爺給個面子,老夫和韓大人設(shè)酒席給世子賠罪!”
反正莊逸生辰也到了該吃飯的時候,莊老爺子這么一說,是想幫韓家跟燕少云緩和關(guān)系。
“好!”燕少云淡淡應(yīng)道。
恰在這時,陸琪擰起了韓明妝,對著虞山問道:“這個韓姑娘要送去哪?”
“軍營!”虞山冷漠地回道。
他話音一落,在場所有人都吸了一口氣,姑娘們更是嚇得雙腿發(fā)軟。
這是要讓韓明妝做軍妓嗎?
大家紛紛不敢想象那樣的畫面,人人心里只記得,決不敢在燕少云面前有半點含糊,而燕少云在她們心目中的形象更加偉岸高大乃至讓人敬畏。
等到燕少云隨著兩個老頭子和莊逸準(zhǔn)備離開去喝酒時。
燕成君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喂,哥,我覺得事情不對勁啊,那個臭丫頭就給了你個羊脂玉,你居然就被騙來了,這羊脂玉到底有什么蹊蹺?”
燕少云正走在院子里的臺階上,冷不丁聽到這句話,目光一抬對上站在廊柱旁秦宸那雙水汪汪的水杏眼。
他微微一笑,流露出幾分溫柔,隨即不再遲疑跟上了莊逸的腳步。
而秦宸呆了呆,驀然看到燕成君手里那支羊脂玉,她不由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腰間。
而那里正垂著一顆水滴羊脂玉,瑩潤漂亮,十分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