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惶恐不安的心情睜開了眼睛,結(jié)果依舊讓人失望無比,“你醒了?”
不知道他是不是一直沒有睡覺,總之子卿每次醒來,不管是在夜里還是在清晨,她總是可以感覺到旁邊有一人,如果他不是一直沒有睡覺,那么就是每次在子卿醒來的同時他便清醒,
“云,我們還要在這里呆多久?”子卿雖然表面沒有了當初的煩躁,但是心中仍舊有些惴惴不安,每時每刻她都在想著那些人現(xiàn)在怎么樣了,
“今日我便帶你出去。”意料之外,他居然回了這么一句,子卿心中又驚又喜,
“可是我腳仍舊有些不能動彈,恐怕我走不動了。”子卿翻身想要下床,但不過才剛剛站穩(wěn),身子又歪了下去。恰好落在一人寬闊的背脊之上。
“我背你?!焙喍痰娜齻€字吐出,接著白色狐裘重重的罩到了子卿身上,那人竟然早就準備好了,“外面很冷,你呆在我的背上不要亂動?!?br/>
躲在厚厚狐裘里面的子卿慢騰騰探出腦袋,臉上已經(jīng)是緋紅一片,雖然在相處過程中,他早已經(jīng)知道自己女子身份,不過這么近的接觸,她更是有些不自在。
“好。”她低低的出聲,幾步間已經(jīng)走出了洞穴,一股猛烈的狂風迎面撲來,子卿下意識的摟緊了華染。
“下面我要做的事情非常危險,你記得一定要牢牢抓著我,不要放手,要是掉了下去,我也救不了你?!比A染的聲音飄在子卿耳邊,子卿雖然看不清外面的情況,但聽聞他這么說,想必情況肯定有些危難。
“嗯,”她眼睛看不見,所以什么也做不了,既然她不能幫他,那么她只能盡量不要拖他的后腿,華染想了想,還是有些不保險,于是用了一些碎布條結(jié)在一起,將兩人的身子綁在了一起。
“這是為何?”子卿不解。
“生死同盟,從現(xiàn)在開始我們的命就連在了一起,我活你活,你死我死?!倍呍捯粑绰洌忧渚透杏X她的身子,應該是華染帶動著她的身子往上移動了幾分。
即便是現(xiàn)在雙眼無法看見,她大約感覺華染在往上爬,想來現(xiàn)在的情況一定危險極了,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華染徒手攀附著懸崖,背著子卿快移動著身子。
哎,這下來的時候他還能抓著邱邱鳥當苦力,這上去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再加上背上還有一人,無疑是難度又增加了許多。他咬著牙飛快在懸崖上攀附著。
“到了。”當他腳步穩(wěn)穩(wěn)站住地面時,他第一反應便是解了子卿的繩子,一直用繩子拴著,怎么也會難受吧。
“多謝你了。”子卿能夠感覺得到他費了很大的力氣,“能不能在麻煩你一下,將我送到我的軍營里去。”
“嗯?!彼坏幕貞艘痪?,漫天的風雪中,他背著她,深一腳淺一腳在雪中行走。子卿身上蓋著厚厚的狐裘,還是有些寒風鉆進了皮膚,冷冷的,刺刺的。
“云,為何你要對我這么好?”這幾日以來,他的照顧無微不至,早已經(jīng)出了陌生人的界限,子卿心中一直有個懷疑,他是否是自己曾經(jīng)認識的某人。
華染有些愣住,這個問題他曾經(jīng)回答過她,但是如今她這么一本正經(jīng)的詢問于他,他要如何去回答,難道要他說其實他并不是外人,就是曾經(jīng)讓她傷心難過的那一人。
恐怕子卿得知這個消息,估計馬上得從他的背上滾下來,他了解她的性子,表面上一片云淡風輕,實際上性子比誰都倔強,那日分別的時候,他明明看出她整顆心都碎落成一片一片,然而最后她還是淡笑立場。
帶著所有的高傲,沒有示一點點弱,她天生就是強者,如果不是得知她背后的秘密,或許他也不會這么絕情,他也不會這么苦苦隱藏著自己的身份。
“沒有為什么?!彼氐?,聲音沒有任何感情,卿兒,其實你不知道的是,在你失明的時候,我比任何時候都要來的愉快,在你面前,我可以卸下一切防備,看著睡著的你,我的心就是一片滿足。
你的眼睛雖然看不見了,但我愿意做你永遠的眼睛,為你指明道路。
“你會背我多久?”
“……”背到我死,他在心里補充道,卻不能親口的告訴那人。
一路上兩人再無言語,風一程,雪一路,耳邊寒風呼嘯而過,白茫茫的雪地中只余下一地的腳印。一道風雪而過,那兩道淺淺的腳印被輕輕遮住,一切又恢復如初,就如同從來沒有人經(jīng)過一般。
“王石,你說將軍還會回來嗎?”在冰雪正中間,有著兩人端坐著,望著子卿曾經(jīng)消失的方向,那日的事情又重新浮現(xiàn)在眼前,如果不是他的一時沖動,根本不會引后面的那些事情。
大伙不會受到危險,將軍也不會因此被覆蓋在雪下,生死未卜?!皶?。一定會回來的,我們派出去的人不是一直沒有找到他,那么這就是好消息,將軍一定是被積雪沖到其他地方去了。
放心,他那么厲害,一定會沒事的.”王石雖然這么說著,但是心中已經(jīng)難過異常,這幾天來,一種強烈的愧疚之情一直埋在心間,
“王石,時間已經(jīng)過了,如果還是等不到將軍回來,我們明日就得出了,畢竟這次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攻破獸族,哪知道還沒有開始便出現(xiàn)了這樣的意外,
“我知道,今晚是最后一夜了,如果還找不到他,明日我們就啟程?!蓖跏目跉庖灿行o可奈何,這幾日的整頓,大多人的毒也已經(jīng)解了,是時候重新上路了。
將軍啊將軍,難道你真的要棄我們于不顧了么,我這條命都是你救回來的,我還希望有生之年能夠見到你,為你做牛做馬也好,出生入死也罷,總之也要報答你的恩情。
“你們都在,東西都收拾好了?”一道清麗的聲音傳來。
“余副將?!眱扇硕颊酒饋硇辛艘欢Y,余惟回來的也真是時候,就在子卿消失的那一天,他竟然回來了,一回來便看到遍地狼藉。而原本備受人矚目的將軍,卻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不是說過讓她等著自己回來么,從士兵們口中聽說了那人的英雄事跡,他無話可說,這是有些無奈,這個傻瓜,到底誰的性命更重要,難道她不知道嗎?
身為一軍的將軍,怎可為一些士兵而失去性命,她難道不知道,她才是一軍的主帥,她都沒有了,那么一軍的將士還有什么用途?
當真是婦人之仁,在最關(guān)鍵的時候失了分寸,本來他還以為她是那么的與眾不同,可終究還是落了這么個下場,明明是想狠狠的嘲笑著她,為何心中還是有些不舒服。
甚至還有淡淡的愧疚之情,如果他能夠早點趕到,是不是她便不是這個結(jié)局了呢,唏噓嘆惋,心中難過異?!瓰榱怂?,連他在復命的時候都一直心不在焉,一路上緊趕慢趕,就是為了早點回到她的身邊。
可惜,終究還是晚了一步,天意弄人罷了。好不容易遇上這樣的女子,他分明還想著,等他回來之時,他要親口問問她,為何要女扮男裝上戰(zhàn)場?關(guān)于她的一切一切都一個謎,真是迷霧一團,才更讓他著迷。
“哎哎,你們看,那邊似乎有人!??!”一人驚嘆。
余惟和王石連忙轉(zhuǎn)頭,眼睛都集中到一處,在漫天風雪中,遠遠看見一個模糊的白影出現(xiàn)在視線中,看不真切,
“那是誰?難道是將軍回來了?”王石嘴都快咧到后耳根去了,心中砰砰直跳,一旁的余惟沒有吱聲,一雙眼也聚集在那個模糊的小點中,的確是有人朝他們過來了,
難道是她回來了?三人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個白色模糊的人影。
“快到了。”華染開口,
“嗯,我感覺到了。”那種一直被人注視的感覺很強烈,就算看不清人影,她也感覺得到有幾道強烈的視線傳到了他們身上。
華染從身上掏出了面罩將臉罩住,本來一直以來他都是以斗篷遮身,但如今斗篷給了子卿擋風雪,而他的遮擋倒是都沒有了。他的身份是萬萬不能暴露的。
“看清楚了嗎?到底是誰過來了?”有人問到。
“還沒呢,風雪太大,我看不清?!蓖跏恼Z氣中也有些焦急。
“前方有一個白衣男子,不過他好像背著什么人?!庇辔┑哪樕行碗s,他看著那人的身形并不是子卿,心中一陣失落,但忽然有現(xiàn)那人背著一人,心中瞬間又升起了希望。
“背著的人,難道是將軍?”幾人都有了想法。盼望著,盼望著那人一點點接近。
“大家,我回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