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日子沒有見到夏寧了,師傅最近也老是躲著我,不知怎的,心里總是有一個不好的預(yù)感......
天氣漸漸回暖了,我推開窗,清晨的風(fēng),涼涼的,夾雜著泥土的芬芳,讓人心曠神怡。
暖陽漸漸升起,金黃的光束透過樹梢照了進(jìn)來。
我伸出手,想抓住這溫暖,卻怎么也抓不住。也對,這暖陽是天神賜予人間的禮物,怎能讓我獨(dú)享呢?
我走出屋子,在院兒里轉(zhuǎn)了一個圈,享受著溫暖的陽光,衣袖隨著微風(fēng)輕揚(yáng),仿佛自己就是一個遺落在人間的天女,獨(dú)自感受著這短暫的快樂。
突然!一抹新綠吸引住了我,是桃樹發(fā)出了嫩芽!
我高興的跑到樹前,看著這嫩芽,就像看著一個新的生命一般,用指尖輕輕地點(diǎn)了點(diǎn)它。它應(yīng)該是這院里的第一抹綠,給光枯的枝丫帶來了一點(diǎn)生機(jī)。
春天,就要來了嗎?
“橋兒?!?br/>
我轉(zhuǎn)過身,是師傅。
“師傅!”。
我高興地跑過去,拽著師傅的衣袖,說道:“師傅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呀?橋兒好久沒見著您了!”
師傅笑了笑,坐在了石凳上,說道:“為師記得第一次見著你的時候,你才這么點(diǎn)兒高。”
師傅伸出了手,在一旁比劃了一下,我跟著坐在了石凳上,說道:“那時候橋兒才四歲呢!”
“呵呵呵!你小時候可淘氣了,當(dāng)時安將軍讓我教你習(xí)武,可你總是不好好學(xué)!”
我委屈地說道:“爹爹也是,讓女兒家學(xué)那些做什么......”
師傅笑了起來,“若你是男兒,那可不得了!”
我故作生氣地說道:“難道在師傅眼里,橋兒頑劣得很嗎?”
師傅笑了起來,可漸漸地......臉上又失去了笑容。
“安將軍于我有知遇之恩,當(dāng)年,若不是安將軍,我這一身抱負(fù)也無處施展,能跟著安將軍打那么多場勝仗,此生......足以!”
“好好的,師傅怎么突然說起這些?”
師傅眼眶里含著淚花,嘆了聲氣,“橋兒現(xiàn)在成了大姑娘了,為師,也老了!”
“師傅!你在說什么呢!橋兒越發(fā)的聽不懂了!”
“師傅恐怕是見不到你出嫁的那一天了......”
我挽著師傅的手臂,說道:“怎么會呢?師傅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師傅笑著說道:“一百歲?那不成老妖怪了!”
“什么妖怪!能活到一百歲的,那是人瑞!師傅一定會長命百歲的!橋兒定會好好照顧師傅!”
“呵呵呵!你呀......”
接著,師傅又說道:“這人,故有一死......為師活了這把年紀(jì),也夠了!”
“師傅!您怎么老是說一些奇怪的話?”
師傅笑了笑,“好在橋兒已經(jīng)長大了,身邊也有了可以托付之人,不需要師傅照顧了......”
“師傅,橋兒還沒長大,橋兒要一直在師傅身邊!如果沒有師傅,橋兒也不獨(dú)活......”
師傅突然打斷了我,“不能......!”
我驚訝地看著師傅,師傅又用緩和的語氣說道:“以后不準(zhǔn)再說這樣的話,知道嗎?”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
“師傅!看!”
我跑到桃樹前,指了指樹枝上的萌芽。
“桃樹在發(fā)新葉了,春天就快來了!”
師傅笑著說道:“是??!春天就快來了!”
那日,我和師傅說了好多好多話。
師傅講起了我小時候的趣事,說我以前淘氣得很,又是一個愛哭鬼,進(jìn)宮總愛闖禍,還說我小時候最愛吃甜膩膩的桂花糕,但甜膩的食物吃多了對身體不好,所以師傅總會在桂花糕里加一些草藥祛膩,這樣吃起來便清甜爽口。
不知怎的,聽師傅說起這些往事,我便不由得失落起來。自爹娘過世后,師傅便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我有問過師傅以后的打算,師傅說他想去楓樹林,守著太子哥哥,從此不問世事。
我讓師傅跟著我一起去夏國,師傅拒絕了。
師傅說,我終歸是要嫁人的,自己一個老頭兒,不可能跟著我一輩子......
師傅做的這一切,都是在為我考慮,而我,竟沒有什么能回報他老人家的。
“在想什么呢?”
一聽便是夏寧的聲音,我依舊雙目無神的望著前方。
“前些日子師傅對我說了好多奇怪的話,又讓我想起了小時候,想起了爹娘?!?br/>
夏寧在我對面坐了下來,說道:“是嗎?你小時候一定很淘氣!”
我瞪了他一眼,便側(cè)過臉不再看他。
“我讓師傅跟我們?nèi)ハ膰?,他老人家拒絕了?!?br/>
“先生......興許是有他自己的打算吧!”
“可是,如果師傅不在,我身邊便沒有親人了......”
這時,夏寧突然捂著我的肩膀,轉(zhuǎn)過我的身子,輕聲說道:“你還有我!今后,我便是你的親人,愛人?!?br/>
接著,他又抱住了我。
“可是,這是不一樣的!師傅看著我長大,在我心里,早已視他如親生父母一般......”
“安橋!”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得已......傷害了你,你會原諒我嗎?”
我推開他,說道:“如果真是那樣,今后我便不會再理你!”
夏寧捋了捋我的頭發(fā),輕聲說道:“這懲罰,也太重了!”
我歪著腦袋說道:“誰叫你傷害我!”
他捏了捏我的臉,“都說了是不得已,一輩子不理我也太長了......”
“那怎么辦?”
夏寧想了想,說道:“嗯......就一個時辰不理我!”
“不行!這也太便宜你了!至少也得一年!”
夏寧突然抱住了我,“安橋!你的心......也太狠了!”
我反問道:“你,會傷害我嗎?”
“我寵你、愛你都來不及!又怎會傷害你?”
“那不就好啦!你既不會傷害我,我也不會不理你的!”
說著,我便笑了起來,夏寧也跟著笑了起來......
這幾日跟往常沒有什么不同,要說唯一不同的,便是師傅突然間給我做了好多好多桂花糕。
我最喜歡吃師傅做的桂花糕,他老人家把草藥的分量加得剛剛好,味道清甜不膩,是任何人都做不出來的!
不過......他是在哪兒找的這么多的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