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蒹葭。

    紅se后代的**，挺生僻的一個定義，這是從王虎剩嘴里聽到的，小爺說死人妖熊子算半個，陳二狗覺得她能算一個，熊子的確跋扈，不可一世到讓旁人心生敬畏，但她比熊子多了一分鋒芒內(nèi)斂的城府，魏端公用一言一行教會了陳二狗如何彰顯一個大角se的胸有成竹，所以陳二狗每涉世深入一分，就增添一分對她的忌諱和感激。

    “還管飯不？”曹蒹葭走到陳二狗身邊，眨巴著秋水眸子，一臉促狹。

    “管飯，就是沒大魚大肉?！标惗枫读艘幌?，不知道她葫蘆里賣什么藥。

    “那管住嗎？”曹蒹葭問了一個很容易讓尋常男人遐想聯(lián)翩的問題，而且問得一本正經(jīng)，絲毫不像在開玩笑。不過她不是尋常女人，陳二狗也不是俗到極點的男人，癩蛤蟆大多都想吃天鵝肉，但陳二狗還真沒奢望能吃到曹蒹葭這種天鵝中的皇后，他撐死了也就在小夭肚皮上翻云覆雨折騰的時候偶爾一兩次放肆假想曹蒹葭的曼妙，但這種齷齪念頭也僅僅是一閃而逝，掀不起太大漣漪，陳二狗哪天如果真習(xí)慣了在別的女人身上翻滾卻滿腦子曹蒹葭，那只能說挺狗膽包天，意味著陳二狗心里的野心種子發(fā)了芽扎了根，差不多要開枝散葉了。

    “房子我?guī)湍阏揖褪橇恕！标惗芬豢趹?yīng)承下來。

    “不請我進屋喝口水？”曹蒹葭絲毫不客氣笑道。

    “水還是有的?！标惗穾е茌筝邕M了那小房間，拿一只一次xing杯子從開水壺倒了杯水遞給她，終于好不容易從最初的驚為天人中緩過氣，陳二狗小心翼翼問道：“怎么找來的？”

    “滋潤個屁。”陳二狗一脫口就來了臟話，一看曹蒹葭微微睜大眼睛的驚艷神情，立即撓了撓頭。

    這不能怪陳二狗氣度胸襟狹窄，在上?；靤d酒吧差點讓他看到了月薪破萬的奇跡，結(jié)果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紅se**硬是橫插一腳，把所有事情都攪黃，脫光了衣服白花花像條雪白嫩魚的小夭沒了，一個月幾十張百元大鈔沒了，原先計劃好的旁聽和考證計劃也沒了，在山水華門提心吊膽上海方面的報復(fù)不說，還得重新從最底層一步一步攀爬，更需要慎重其事一絲不茍地為張三千策劃人生軌跡，某種程度上來說張三千就像他的半個兒子，或者是那條白熊的擬人化，陳二狗恨不得教給這孩子所有他掌握的東西，他想要二十年后的張三千是個哪怕在大城市也能挺直了脊梁骨做人，即使做不成魏端公那類大人物，也不能比城里孩子遜se。

    陳二狗瞥了眼張三千，這娃是第一次見到曹蒹葭，奇怪了，按理說曹蒹葭給任何人的第一印象都不會差，怎么到了三千這里就變味了，這孩子就跟被人踩到尾巴的野雞脖蛇一樣，不加掩飾透露著一股敵視，曹蒹葭顯然也感受到了張三千**裸的反感，她不惱怒不遺憾，反而頗有興趣地跟他對視，最終還是道行相對淺薄的張三千敗下陣來，扭過頭冷哼一聲，似乎還不肯認輸，陳二狗雖然不遺余力監(jiān)督張三千每天的拉二胡、練字打拳、以及學(xué)習(xí)在內(nèi)的所有大小事情，嚴厲到近乎苛刻的地步，但打心底寵溺這位跟他同樣從張家寨走出來的小親戚，所以見到這情景也沒埋怨張三千不懂事，只是略帶歉意地望向曹蒹葭，無可奈何道：“他名字叫張三千，別看長得像女孩，其實是男孩子，每天都有打八極拳，差不多能算富貴的半個弟子。xing子野得很，天不怕地不怕，大雪天敢跟我去扎黑瞎子，也就稍微聽我的話，你別跟這小犢子一般見識?！?br/>
    “要是跟著我去了xi zang，指不定就能入了活佛們的法眼，博得根骨清奇四個字了?！辈茌筝缥⑿Φ?。

    “你別給他灌**湯，小地方吃喝拉撒睡大的犢子，能有屁根骨。去，練字去，把《洛神賦》抄一遍?！标惗穼Σ茌筝绲母叨仍u價不為所動，臉se平靜到刻板地給張三千定下任務(wù)。他最怕的就是張三千這孩子誤入歧途，驕傲，虛榮，心胸狹隘，好逸惡勞，這些都是陳二狗最憎惡的壞苗頭，張三千當然聰明，有悟xing，陳二狗比誰都更早更透徹地知道這一點，要不然王虎剩怎么可能絞盡腦汁要收他這個小徒弟，魏端公也不會三天兩頭來狗窩指導(dǎo)他練字，正因為這樣，所以陳二狗才更加注意張三千的成長細節(jié)，他寧可讓三千沉寂十年，甚至二十年，默默無聞做個小卒子，最后來一個一鳴驚人，也不希望他少年成名，最后在盲目自負中淪落一個泯然眾矣的可悲下場。

    張三千乖乖坐在小板凳上練字，懸空提筆，一筆一劃，中規(guī)中矩，一勾一提，頗具風(fēng)范。

    曹蒹葭坐在陳二狗的床鋪上打量了房子一遍，雖然小，但總比在上海跟張勝利合租來得強，果然，唯一的共同物是她預(yù)料中的泛青se老煙桿，望著它，曹蒹葭思緒便飄忽到額古納河畔的那座小村子，一個背負巨型牛角弓的傻大個，一座躺著一個死于無名老人家的偏遠小墳包，還有一個哼著花旦唱腔的落魄背影。

    “去了哪些地方？”陳二狗輕聲問道，有些好奇。

    “xi zang哲蚌寺，敦煌莫高窟，西安兵馬俑，黃土高原，都有去，最后到了傳說中倉央嘉措圓寂的地方，青海湖?！辈茌筝绨苍?shù)馈?br/>
    “去了這么多地方?！标惗吩尞惖?，驚訝曹蒹葭輾轉(zhuǎn)南北的速度。

    “還有幾個地方都沒說，屬于走馬觀花，也就能算去過，來不及駐足哪怕多看一眼，多想一點?！?br/>
    曹蒹葭微微嘆息，悄不可聞，“確實是急了點?！?br/>
    “那南京準備呆多久？”陳二狗盡量用平淡的語氣問道。

    “你希望多久？”曹蒹葭略微傾斜腦袋，笑望向陳二狗。

    “一個星期。”

    陳二狗猶豫了一下給出答案，瞧見了曹蒹葭那雙能洞穿人心的眸子，一陣心虛，撓了撓頭，嘿嘿訕笑道：“一個月吧。”

    曹蒹葭依然微笑不語，那是相當?shù)母呷孙L(fēng)范。

    “一年！”受不了曹蒹葭那眼神的陳二狗豁出去嚷道，一副說出了這話被砍了頭后老子二十年后還是一條好漢的姿態(tài)。

    曹蒹葭就是不說話，那張笑顏那叫一個禍國殃民。

    “草大爺?shù)?，不要逼我說實話！”

    陳二狗怒了，“一輩子！”

    曹蒹葭終于開口，輕輕柔柔說了一個字，卻是石破天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