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安靜而又讓人壓抑。
蒼涼而又破敗的冷宮,大門被鎖栓的死死的,雖然身處皇宮之內(nèi),但這把鎖,卻仿佛將冷宮隔絕出了另外一個世界。
這里沒有奢華而又干凈的裝飾,也沒有伺候的下人,只有一些常年被關(guān)在這里,心智已經(jīng)不再正常的女人。
費皇后坐在椅子上,聽著耳邊不時傳來的瘋叫聲,卻面無表情。
她微閉著眼眸,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沒有。
她好像在等著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沒有等。
破陋的墻壁根本抵擋不住夜里的冷風(fēng),風(fēng)肆無忌憚的打在費皇后的身上,但她卻好像完全感受不到冷。
驀的,有明亮的火光映照進(jìn)昏暗的冷宮之中,腳步聲窸窣卻不繁雜。
“吱呀——”
老舊的木質(zhì)門板摩擦發(fā)出刺耳的聲響,費皇后所在屋子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明亮的火光照進(jìn)屋子內(nèi),即便費皇后閉著眼,卻也依舊感受得到那光影。
江行烈威嚴(yán)而又氣質(zhì)冷冽的邁進(jìn)屋內(nèi),看著坐在椅子上的費皇后,眼底的憎惡并沒有減少分毫。
而費皇后卻依舊維持原來的姿勢和動作,并沒有因為有人突然進(jìn)來而有絲毫的反應(yīng)。
江行烈心底冷冷一笑,抬手示意了一下。
聯(lián)營命人在屋內(nèi)點好蠟燭,讓屋內(nèi)的陰冷能夠被驅(qū)散一些,又給江行烈搬來了椅子,隨后帶人離開,關(guān)上了房門。
江行烈就坐在費皇后的對面,看見費皇后平靜的樣子,嘴角不禁露出一抹譏笑。
“朕之前還擔(dān)心,皇后平日里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了,會不會不適應(yīng)這冷宮。
現(xiàn)在看來,皇后待的極為好,倒是朕多慮了?!?br/>
聽見江行烈的聲音,費皇后這才慢慢睜開眼,只是眼底一片死寂,早已沒了從前的模樣。
今日以前,她都活在愛與恨中活著,如今沒了愛與恨,仿佛連活著,都是一件得過且過的事。
“皇上來這里,不是為了說這些的吧?”
“呵!看來我與皇后這十九年的相處,也不算什么都沒留下?!?br/>
費皇后靜靜的看著江行烈,沒有說話。
……
如家客棧。
冷月站在紅底黑字的匾額面前,微仰著頭看著,心底卻忍不住唏噓起來。
沒想到,如家的生意居然這么牛掰,能從她所在的世界,開到這個世界來。
看來,不管是哪個世界,對“家”這個字的感觸都挺不一般的。
以前的冷月對家沒什么感念,即便也有一群出生入死的兄弟和戰(zhàn)友,但他們卻沒有固定的家。
她們也不敢跟任何人用太深的感情,因為說不準(zhǔn)哪一天,她們之中的一個,就會死去。
正是因為如此,身為雇傭兵的冷月也好、還是其他人也好,都成了冷漠的殺手,沒有感情。
可是她卻怎么樣都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會來到另外一個世界,有了牽掛,有了親人、愛人,有了,家!
這么一想,冷月心底突然騰升起一股沖動。
一股,想要把某只小妖孽按在地上,摩擦摩擦再摩擦的沖動。
“在想什么?”
思忖間,夜九宸已經(jīng)走到冷月的身旁,扶著她的肩膀,循著她的視線看去。
可是除了一個牌匾,什么都沒看到。
冷月眨巴了兩下眼睛,一臉認(rèn)真:“你知道,如家在我們代表什么么?”
夜九宸不知道冷月為什么會突然對一家客棧的名字這么感興趣,但是冷月問了,他便認(rèn)真的思考了一番。
既然問了,總不能是字面意思這么簡單。
可若不是的話……
夜九宸正絞盡腦汁思考著,就聽冷月用不咸不淡的語氣,淡淡說道:
“約|炮?!?br/>
夜九宸:“約什么?”
冷月轉(zhuǎn)眸,靜靜的凝視了夜九宸兩秒,“等會我身體力行的給你解釋一下,約什么?!?br/>
看著冷月眼底隱隱的狡黠和暗示,夜九宸眉心不由得一皺。
若是旁人,或許看不出來冷月眼神此刻代表的含義,但是夜九宸卻再明白不過。
他只是沒想到,他一向冰冷的小月兒,居然還是個……
想著,夜九宸嘴角不由得微微一勾。
“我好像知道,你說的那個約什么炮,是什么意思了?!?br/>
“嗯,所以呢?”
“不行!”
冷月:“???”
臥槽!
小妖孽居然敢拒絕自己?
厲害了我的妖!
“主子,已經(jīng)都安頓妥了。”
岳城此時剛剛好辦理安頓好房間,便同蕪菁一起出來向冷月和夜九宸稟報。
說完之后,蕪菁又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
“我和岳城已經(jīng)仔細(xì)檢查過了,這間客棧一共二十間房,住了三伙客人,都是今天入駐的。
一伙布料商人,一行五人,;另外一伙是一家三口,去南境探親的;還有一個男人,身份不明,目的不明,進(jìn)來之后,便回了房間,再沒有出來過?!?br/>
夜九宸聞言不禁點了點頭,“還是注意一些,我們在這里住一晚,明早便啟程?!?br/>
按照現(xiàn)在的速度,后天早上就可抵達(dá)南境邊境。
蕪菁和岳城應(yīng)了是,四個人隨即走進(jìn)客棧。
馬車此時已經(jīng)交給店小二送到了后院,也喂了上好的飼料、
此時,客棧一樓的大廳內(nèi),只有兩桌客人,看起來就是蕪菁之前說的,那一家三口和那一伙布料商人。
冷月不動聲色的將客棧內(nèi)的情形看了一遍,便上了二樓。
夜九宸叫了吃的東西讓客棧的小二送到了樓上的房間。
幾個人簡單的吃了飯,蕪菁和岳城便回到了各自的房間去休息。
冷月一個人坐在床榻之上,抬頭看著窗外的月亮。
驀的,房門被打開,冷月轉(zhuǎn)眸,便看見夜九宸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進(jìn)來。
走到冷月面前,夜九宸將水盆放在地上,伸手就要去夠冷月的腳。
冷月挑了挑眉。
“干嘛?”
夜九宸眉眼里盡是柔和。
“你懷著身孕本身已是辛苦,又趕了一天的路,用熱水泡泡腳,會舒服一些?!?br/>
說著,也不管冷月是否同意,直接就將冷月的腳拿起來,脫掉襪子。
冷月心里一顫,身子也不由得一顫。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夜九宸這樣高傲的人,居然會親自給她洗|腳。
如果不是因為愛慘了,又怎么會做到這般細(xì)致?
冷月一直覺得,自己是個鐵石心腸的人,可是夜九宸卻這樣溫潤的,不動聲色的,讓她的心,漸漸開始有了溫度,有了震顫。
白皙勝雪一般的腳踝映入眼簾,夜九宸眼底的光不禁深沉了一下,但他卻控制的很好,握著冷月小巧的腳,慢慢的放置在熱水之中。
冷月沒有拒絕,就那么安靜的看著夜九宸。
夜九宸修長的手指撩動著水流,灑在冷月的腳背之上,每一下動作都溫柔至極,又美的讓人浮想聯(lián)翩。
兩人很有默契的沒有開口,彼此感受著這個溫柔而又寧靜的瞬間。
“夜九宸!”
驀的,冷月開口。
“嗯,我在!”
“你為什么從來都不問我?”
“什么?”
“不問我,我原本的樣子,是什么樣的?”
聽聞了冷月的話,夜九宸不禁微微抬了抬眸,眼底,滿是流光。
“為什么要問?”
雖然說著話,但是夜九宸手上的動作卻并沒有停止。
對?。?br/>
為什么要問?
夜九宸一句話,突然給冷月鬧不會了。
她剛剛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突然腦海里竄出來了這個問題,就想也沒想的問了出來。
結(jié)果就是,面對夜九宸的反問,她頓時就懵逼了!
但是身為大佬,能讓人看出自己慌了么?
堅決不能夠!
想到此處,冷月隨即繃起一張面無表情的面癱臉,直直的看向夜九宸。
而夜九宸卻似乎也并沒有想要冷月回答,而是眉眼盛滿了溫柔,用一如即玩低沉婉轉(zhuǎn),宛若大提琴一般悠揚渾厚而又富有磁性的聲音,自顧自的說道:
“對我來說,我喜歡的是你,冷月,是你身體里的這個靈魂。
不管是長的美或丑、平凡或者驚艷,都與我無關(guān)?!?br/>
冷月凝視著夜九宸,心底的那點慌亂和懵逼,頓時就消散不見了。
她不是不知道夜九宸是個情話高手,每每不經(jīng)意間都撩的她心肝脾肺腎直顫動,何況是這般認(rèn)真的時候。
頓了頓,冷月開口。
“哦,那還好,因為我在原來的世界,長得十分的丑,都沒有男人?!?br/>
夜九宸只是笑。
“是么?”
“夜九宸!”
“嗯,我在!”
“你知道我最近一次說謊,是在什么時候么?”
“什么時候?”
冷月慢慢的向下傾了傾身子,湊到夜九宸的面前,讓兩人四目相對,呼吸相聞。
“剛剛!”
夜九宸一愣,轉(zhuǎn)瞬就明白了過來,嘴角的笑意,也不由的放大。
“我在原來的世界,和現(xiàn)在,長得一模一樣。”
開玩笑!
老娘會丑么?
堅決不能夠!
月光,肆無忌憚的從云朵里穿出,灑盡房間。
房間內(nèi),蒸騰的熱氣仿佛和氤氳的日愛日未相互融合著。
驀的,冷月一本正經(jīng)的開口。
“夜九宸,我想睡你!”
夜九宸原本還怔楞,但轉(zhuǎn)瞬間,就明白了冷月這句話的含義。
只是,還不等他做出反應(yīng),就聽見一聲驚呼,從客棧內(nèi)響起,直直竄入云霄,劃破了美好而又寂靜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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