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
聽聞到墳中傳出的怒吼,陳望月面無表情,屈指輕彈銹劍。
嗡——
劍刃震顫,深入墳內(nèi),那凄厲咆哮的吼叫聲瞬間被鎮(zhèn)壓消弭,再聽不見一丁點動靜。
“記住,心隨天地轉(zhuǎn),意掌乾坤劍,御劍之人,不可被劍所御。”
最后囑咐了齊修一句,陳望月退至一旁。
心隨天地轉(zhuǎn),意掌乾坤劍……
心中默念著這句箴言,齊修邁前一步,手掌緊緊握住了這柄鎮(zhèn)壓著大修羅頭的銹劍。
轟——
一剎那,仿佛觸動了某種禁忌的封印。
霎時間,天地為之變色,原本寧靜的世界在狂風(fēng)中顫抖,山石裂開,樹木折斷,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劍的威壓。
虛空開始扭曲,如同水面被巨石激起的漣漪,一圈又一圈地擴(kuò)散開來。
天空瞬間被染成一片血紅,如同破曉時分的晚霞,卻又帶著無盡的兇煞和憤怒。
那血色的天空下,齊修的眼神依舊平靜,但他的身體卻無法避免地微微顫抖。
被他緊握在手中的銹劍此刻無形之中瘋狂向外宣泄殺伐之氣,強(qiáng)烈的幾乎要將其吞噬。
這股力量并非單純的破壞,更像是一種古老而強(qiáng)大的意志,它在挑戰(zhàn)著齊修的意志,試圖讓他屈服于它的威嚴(yán)之下。
然而齊修并未退縮,他緊握劍柄,以堅定的意志對抗著這股洶涌的殺伐氣息。
天地萬御!
劍心唯我!
雙眸倏然爆發(fā)出一陣攝人的精芒,運轉(zhuǎn)起《天地萬御劍訣》齊修右手緊緊握住劍柄,以這太白劍宗秘傳的御劍之意,收服這口兇劍!
嗤啦——
殺伐之氣四溢亂走,齊修身上的道袍被撕扯道道破口,甚至連脖頸上都被割出一道滲出鮮血的口子。
凝眸望著駕馭銹劍的齊修,陳望月神色肅然。
作為附予這柄銹劍上的劍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把劍的可怕。
能將一尊道身大能的頭顱鎮(zhèn)壓兩千余年,硬生生將其磨滅到幾乎油盡燈枯,足見其之威力悚然。
也正因此,只有掌握并拔出這把銹劍,才有可能斬殺大修羅頭顱,給這逐漸腐朽的壽星界帶來一線生機(jī)。
能成嗎?
目光落在齊修緊握銹劍的右手上,陳望月的臉色突然微微一變。
只見齊修白皙修長的手臂上,此刻赫然變得一片灰黑斑駁,
殺伐劍意的侵蝕讓他的肉身無法承受,
時間久了,必會崩壞。
“不要強(qiáng)撐,劍意入體,再想祛除就難了。”
就在陳望月開口提醒之際,齊修左手在右臂上連連劃動,一枚枚金光耀動的鎮(zhèn)符布滿整個小臂。
鎮(zhèn)!
以鎮(zhèn)符之威強(qiáng)行將侵入體內(nèi)的劍意鎮(zhèn)壓住,沒有劍意入體的急迫,齊修心神穩(wěn)固,極力運轉(zhuǎn)《天地萬御劍訣》。
如此膠著十天十夜,整個右臂幾乎快要失去知覺的齊修,突然感受到了手中銹劍傳來了一道微弱聯(lián)系。
“成了!”
眼中倏然爆發(fā)出駭人的精芒,齊修一鼓作氣,右臂猛然向上一拔。
倉朗朗——
劍鳴如雷,聚嘯萬里!
震撼人心的劍鳴,宛如龍吟,響徹云霄,直入九天。
這一聲劍鳴,回蕩在天地之間,整個壽星界的所有生靈聽聞到,俱是渾身不由自主的顫栗起來。
隨著劍鳴聲消散,銹劍上的銹跡仿佛受到了某種神秘力量的驅(qū)逐,一塊塊剝落,如同歲月的塵埃被拂去。
劍身逐漸顯露出其原有的樣貌。
雪白無瑕,猶如新鑄,閃耀著刺目的寒光,讓人不敢直視。
劍脊如游龍,劍刃薄如蟬翼,每一寸都透出無盡的鋒芒和威勢。
齊修高舉手中的長劍,劍光如同烈日般耀眼,照亮了整個世界,驅(qū)散了那片血紅的天空,帶來一絲清明。
他的身影在劍光中顯得更加挺拔,如同一座不倒的山峰,面對著世間的一切挑戰(zhàn)。
劍與人,在此刻仿佛融為一體!
“哈哈哈哈!老子終于出來了!”
銹劍被拔出的一瞬間,下方的墳包轟然炸開!
碎石崩落,塵煙洶涌!
振聾發(fā)聵的猖狂大笑之中,一顆數(shù)畝大小的恐怖頭顱呼嘯而出。
這顆頭長發(fā)如墨,青面獠牙,眉心上有一顆鮮紅豎眼,驀一現(xiàn)身,虛空之中立刻演化出無數(shù)猙獰可怖,嘶吼咆哮的修羅之影。
“陳望月,你鎮(zhèn)了老子兩千年,可老子還是跑出來了!
什么太白劍尊,不過如此嘛!”
囂張,掙脫束縛的一瞬,這顆大修羅的頭顱就表現(xiàn)出了極致的囂張。
似乎沒有了銹劍的鎮(zhèn)壓,他根本就不再懼怕任何人。
而就在這其叫囂狂笑的同時,這顆恐怖頭顱光潔如鏡的脖頸切口處,竟開始快速長出一根根甩動扭曲的肉芽。
正如陳望月之前所說,阿修羅一族生命力無比頑強(qiáng),道身境的大修羅更是如此。
哪怕只剩下一顆頭顱,只要其脫離銹劍鎮(zhèn)壓,極短的時間就能重組肉身,再回巔峰。
屆時齊修根本就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就是現(xiàn)在!”
眼見大修羅頭開始重組修復(fù)肉身,一旁的陳望月立即出聲提醒齊修。
“好!”
平靜應(yīng)了一聲,齊修猛然揮動手中雪白無暇的長劍,這一刻,他仿佛成為了天地間的一道光,筆直劈向大修羅頭。
長劍斬出瞬間,時間在那一刻被凍結(jié),天地萬物皆陷入了一種奇異的靜止?fàn)顟B(tài)。
只見那劍光如匹練,筆直而下,切割著空氣,留下一道清晰的軌跡。
在這凝固的時空中,唯有那劍與大修羅頭的對決最為醒目。
頭顱懸在半空,似乎被劍氣鎖定,無法躲避也無法掙扎。
劍刃每下壓一分,頭顱上便出現(xiàn)一道無法磨滅,深可見骨的恐怖劍痕。
在這玄妙的境界中,時間仿佛被拉長到極致,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長。
“你……”
剛剛脫困便面對要被斬殺的危機(jī),大修羅頭怒目圓睜,滿眼憤怒不甘,眉心那顆血紅豎眼睜大了極致,內(nèi)部恍若蘊藏一座血海。
無窮無盡的血海煞氣洶涌而出,阻攔著劍刃繼續(xù)下壓,而借著爭取來的時間,大修羅頭也加緊重組身軀。
感受到大修羅頭的瘋狂反抗,齊修唇齒微張,口含天憲,聲震蒼穹:
“號令!”
“世界嗔怒!”
話音落下一剎。
一株龐大的桃樹悄無聲息地顯現(xiàn)。
這樹之巨大,難以用言語形容,它的根系如同盤古開天辟地時的脈絡(luò),深深扎根在虛無之中,枝葉繁茂,猶如宇宙星辰的璀璨,覆蓋了無盡的空間。
整棵樹仿佛是整個世界的縮影,蘊含著無盡的生命力和磅礴的威壓。
正在竭力掙扎的大修羅頭,感受到這股從四面八方涌來的巨大壓力,仿佛整個天地的重量都傾瀉在了它的身上。
就在這瞬息之間,桃樹緩緩抬起它那粗壯如山的樹干,像是天地間最古老的律動,帶著無法抵抗的力量,向著大修羅頭轟然抽打下去。
那一刻,空間震動,時間停滯!
只有那震撼人心的轟隆巨響在虛空中回蕩,如同天崩地裂。
大修羅頭的慘叫聲淹沒在這震耳欲聾的聲響中,小半個腦袋瞬間被樹干擊碎,化為煙塵散入虛空,只留下一道殘影證明它曾經(jīng)的存在。
大修羅頭被鎮(zhèn)壓的兩千年中,一直試圖以自己的力量,腐化執(zhí)掌這座世界,好借此掙脫陳望月的鎮(zhèn)壓。
而他的這份行徑不僅導(dǎo)致桃祖圣樹假死枯萎,桃公一族,人丁凋零。
甚至整個壽星界都因此陷入了衰敗的狀態(tài)。
以齊修目前的修為,自是無法號令整個世界之力相助,所以他方才的那道號令,僅僅只是一道導(dǎo)火索。
將壽星界這兩千年來日積月累對大修羅頭的憤恨,引導(dǎo)宣泄了出來。
正面承受了壽星界的報復(fù)一擊,大修羅頭直接陷入了瀕死狀態(tài)。
他雖是道身境大能,但肉身盡毀,只剩下一顆頭顱,被陳望月鎮(zhèn)壓了足足兩千年。
好不容易脫困,又挨了壽星界含怒一擊。
此刻的他甚至連意識都陷入了迷離的空洞狀態(tài),半晌都沒能回過神來。
沒有了反抗,齊修手下再無阻礙,一劍悍然斬下!
劍刃劃過大修羅頭的腦袋,錚錚劍鳴,抖落劍尖上滴下的一枚黑紅血珠。
只見這顆窮兇極惡的恐怖頭顱上瞬間裂開無數(shù)裂紋,雪白無暇的璀璨光芒從中激射而出。
“人族小兒,膽敢殺我!我于九泉之下,詛咒你……冥頑不靈……”
死亡的最后一刻,大修羅頭發(fā)出歇斯底里的詛咒。
下一秒!
這顆大修羅頭風(fēng)化成沙,一尊道身境大能就此徹底隕落。
而就在大修羅頭死亡的瞬間,齊修手中的長劍忽的傳出一陣清脆叮鈴的響聲。
雪白無暇的劍刃支離破碎,化作無數(shù)晶瑩璀璨的光點,徐徐消散于虛空之中。
斬殺大修羅頭,耗盡了這柄長劍所有的力量。
也正如齊修之前所說,鎮(zhèn)壓的東西不在了,陳望月就可以解脫了。
身形隨著長劍的破碎也開始變得虛幻暗淡起來,負(fù)手含笑望著齊修,陳望月緩聲開口:
“小子,別忘了你我的約定?!?br/>
“晚輩謹(jǐn)記于心,必為前輩尋一赤子天驕,代傳法門。”
“哈哈哈,好?!?br/>
微微昂首,陳望月看著頭頂逐漸晴朗明媚的天空,身形徐徐飛升,化作一縷璀璨霞光。
“御劍乘風(fēng)去,除魔天地間!
陳某,去也!”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