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顏墨白胸膛的真正清瘦，這許儒亦雖外面看似修條，實(shí)則，胸膛與肩膀則是略微壯實(shí)。

    鳳瑤微微一怔，指尖也稍稍僵了半許，待得將被褥掀至他腰間后，便不敢再掀，目光也略微忌諱的不再朝他身上多加打量，僅是稍稍回頭過去，用銀針淬酒灼燒之后，便開始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在他胸膛與腦袋上施針。

    整個過程，她目光細(xì)致，下手極為的輕微，卻也極為的準(zhǔn)確。

    待得許儒亦的胸膛與腦袋上皆鑲上了一排銀針后，她便稍稍松了口氣，隨即就著一旁的酒水，開始隔著褻衣擦拭他的身子攖。

    此番降溫，無疑是急速降溫，雖施針極為精細(xì)，但此番用酒水擦拭他身子，倒是略顯應(yīng)付。

    畢竟，男女有別，她并不好對這許儒亦的身子接觸過多，再者，許儒亦對她的心思，她自也明白，是以，如此多做接觸，便也會多一方牽扯，也幸得這許儒亦昏睡不醒，不曾滿目清明的望她，若是不然，她姑蘇鳳瑤，自也心有芥蒂與顧慮，不敢如此接觸他才是。

    待得酒水稍稍擦遍他的上身后，鳳瑤才稍稍伸手，朝他的額頭探去，也不知是否是銀針有效，還是銀針與酒水雙雙起了作用，許儒亦的額頭，雖仍是發(fā)燙，但卻不曾如最初那般灼熱襲手了。

    鳳瑤瞳孔終歸是再度松了半許，面容上，也逐漸漫出了幾許釋然償。

    待縮回手來后，她修長的指尖再度拈起了銀針，繼續(xù)在他胸膛上施針。

    此番過程，仍舊持續(xù)了許久，待回神過來時，隨意偶然的抬眸之間，卻見許儒亦那雙本是緊合的眼睛，此際竟靜靜的睜開。

    瞬時，二人目光相觸，鳳瑤猝不及防的驚了一下，指尖那最后一枚銀針也順勢掉落，略微失態(tài)。

    待驀的回神后，鳳瑤強(qiáng)行按捺心神，極為淡定的將那枚掉落的銀針拾起，隨即繼續(xù)細(xì)致的在他的胸膛扎去。

    周遭氣氛，沉寂幽遠(yuǎn)，無端厚重。

    而許儒亦，并未言話。

    待得銀針扎在他的胸膛后，一切完畢，鳳瑤這才縮手回來，極是從容的再度抬眸朝他望去，平緩無波的道：“皇傅何時醒的？”

    大抵是一直緊張為他施針，許久都未言話，是以，此番突然開口，這脫口的嗓音竟也越發(fā)的嘶啞低沉。

    許儒亦面色分毫不變，只是臉上因高燒而起的灼紅略微退卻了幾許，奈何，他那雙瞳孔，則靜靜的朝鳳瑤望著，認(rèn)真厚重，似是夾雜了一股莫名情緒，而待鳳瑤細(xì)致查探他的瞳孔時，他卻又似斂了神，瞳孔之中，也再無深沉厚重，有得，僅是一方幽遠(yuǎn)無焦般的淡薄與平寂，剎那之間，竟是讓人觀察不出他的任何情緒來。

    “方才才醒。醒來，便見長公主正為微臣施針。”僅是片刻，許儒亦那略微干裂發(fā)紫的唇瓣一啟，低低出聲。

    這脫口的嗓音，也是嘶啞難耐，似是從喉嚨中擠出來的一樣，倒是與鳳瑤嘶啞的嗓音不相上下。

    鳳瑤眉頭微蹙，神色微動，待默了片刻，才平緩而道：“皇傅此際，覺得身子骨如何了？”

    許儒亦靜靜的望著鳳瑤，目光分毫不挪，薄唇一啟，緩道：“有長公主親自施針而救，微臣此際，倒是未有任何不適了。”

    是嗎？

    這話入耳，鳳瑤倒是稍稍一怔，這廝高燒并未全然退卻，又豈會全然未有不適？

    雖心底微生詫異，奈何，許儒亦那目光靜靜落在她面上，無端厚重，倒也是讓她略微不慣。

    待得片刻后，鳳瑤按捺心神一番，平緩無波的道：“皇傅未有不適，便是最好。只不過，你如今的高燒并未全數(shù)退卻，后面幾日，倒仍需好生調(diào)養(yǎng)。今日，本宮也會差御醫(yī)前來守候，皇傅這幾日，便在府中安心養(yǎng)病?！?br/>
    “不過是發(fā)燒之癥罷了，不足掛齒。長公主這這兩日大婚，朝中自也是堆積了不少政事，雖有師父與國師處理朝政，但微臣仍是有些不放心，待得下午之際，倘若微臣能坐起來了，便該要入宮一番，去御書房幫著師父與國師處理朝政才是?！?br/>
    冗長的一席話，低沉而又厚重，那一股股誠懇與認(rèn)真之意，也是彰顯得淋漓盡致。

    鳳瑤瞳孔一縮，暗自嘆息一聲，目光也再度迎上他那厚重深然的目光，低沉而道：“皇傅這又是何必。既是病了，便該好生養(yǎng)病，朝中政事，劉太傅與國師自能應(yīng)付，不必你太過操勞?！?br/>
    許儒亦眉頭一皺，面色也突然增了幾許蒼涼。

    則是片刻，他低沉嘶啞而道：“微臣雖在病中，但也可處理朝政，幫長公主分憂……”

    鳳瑤心底一沉，眉頭也越發(fā)一蹙，未待他后話道出，鳳瑤已低沉沉的出聲打斷，“本宮說了，皇傅如今身子不適，需在府中好生調(diào)養(yǎng)。近些日子，那便不必上朝，也不必入宮，好生在府中修養(yǎng)便成?！?br/>
    她這話，低沉厚重，也略微夾雜了幾許威儀與強(qiáng)勢。

    許儒亦的倔強(qiáng)之性，她自也是領(lǐng)教過的，是以此番若非如此強(qiáng)行的與他言道，這人，定也不會聽才是。

    只奈何，她此番本也是好意，只是語氣稍稍重了一些，然而這話一落，許儒亦則略微蒼涼的望他，整個人，也突然間徹底的消停了下來，不再言話。

    大抵是重病高燒之故，他整個人極為難得的顯得脆弱而又滄桑，干裂的唇瓣，似也一碰就要出血一般。

    鳳瑤何時見過這樣的許儒亦，縱是往些日子偶有狼狽，這許儒亦，定也不會如今日這般脆弱蒼涼，而又莫名的無奈悲戚。

    京都盛傳的第一公子許儒亦，本該就是風(fēng)華儒雅，俊美絕佳之人，甚至一言一行，都能受人追捧熱逐，又豈能是，如今這般脆弱悲戚的模樣。

    思緒翻騰，一時之間，落在許儒亦面上的目光也抑制不住的顫了半許，待得片刻，鳳瑤急忙有些局促的挪開目光，強(qiáng)行按捺心神一番后，才平緩幽遠(yuǎn)而道：“本宮之言，僅是在為皇傅好罷了，并無其它之意。”

    她終歸還是略微僵硬的解釋了一句。

    待得這話一落，許儒亦也終于是嘶啞低沉的出了聲，“微臣知長公主好意，只是，微臣不過是在自責(zé)罷了，畢竟，長公主大婚，朝中之事本該由微臣來處理，卻是不料，微臣突然一病，不僅未能替長公主分憂，甚至還要勞煩長公主為微臣施針。如此種種，微臣只是覺得，微臣自詡能當(dāng)個忠臣，能幫得長公主，到頭來，微臣不僅未能替長公主治理好大旭，不曾替長公主貶了佞臣，更也未能，解了長公主和親之危，甚至到如今，微臣高燒，竟還得由長公主來治。微臣乃男兒志氣，心有鴻鵠，但卻，終歸是未能幫到長公主什么，甚至，微臣也的確不及攝政王，至少，攝政王能幫長公主平眾臣，能幫長公主解和親之危，而微臣，卻是，一無是處，也一事無成。”

    冗長的嗓音，嘶啞難耐，也幽遠(yuǎn)至極。

    大抵是這話發(fā)自內(nèi)心，出自肺腑，是以他這番話的語氣，也極為的無奈與愧疚。

    鳳瑤靜靜的望他，并無太大反應(yīng)，雖表面一派從容平靜，但心底，卻是起伏不息。

    從不曾料到，許儒亦竟會想這么多，竟會愧疚這么多，甚至還會將所有事皆攬?jiān)谧约荷砩希?zé)自己無能，但卻也不得不說，這大旭興盛如何，與許儒亦何干，她姑蘇鳳瑤能否鞭策朝臣，解得和親之危，又于他何干，如此，若非感情至此，心意至此，這許儒亦，又何必如此的將自己看作是局內(nèi)人，從而，將大盛興亡當(dāng)作己任，甚至還要將她姑蘇鳳瑤只危當(dāng)作己事。

    不得不說，從始至終，這許儒亦都是無辜之人，是她姑蘇鳳瑤親自，將他拉入了朝堂。

    是以，無論如何，他都不欠她什么，也不欠大旭什么，只是唯有一點(diǎn)，這許儒亦著實(shí)衷心刻骨，令人，怎能全然的忽視。

    又或許，常日她對他著實(shí)太過淡漠，一直秉持君臣之意，才不能明白他心底竟也是壓了這么多愧疚與擔(dān)子，便是如今高燒至此，甚至還會念著她，念著大旭。是以，她常日里，究竟是，將他疏離到了何等程度？

    思緒翻滾搖曳，一股股復(fù)雜悵惘之意，也在心底徹底的升騰蔓延。

    待得半晌后，鳳瑤才強(qiáng)行按捺心神，抿了抿唇，平寂幽遠(yuǎn)而道：“皇傅不欠本宮什么，也不欠大旭什么，是以，皇傅你，無需為任何人或事自責(zé)?！?br/>
    這話一落，鳳瑤瞳孔一縮，再度迎上他那雙深邃的眼，唇瓣一動，繼續(xù)道：“皇傅在大旭朝堂，已是做得極好，本宮有時，雖不曾將話說得太過直白，但皇傅也該是知曉，本宮對你極為倚重與信任。也望皇傅，莫要再悵惘自責(zé)，你乃本宮左膀右臂，你如今當(dāng)務(wù)之急，是好生養(yǎng)好身子，才可繼續(xù)為本宮分憂解勞?！?br/>
    這話一落，許儒亦并不言話，待將鳳瑤靜靜的凝了半晌后，他那干裂的薄唇才稍稍一啟，低低而道：“微臣，愧對長公主如此看重。”

    鳳瑤眉頭微蹙，“皇傅不曾愧對本宮，也不曾愧對任何人。望皇傅養(yǎng)好己身，待得身子康復(fù)了，便是皇傅你不說，本宮自也會主動讓皇傅為本宮分憂。這大旭朝堂中，本宮信任之人不多，是以，望皇傅體恤好自己，莫要有任何閃失，待得康復(fù)后再為本宮好生分憂，如此，也是在幫本宮大忙?！?br/>
    許儒亦那雙沉寂深邃的瞳孔終歸是稍稍起伏開來。

    那蒼然脆弱的面色，此際也突然增了幾許釋然，則是片刻，他薄唇一啟，正要繼續(xù)言話，不料這回話還未出口，他竟陡然猛烈的咳嗽起來。

    干裂的咳嗽聲，聽著倒是壓抑十足。

    鳳瑤瞳孔一縮，當(dāng)即起身至不遠(yuǎn)處的桌旁為他倒了杯茶盞過來，眼見許儒亦咳得厲害，渾身發(fā)顫，整個人全然無法接得茶盞，鳳瑤眉頭稍稍一蹙，猶豫片刻，卻也終歸還是坐在床榻旁，另一只手用力將他輕扶著靠于身上，待得他稍稍止住咳嗽，她頓時將茶盞湊于他嘴邊，低沉而道：“先喝些茶，潤潤嗓?！?br/>
    許儒亦極是安分恭順，并無半許拒絕，腦袋也微微一垂，片刻之際，他那干裂的唇瓣也順勢觸到了杯盞上，待得他剛剛飲下一口茶，剎那間，則見不遠(yuǎn)處的屋門，頓時被人略微干脆的推開。

    瞬時，鳳瑤與許儒亦雙雙一怔，而不遠(yuǎn)處的屋門，則猛然而開，有陽光與微風(fēng)順著那屋門襲入，剎那之際，也將屋內(nèi)沉寂的氣氛全數(shù)擾亂。

    鳳瑤驀的抬眸一望，只見，那不遠(yuǎn)處的雕花木門外，則正有三人立在當(dāng)前，那三人，皆面色各異，神色各異，然而即便如此，那三人面上，也終歸是漫出了幾許詫異。

    鳳瑤瞳孔驟然一縮，倒是未料那屋外正立著的三人竟是顏墨白，國師，甚至許儒亦的母親。

    然而這般詫異之感，卻也僅是在心底蔓延了剎那，隨即，鳳瑤正要略微從容的將許儒亦扶著躺下，不料還未動作，那立在門外的顏墨白已是挑了眼，薄唇也隨之一勾，整個人笑得溫潤風(fēng)情，“微臣方才還說，長公主與皇傅一直呆在屋中，無聲無息，恐有棘手之事。本也想著邀國師一道進(jìn)來幫長公主治皇傅之病，卻是不料，竟擾了長公主與皇傅溫情脈脈，你儂我儂了?！?br/>
    懶散的嗓音，略微有些挑高，然而那語氣中的調(diào)侃與戲謔之意卻是不曾有半分的掩飾。

    這話一出，鳳瑤頓時皺眉，目光徑直朝顏墨白落去，陰沉而道：“攝政王歷來便如此喜歡猜忌旁人，口出狂言？”

    顏墨白面上的笑意頓時斂了幾許，深眼凝她，懶散的嗓音也突然變得厚重幽遠(yuǎn)開來，“微臣親眼目睹，不過是如實(shí)而道罷了。怎么，長公主與許儒亦二人溫情相處，既是有膽子做，卻無打量承認(rèn)了？”

    鳳瑤面色也跟著沉了半許，心底起起伏伏，卻也了然至極。

    這顏墨白無疑是在調(diào)侃于她，奚落她，這點(diǎn)，她自也知曉。也或許是歷來與這顏墨白相處慣了，對他這番戲弄甚至調(diào)侃旁人的性子也是了如指掌，是以，此番他這話入得耳里，雖心底有些不暢，但也并非太過壓抑與惱怒。

    僅是片刻，鳳瑤便唇瓣一啟，低沉而道：“以小人之心看人，是以，滿目之中，自也看得的是小人。攝政王性子如此，本宮此際，也無心對你多做追究?！?br/>
    這話一落，全然無心再顧那顏墨白的反應(yīng)，僅是目光稍稍而挪，朝顏墨白身邊的國師望去，“本宮方才已為皇傅施針擦酒，此際，他身上的高燒已稍稍退卻幾許，只不過后續(xù)如何，還望國師過來好生救治與開藥。”

    她嗓音嘶啞而又淡漠，無形之中，也是威儀十足。

    國師滿目幽遠(yuǎn)的望她，凝了片刻后，終歸是一言不發(fā)的踏步入屋。

    鳳瑤神色微動，心底漫出半許釋然，隨即不再耽擱，當(dāng)即將許儒亦輕輕放下，待國師靠近床榻后，她才緩緩起身讓開位置。

    國師也不多言，只是滿是褶皺的面容透著幾許復(fù)雜與無奈，待站定在許儒亦面前后，他先是垂眸掃了一眼許儒亦，隨即便伸手去探許儒亦脈搏，而后，他眉頭也跟著皺了皺，極為難得的出了聲，“高燒來得猛烈，你此番施針擦酒，僅能解當(dāng)時，卻非治根之法。”

    鳳瑤目光微沉，“本宮僅是當(dāng)作尋常高燒來施針而治，許是著實(shí)無太大效果，也望國師出手而救，畢竟，皇傅乃我大旭重臣，不可，有任何閃失?！?br/>
    這話，她依舊說得厚重而又認(rèn)真，然而待得這話落下，國師的眉頭卻是皺得越發(fā)厲害。

    那方才跟隨國師入屋的老婦也急忙開口而求，悲戚焦急而道：“儒亦一向是個好孩子，且對大旭也極是忠然，望國師發(fā)發(fā)善心，救儒亦一命，我許家上下，定對國師感恩戴德?！?br/>
    國師面色微沉，幽遠(yuǎn)而道：“亦如長公主所說，皇傅乃大旭重臣，本國師無論如何，都會出手相救，老夫人不必?fù)?dān)憂?！?br/>
    這話一落，不再多言，僅是稍稍伸手去拔許儒亦身上的銀針，待得一切完畢，他開始重新用酒水洗凈銀針，隨即在燭火上烤上片刻，而后便一絲不茍的開始重新為許儒亦施針。

    整個過程，屋內(nèi)鴉雀無聲，沉寂厚重，鳳瑤也靜立在一旁，幫襯著國師洗針烤針，復(fù)雜厚重的目光，也極是頻繁的朝許儒亦打量，只見縱是銀針入肉，許儒亦竟也宛若未覺，那雙清透的目光，竟這么毫無表情的朝鳳瑤盯著。

    此番施針過程，持續(xù)極久，待施針完畢后，許儒亦竟困意大發(fā)，全然睡了過去。

    隨即，國師就著屋中的筆墨寫了藥方，吩咐許儒亦母親差人抓藥，待得一切完畢后，國師才稍稍松了緊蹙的眉頭，目光朝鳳瑤望來，幽遠(yuǎn)厚重而道：“皇傅此人，著實(shí)忠良之人，鳳瑤對他惜才，為師并不阻攔，但望鳳瑤點(diǎn)到即止，對這皇傅，莫要太過親近?！?br/>
    鳳瑤瞳孔一縮，微詫的朝國師望去，待得剎那回神后，她目光也跟著陳雜開來。

    “皇傅此人如何，本宮心底有數(shù)，至于要對他如何，也是本宮一人之事，不勞國師操心?！?br/>
    國師眉頭再度一皺，“為師是過來人，一切事，皆看得通透。望鳳瑤聽為師一眼，無情，總比多情好，倘若猶猶豫豫，牽連不斷，那結(jié)果，定也是傷人傷己。再者，善惡，也只在一念之間，許儒亦是個好人，為師，也不愿看到你與他真正決裂的那天?！?br/>
    決裂？

    這話入耳，鳳瑤著實(shí)是心生冷嗤，著實(shí)也不知這國師為何要如此抵觸許儒亦。

    如這許儒亦溫潤良善之人，對她也是衷心不二，這般人物，又如何會化為惡人，甚至又如何會與她決裂？

    再者，她姑蘇鳳瑤便是再不濟(jì)，自也不會真正惡待著許儒亦才是，而人皆相互，她不惡待許儒亦，這許儒亦，又有何理由與她決裂？畢竟，這許儒亦啊，溫潤清雅，乃真正的正人君子，這種人的言行，也皆是，信得過的。

    越想，心底的復(fù)雜之意越發(fā)濃烈，而對國師的抵觸之意，也逐漸深了半許。

    她冷眼盯他，默了片刻，才唇瓣一啟，陰沉而道：“是了，在國師眼里，便只有攝政王最好，想來許儒亦此人，自也是入不得國師眼。只不過，本宮這人，也著實(shí)惜才，許儒亦性子如何，本宮也是了如指掌，倘若許儒亦當(dāng)真如國師所言的那般會大變心性，會冷血無情，甚至?xí)c本宮真正決裂，本宮這顆頭顱，也奉送給國師便是?！?br/>
    大抵是不曾料到鳳瑤會如此信任許儒亦，國師面色也變了變，“你這是，要拿你自己的性命為這許儒亦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