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不裝填子彈的導靈咒立槍,能夠射出無形的驅(qū)靈子彈,然而驅(qū)靈不等于除靈,那個女怨靈肯定還會再次出現(xiàn)。
在女怨靈消失的地方有一張貌似從筆記本撕下來的紙張,血跡斑斑的兩行字跡竟然重復著同一句話:為什么要殺我?
女怨靈是沖著104號房間奸殺她的車夫來的,與幽娜無多大關(guān)系,日積月累的仇恨使得這里的怨靈會主動襲擊活人。
可是幽娜心神不寧的感覺愈發(fā)強烈,直覺告訴她這并非普通的怨靈。
她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致使車夫喪失活下去的勇氣,從而獸性大發(fā)……
恐懼已經(jīng)讓她忘了來此的本意,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調(diào)查沒上鎖的棋牌室。
124號房內(nèi)設(shè)有四套棋牌桌,總共八張凳子,自動售貨機旁邊的桌子上擺放著三個骰子、一副用于梭哈的撲克牌、一疊用于下注的錢幣,煙灰缸內(nèi)塞滿煙蒂,桌面到處都是酒瓶的玻璃碎片,其中一塊更是扎進催債通知上。
喬約斯:
你欠我們老大的五百萬貝侖,限你三天內(nèi)必須還清,不然你就給我滾出朧泰公寓,把你所有財產(chǎn)拿來抵債,包括茉龍博士落在你車上的保險柜,我們很想知道里面到底裝著什么,可惜沒法破譯下面這四個字符“ΩП♂‖”。
記得業(yè)主的失物都堆放在管理室內(nèi),幽娜當時進入管理室的時候沒留意,現(xiàn)在回想起來,監(jiān)控臺下確實有一個銀色的保險柜,估計喬約斯也打不開箱上的密碼,才沒把茉龍博士的東西據(jù)為己有,不然早就私吞里面的錢用來還債了,哪還用得著犯下如此重罪?但為何茉龍博士要把密碼的線索告訴喬約斯的債主?
這四個字符迅速順著光束映入幽娜的腦海內(nèi),以她的智商怕是很難解開,要是凌汶軒還活著肯定能想出破解之法,畢竟神父大人常年混跡于古墓、遺跡等秘境,對機關(guān)、暗道頗有研究。
目前沒人幫得了她,只能迎難而上。四個字符和古雋龍文字有點類似,雖然她不懂古雋龍文,但是這四個字符和古雋龍文字都有左右對稱的共性,意味著四個字符是按照古雋龍造字法寫的。
幽娜彎下身子,在保險鎖上的密碼匙上轉(zhuǎn)動了數(shù)次,依然未能找準正確的數(shù)字,她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催債通知,耳邊嗡嗡作響,傳來猛烈的撞擊聲,就像一群拿著棍棒的混混在敲打著管理室的門。
噪音從耳膜蔓延至大腦,她雙膝跪地,左手正好遮住第一個字符的左半邊,頭痛逐漸減輕,仔細觀察“Ω”字符的右半邊,她豁然大悟。因為“Ω”字符的右邊就是數(shù)字“2”,接著她依次遮住“П”、“♂”、“‖”三個字符的左邊,得出“2751”四個數(shù)字。
或許這四個數(shù)字就是開啟密碼鎖的關(guān)鍵!
于是,幽娜把撥圈轉(zhuǎn)動至“2751”,只聽咣當一聲,密碼鎖竟然真的開了。
里面根本沒有錢,取而代之的是電源控制室的鑰匙和一張茉龍博士的調(diào)查筆記(九):
關(guān)于鬽靈和鬽人的調(diào)查報告:
千年前的神魔之戰(zhàn)導致隱界成為世上距離黃泉最近的地方,四大家族本可阻擋黑暗侵襲,秘祭卻失敗了,亡者的怨靈從黃泉中傾巢而出,迅速占據(jù)整個小鎮(zhèn)。
亡者對生者的仇怨致使它們在鎮(zhèn)上瘋狂殺戮,有的人帶著全家老小搬離小鎮(zhèn),也有的人無法忍受逃不掉的恐懼,選擇自盡一途。
極少數(shù)仍留在小鎮(zhèn)上的幸存者親眼目睹到接下來更為恐怖的一幕:極力想要復活怨靈附身于死者的尸體上,變?yōu)橄嗝矘O其丑陋的怪物——鬽人,那些怨念極重且能附身的怨靈被稱之為鬽靈。
那一天,邊看著鎮(zhèn)民們尸體變成鬽人邊狂笑的少女的笑聲,據(jù)說在小鎮(zhèn)外面都能聽到。
恐懼之鐮所到之處,普通的怨靈都會紛紛化為鬽靈。
如果我發(fā)明的導靈還在的話,說不定可以用來對付鬽靈,只可惜……
幽娜取出電源控制室的鑰匙之后,重新回到走廊,夢境石突然發(fā)出淡藍色的亮光,只見兩個手持棍棒的鬽靈分別從105和106號房間中飄出,它們生前貌似車夫喬約斯的債主,紫色的怨火從眼眶和嘴中噴發(fā)而出,追債的細語不絕于耳。
這回,幽娜沒有退縮,舉起導靈對準距離較近的鬽靈就是一槍下去,銀色子彈劃過一道緩慢的弧線直擊要害,慘叫聲過后鬽靈隨即消散其一,但另一個臉上有刀疤的鬽靈立刻躲進墻壁內(nèi)。
子彈無法穿透墻壁對鬽靈造成傷害,這下可就麻煩了。她四下張望,不能鎖定鬽靈所在位置,不料在她疏忽之際,后肩一陣劇痛,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扭身回頭一槍,卻什么也沒打著。
等一下!幽娜發(fā)現(xiàn)每當有鬽靈接近的時候,夢境石都會有反應,鬽靈離得越近,夢境石的光芒就會越亮。皆因走廊太過狹窄,若不能及時抓住鬽靈作出攻擊動作的瞬間開槍還擊,她仍會處于被動,好在公寓大廳的視野開闊,把鬽靈引到那里,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當她強忍著肩膀的疼痛,拖著像是綁著千斤巨石的雙腿跑到大廳,她的臉隨著心跳的加速變得扭曲,胸前的夢境石忽明忽暗,并在泛著橘光的墻壁浮現(xiàn)出兩團紫火忽然變得極亮,下一秒鬽靈手中的棍棒立刻朝她面部襲來。
就是現(xiàn)在!幽娜當機立斷,朝鬽靈連開兩槍,正中對方頭部,鬽靈捂臉一聲慘叫,消失于無形。
一番戰(zhàn)斗過后,幽娜幾乎癱軟在地,剛才真是千鈞一發(fā),要不是她急中生智,后果不堪設(shè)想,根據(jù)茉龍博士的調(diào)查筆記,鬽人比鬽靈更難對付,所幸還沒遇到,不然導靈到時能不能發(fā)揮作用,猶未可知。
電源控制室的門總算可以打開了,總閘上掛有刻著接線日期的鐵牌標簽,距今二十五年,剛好是公寓奠基的時間。幽娜扳動開關(guān)之后,伴隨著機器的轟鳴聲,除了部分燈管損壞的區(qū)域,整棟公寓比之前明亮了許多,甚至可以不使用手電筒。
公寓二層比一層少了四個房間,空出的位置被兩片綠化帶所取代,其余房間的布局和一樓大體相同,從右至左的房間號為201—220。
幽娜剛折好地圖,監(jiān)控屏幕上就出現(xiàn)了異常狀況,只見一個高個男人拖著麻袋朝攝像頭的方向走來,并停留在204號房間門口左顧右盼了好一會兒。
那人不正是帕約茲嗎?他怎么會來這里?安庫婭呢?他們不是一起來的嗎?
來不急多想,她沖出管理室,跑進正對大廳正門右側(cè)的貨運電梯內(nèi)。
只聽“啷哐”一聲,幽娜便被關(guān)在一個幽暗的密閉空間內(nèi),電梯按鈕總共七個,除去緊急報警和“開”、“關(guān)”電梯門按鈕,另外幾個按鈕通往一至四層,她從二層依次按到四層,發(fā)現(xiàn)四層的指示燈無法點亮,也就是說電梯無法到達四樓。
電動機通過蝸桿傳動帶的轟鳴聲夾雜著竊竊私語,上升過程很平緩,時間仿佛靜止一樣,就在電梯門打開的一剎那,身后傳來腦殼撞擊在地板上的聲音,頭發(fā)兩側(cè)的劉海遮住了她的臉,像是從被附身的狀態(tài)下猛然清醒,眼睛、雙手、腳下的地板全都軟綿綿的。
半身隱藏在走廊拐角處的幽娜偷瞄到帕約茲擰開204號房間的大門走了進去,待帕約茲把麻袋搬進屋,隨手關(guān)好門后,她踮起腳尖把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聆聽屋內(nèi)的動靜。
什么也沒有聽到……
帕約茲和犯下奸殺案的喬約斯一樣是車夫,都在載客的途中不知所蹤,乘坐他們車輛的乘客都是女性,以上種種絕不可能僅僅是巧合,帕約茲前往墮龍鎮(zhèn)的理由也顯得莫名其妙,難以自圓其說。
不好……安庫婭有危險……
幽娜奮力推開房門沖進屋內(nèi),望著簡陋的家具和空曠的客廳,她的喘息亦隨之加劇。
奇怪?帕約茲人呢?大約五分鐘而已,他還能藏到哪去?
臥房內(nèi)的帷幔抖動聲吸引了幽娜的注意,她召喚出導靈,將一顆實彈裝上槍膛,側(cè)過身輕輕地推門入房。風兒打著卷侵入敞開的窗戶,床下放著帕約茲臨時搬過來的麻袋。
帕約茲該不會是跳窗逃跑了吧?幽娜尋思著,望了一眼漆黑的窗外,轉(zhuǎn)眼間感到心都涼了半截,根據(jù)橋頭店主的描述,被喬約斯奸殺的少女尸體是用麻袋處理掉的,袋口扎得很緊,莫非……
幽娜使勁拆開麻繩,事情卻并未如她所料,麻袋內(nèi)裝著一個沒有五官的人偶模特,就和她在商場櫥窗中看到的一樣。
怎么會這樣?一股溫暖的液體從她后腦勺流下,恍惚間,幽娜看到手持木棒的帕約茲臉上掛著奸邪的笑容。
當她再次清醒,雙手已被帕約茲用膠條綁在背后,對方坐在床鋪旁邊的木椅上,玩弄著手中的木棒。
“你想干什么?”幽娜大聲喊叫,拼命挪動身子,盡量遠離帕約茲。
“想在你死之前干些快樂的事情。”
“為什么要殺我?”若不是雙手被綁,這句話定會讓幽娜震驚得掩住嘴巴,她意識到自己說出的話竟和血紙上一模一樣。
“要怪你自己送上門來,原本是輪不到你的,誰知馬車剛駛過落虹橋,安庫婭這娘們突然消失了,害我嚇一大跳!”帕約茲吞咽著口水,看向地上的麻袋,“思來想去,還不如到隔壁商場弄點東西到家里玩,反正這鬼地方,老子就沒打算活著出去。”
“這是你家?”幽娜發(fā)覺事有蹊蹺,急忙追問。
“想不到吧!我和喬約斯住在同一間公寓,三年前他為了逃債犯下奸殺案后自殺,害的我被老大責令替他還錢,結(jié)果和他相同的命運!迸良s茲把木棒摔在地上,“反正依靠舉債度日的人生就是如此悲慘,我是很想看到別人跟著不幸的。”
幽娜發(fā)出毫無意義的求救聲,試問此時又有誰能救她?但她錯了,麻袋里的人偶模特竟然動了起來,頭上長出烏黑的長發(fā),臉孔變得和被奸殺的女怨靈一模一樣,在帕約茲正要對她作出攻擊動作的同時,人偶模特的頭顱穿過了帕約茲的胸膛,鮮血“滋滋”地像煙花爆炸一樣濺得床上到處都是。
在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下,帕約茲和人偶模特結(jié)合的部分產(chǎn)生可怕的變異,猶如瀝青一般的黑血從傷口處覆蓋至全身,兩副軀體合二為一,以人偶模特的手腳作為前肢,帕約茲的手腳作為后肢,整一個“八條腿”的蜘蛛鬽人。
借著鬽人變身的間隙,幽娜尖叫著從床上翻滾在地,然后瘋狂地撞擊臥房的木門。
絕望的撞擊聲,隔著厚實的磚墻都能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