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這便是你口中的難事?”
初九口中念決,快速地將自己手中的衣服換上,不滿地回道:“正所謂衣品皆地位,本姐姐乃是太上老君座下的徒弟,行頭自然不可被那妖道給比了下去?!?br/>
潭影空看著初九一身白色的道袍,頭戴一個(gè)黑白八卦圖的束發(fā)發(fā)冠,用術(shù)法隱退了嘴角的兩顆朱砂痣,確有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
“空空,走了?!?br/>
說著,潭影空只好化為白犬追了出去,初九手拿拂塵立在白犬的背上,落在了無畏觀的半空,看著下邊正欲開壇作法的無畏,說到:“大膽妖孽,竟敢假扮道士,借用我教的名義來吸食百姓的壽元,今日,貧道便收了你?!?br/>
這時(shí),圍觀的眾人面面相窺,無畏不慌不忙地向前一步,說到:“眾人皆知貧道今日要開壇作法,只為替百姓除掉妖魔。你假扮我同門前來鬧事,莫不是想救出貧道手中的妖魔?妖女,貧道今日便讓你灰飛煙滅?!?br/>
這時(shí),李縣令和郭其壬分別帶著衙役和小廝前來,兩人對(duì)視了一眼同時(shí)看向了半空中的初九,上前一步說到:“拜見仙姑”
“爾等還不快快護(hù)送百姓出去?”
初九揮動(dòng)了一下手中的拂塵,一手拈著降妖咒術(shù),見下邊的百姓被強(qiáng)制轟了出去,她指尖的符故意失了差錯(cuò),卻一臉神氣地說到:“妖道,受死吧?!?br/>
誰知那符咒剛到無畏的面前便自毀了,只剩下一陣煙霧往半空飄去,無畏嘲笑到:“我還當(dāng)你是個(gè)多厲害的角色,原來是個(gè)出師未捷的半吊子道姑呀?!?br/>
說著,無畏隔空一掌打了過去,初九一揮拂塵,擋住了他襲來的攻擊,無畏見她躍身而下后那白犬也沒了蹤跡,心知主人的目的是那只白犬,便打算對(duì)初九下狠手了,雙手向前鍛煉出一團(tuán)黑氣,而后快速地推向初九。
無畏見那半空中早已沒了人影,十分得意地說到:“如此三流貨色也配本觀主出馬,倒是我高看了她,竟然用了如此厲害的招數(shù)?!?br/>
說著,這邊便設(shè)下了法陣,打開無量瓶將妖魔都放于法陣之中,隱身在角落的初九,一手叉腰一手晃著拂塵,歪著頭看著一只穿山甲從地下躍了出來。與無畏沒過幾招便被也被困在法陣之中了,接著,又來了三個(gè)術(shù)法比那穿山甲還要高上些許的妖魔,毫無意外地都進(jìn)入了法陣之中。
“沒想到還真有不知死活的前來,既是如此,便是你們命中該有的劫數(shù)了?!?br/>
無畏以妖力操控著法陣,卻被一鞭子給打飛了,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初九退去了隱身術(shù),立馬兩掌打了過去,誰知卻被對(duì)方躲了過去,一個(gè)降妖符咒向他蓋了下來,不時(shí),無畏道長便化為了一團(tuán)黑氣回到了那無量瓶中。
“不費(fèi)吹灰之力便收獲一只無量瓶”
初九笑得得意,收好寶貝轉(zhuǎn)身一本正經(jīng)地看著眾妖魔們,雙手念決,剛觸碰到法陣便立馬收了手。
正當(dāng)思索如何解開陣法之際,突然轉(zhuǎn)身一拂塵擊退了身后向她襲來的黑氣,她將來人上上下下掃了個(gè)遍,說到:“黑衣、黑鞋、黑斗篷,連臉上戴著的都是黑色的面具,你這身打扮,莫不是要搶黑無常的飯碗?”
“小小年紀(jì)便口出狂言”
說著,一團(tuán)黑氣向初九劈去,初九一邊與他過手一邊心中擔(dān)憂了起來,這黑衣人目前與自己雖說旗鼓相當(dāng),可她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將對(duì)方就地正法,眼看著些妖魔的修為術(shù)法正在被他吸食。
正疑惑不得法子之際,見小言扶著夏正過來了,立馬躍了過去,小言見狀將夏正放在了地上,化為一幅畫軸飄到了初九的手中。
那黑衣人見初九一手拿著《青雨踏歌圖》一手開始念決,絲絲密密麻麻的線開始從畫中飄出,正要纏住黑衣人之時(shí)他便沒了蹤影。如此,初九收回了細(xì)線,問到:“空空呢?為何不見他?”
“他被困在了一個(gè)法陣之中,聽那黑衣人說,里面的法陣和外面的法陣是相通的,若是有人強(qiáng)行從外邊打開法陣,便會(huì)……”
聽到此處,初九轉(zhuǎn)身正欲往那廂房出飛去,便見那人正向自己走來,笑著說到:“解開陣法著實(shí)耗了本上神不少法力,阿九呀,你可是差點(diǎn)便要……”
潭影空話語未落,便被初九一把抱住,她與那黑衣人交過手,深知黑衣人布置的陣法甚是高深莫測,連她都沒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安然無恙地解開這法陣,其中若是出了差錯(cuò),陣中之人怕是難逃灰飛煙滅的下場。
想到此處,她有些抽噎地說到:“空空,你沒事便好?!?br/>
潭影空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說到:“放心,我可是上神,輕易死不了?!?br/>
法陣已開,那些被黑衣人吸收得僅剩一成術(shù)法的妖魔,被初九一番語重心長所感化,紛紛都贊成一邊修煉一邊造福人間百姓的舉動(dòng),李縣令和郭其壬帶著自己的手下搜尋著初九嘴中的貪款。
夜幕降臨,化為白犬的潭影空看著這個(gè)白天一臉生離死別的愁苦,此刻卻一副仙人的架子的初九,心中嘆了一聲,如此裝模作樣的本事倒是比她的術(shù)法強(qiáng)上十倍。
“阿九,他們都要將道觀掀個(gè)底朝天了,都沒能找出銀錢的藏身之處?!笨粗靡酆托P搬運(yùn)這一箱箱的銀錢,笑了笑,“你怎會(huì)知曉那銀錢都藏在神像之中?”
初九小眼睛掃了白犬一眼,嘴角彎起極其好看的弧度,說到:“同為愛財(cái)之人,有些事情自然是惺惺相惜,非言語所能傳呀。”
正說著,郭其壬走了過來,單手行禮問到:“多謝仙姑搭救,我定當(dāng)按仙姑所言積德行善,改過自新?!?br/>
“須得記住了,你的命雖是我從閻王那里討回來的,可你若想繼續(xù)就在人間,便得按照閻王他老人家的意見行事?!?br/>
“小人定不敢忘”
眾人方走,一邊的黑無常飄來,說到:“竟敢拿閻王的名頭來誆騙百姓,初九,你信不信我現(xiàn)在便綁了你,到了地府我看你還敢在閻王面前這般嘴臉?!?br/>
化為白犬的潭影空豎起了耳朵,心中思到,這個(gè)黑無常真是不知死活,分明是個(gè)莽夫還想與巧舌如簧的女子爭辯,更何況還是一個(gè)聽遍九州八卦事的女子,真是不知死活,希望阿九嘴下留魂,不會(huì)讓他太慘。
“黑無常,有本事你便綁了我去,可千萬千萬別顧及老君他老人家的面子。”初九甩著手中的拂塵,拂袖叉腰瞪了黑無常一眼,“這個(gè)郭其壬雖然有‘仁’的意思,可先前所作所為全無半點(diǎn)仁義之心,如今愿意積德行善也算是為你們地府的十八層地獄騰點(diǎn)地方了,閻王他老人家偷著樂還來不及呢。”
“初九,你……”
竟敢拿太上老君和閻王來要挾他,黑無常氣得直攥著手中的鐵鏈。剛舉起的手被白無常拉了回去,白無??粗赃呏?,上前說到:“此人非人非魔,我們怕是不能輕易勾去他的魂魄?!?br/>
“本姐姐可沒你們這般無聊,一見面便忍不住上前多聊上幾句?!背蹙诺闪撕跓o常一眼,背過手,拍了拍腰后掛著的畫軸,“這不是記掛著你們地府嗎,今晚,特地給你們送新的鬼差來了?!?br/>
白無常閉眼,翻閱了一下陰陽簿,睜眼看著他問到:“夏正,你可愿意?”
夏正轉(zhuǎn)身跪下,磕頭說到:“感謝姑娘的再造之恩,夏正無以為報(bào),自當(dāng)洗心革面?!?br/>
如此,黑白無常勾去了夏正的魂魄,夏正走了兩步,轉(zhuǎn)身說到:“小言,能夠遇見你是我夏正此生最大的福分,心生歡喜,此生不悔?!?br/>
“人走時(shí),不愿意出來見一眼,這會(huì)兒倒是在本姐姐面前凄凄慘慘戚戚來了?!?br/>
初九看著眼前的粉衣女子,見她本是傷心的模樣卻愣是流不出一滴眼淚的凄苦容顏,著實(shí)有幾分凄冷美人的風(fēng)范,對(duì)面坐下,說到:“瞧你這通身的書卷墨香的氣派,想必作畫之人,定然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了,你同我講講唄?!?br/>
初九端著一盆瓜子,像是聽話本子一般,一邊啃著瓜子一邊聽著小言說,漫漫長夜便這樣從她們的言語之間溜了過去,陽光開始將黑夜驅(qū)趕,光透過窗照到了她們的臉上。
初九將手中的瓜子扔回碟子中,震驚地問到:“本姐姐打斷一下,這位后來頂著不言公子的名字在人間賣畫的女子,是否便是子書世家的子書畫?”
小言拿起茶盞飲了一口茶,看著瞪大了眼的初九笑了笑,說到:“本是為了替那人隱藏,沒想到還是被姑娘識(shí)破了。”
于是初九立馬下榻,飛奔地跑了出去推開了隔壁的門就說到:“空空,我們這回可以不去子書世家了,你說巧不巧,這小言竟然是……哦……”
潭影空將坦露著的衣服整好,瞥著那轉(zhuǎn)過身的背影說到:“阿九,你看都看了,這般大驚小怪的莫不是……”
初九往后邊瞥了一眼,見他穿好了衣服,轉(zhuǎn)而雙手叉腰說到:“哎,我說,這青天白日的,你如此裸露是何居心呀?”
“是阿九你未敲門便沖進(jìn)來的,我不過換件衣裳罷了,若真說私心呀,那也是阿九你呀?!碧队翱照砗靡律眩叩剿拿媲耙娝€是一身的道服,拉住了她的衣袖,笑了笑,“就這一身,掌柜的便讓你在這白吃白喝了這么些天,整個(gè)丹陽城怕是都不會(huì)收你的錢呀??磥?,你居心不小呀,阿九?!?br/>
初九甩開他拉住自己衣袖的手,“切,不然你以為本姐姐真會(huì)有如此多的銀錢養(yǎng)活你這只敗家的白犬呀,一件衣裳便要了本姐姐一百兩銀子,你若是不掙回來,本姐姐便將你也丟給黑白無常那兒當(dāng)鬼差去?!?br/>
初九說著便要走,潭影空拉住她的手,問到:“你方才說,小言是?”
“哦,小言是拂笙的小姨畫的囚畫,或許我們可以避過子書世家問到那竹子的下落,”初九見到潭影空認(rèn)真的神情,語調(diào)也柔和了不少,“畢竟,你的術(shù)法和記憶只有三、四成,上神的身份保不齊會(huì)招來些眼熱要尋是非之徒?!?br/>
潭影空寵溺地看著她,輕聲說到:“好,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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