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怎么樣了?”龍靖心中有些不放心,便支了小安子去看看情況。
“王爺,郡主,娘娘讓青兒打了那個奴婢一巴掌就放她回去了,不過榮妃娘娘似乎很不高興。”小安子剛進門就被瑾瑤給抓住了。
“是嗎?看來她沒吃虧嘍?!饼堁走@才合了奏章抬頭問了一句,看起來是那樣的云淡風(fēng)輕。
“也不是,娘娘的手腕和臉都是腫的,也不知今日在宮外遇上了什么事,看起來有些不太一樣,尤其是眼睛,很亮?!毙“沧踊亓她堁椎脑?,自顧自的索眉思索著。
“亮?”龍靖和瑾瑤都顯得很奇怪,只有龍炎的心緊了一瞬。清亮的目光,他從未見過冰若那樣的眼神,難道她在害怕嗎?今天遇上了什么?她對待那個婢女的做法已經(jīng)有些不符合她平日里的行事作風(fēng)了,若是一般她該不會如此放大聲勢的教訓(xùn)一個奴才的,大局于她而言是最重要不過的了。婉兒又準(zhǔn)備了幾劑藥材熬了水來給我敷臉,可只有我清楚,那顆胸腔中的心一直在跳著,不好的感覺總是縈繞在心頭久久不散,讓人有些不舒服。等到沐浴后睡時腫了的地方已經(jīng)不甚明顯了,看來明天是可以出去的了,還好不會耽誤事兒呢!傍晚時龍炎送了龍靖他們出宮,雖然他們已經(jīng)好些年沒有相聚,今次也不過是一起吃頓飯而已,可因為白日里冰若和榮妃的事,就都掃了興吃不出味兒來。尤其是龍炎,看來不若平日里一般,倒是顯得更加琢磨不透了。龍靖也不敢多談些什么,三個人只是提及了一些瑾瑤這幾年的經(jīng)歷,再就是吟詩作賦的玩鬧了些時辰,草草的便喊累說停了。
龍炎急著想去看看她可又不知該如何去看,去了又該說些什么,他都沒有想好。誠然,冰若的確足夠開朗到務(wù)須擔(dān)心,但她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女子卻是連龍炎的敏感都無法知曉。
邁了步子向了景蘭軒而去,小安子掌著燈引路,心里卻在奇怪主子今日的腳步聲。以前每次來這里他的腳步里都有抹不易察覺的輕快,可今夜……倒是有些遲疑了。
天上一彎殘月靜靜的掛著,灑下些銀白的光華悄悄的籠罩著王宮的庭院樓閣,幽靜的小路上沒有多少人影,匆匆而過的幾個侍婢也是加快了步子,或許每個人,每個在這里的人都是懼怕黑夜的吧,因為它的幽深難測,也因為它的內(nèi)里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未知。龍炎停了步子仰頭看了那殘月一眼,冰若來這里已經(jīng)有好久了,光是這月亮都圓圓缺缺了多次,只不知她……是否察覺呢?
離景蘭軒已然不遠了,可他的步子卻是慢了下來,似有猶豫一般但也不過須臾便加快了步子向那一暈黃了燈火的殿閣而去。小安子亦步亦趨的跟在后面,一長列的奴才都是一樣的神情,木然的走著,仿佛從不知這路該如何走,如何轉(zhuǎn)彎,只是循著前人無休無止下去。
“娘娘可好?”龍炎問了庭院里的橙兒,幾個丫頭都從門檻那里起了身,看來那內(nèi)殿里又只是她一人。
“臉和手腕已消了腫,沐浴后睡了。已經(jīng)有好一會兒了,怕是早已睡著了?!膘`兒回的話,看起來神色不太好。
“手腕是怎么回事?”擰眉問了一句,看向了這些丫頭。
“是街上弄的,那個人是趙將軍的兒子?!鼻鄡荷锨盎亓嗽?,婉兒就在青兒身邊。
“趙勁?”龍炎聽了反問一句,既而又補充道,“傷勢如何?有沒有傷到筋骨?”
“沒有,只是腫了而已,畢竟對方是練武之人,力道比較大?!蓖駜阂琅f柔和的笑著,看來就似菩薩一樣。
“恩,朕知道了,你們都下去吧?!睋]手讓他們都離開,自己則解了身上的披風(fēng)向殿里走去。剛剛踏進前殿,一股淡淡的幽香就迎面而來,心下一陣輕松時那雙琥珀色的眸就消散了幽深和沉靜變的清澈起來,恍若山泉般甘冽清滌,卻也不失明媚和溫暖。錦袍衣角微微劃過一個弧度那頎長的身影便旋過了屏風(fēng),只在上面投下一個消瘦的剪影。那一女子背對自己側(cè)臥在榻上,淡紫的薄紗輕輕的直垂在錦榻四周,讓她透出了些虛無感,龍炎輕手輕腳的走到榻邊坐了下來,動作輕柔的生怕將她吵醒,不過……
“誰?”就像驚弓之鳥一般反射性的坐了起來,那褐色的明眸滿是警惕,借著昏黃的燭光看清來人是誰,那眼睛才退卻了警惕變的怔松了些。
“作惡夢了?”龍炎有些錯愕,當(dāng)看到她額上遍布的汗珠時又滿是憐惜的替她擦去了汗。
“沒有,只是些從前的事罷了。”搖搖頭回了一句,整個人顯得累極疲極。
“什么樣的事竟會讓你如此害怕?”心疼的緊卻也只能云淡風(fēng)輕的如斯詢問一下,什么也做不了的無力感就這樣升騰縈繞在心頭久久不散。
“想聽?也是啊,我們都是朋友了,彼此的了解該是要坦誠的?!编哉Z幾句,將錦被移了個位置騰了地方給他,那一女子雖仍舊是鬢發(fā)濕濕卻是如前一般的笑了起來,好似根本沒有發(fā)生過任何事一樣,“冰若一直是和母親姐姐三人相依為命的,父親在我三歲時便去世了?!?br/>
……驚訝的瞪大了雙眼,那種難以言明的吃驚讓他都有些措手不及。
“我們母女三人在一起過了將近十三年的日子,沒有錢沒有房子,可以說就是一無所有,但是我們有簡簡單單快樂和幸福。在我十五歲時母親再嫁了,原因是……我?!蓖A艘粫核龥]有再開口,恬靜的面容上是純粹的笑,可苦澀和由心底彌漫而來的恐懼卻隱隱的嵌在那笑容里,看的讓人不由得疼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