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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真乖，過去叫你喊，低著頭子就是不開口，今天這是怎么了？”梁趙氏有些吃驚。

    “來，三姑抱抱。”梁艷秋拍拍手，將梁曉樂抱起來，“這么輕呀。”著看了一眼宏遠娘，好像曉樂瘦是她的罪過。

    “三姑，吃果果?！绷簳詷窂囊露道锾统鲆粋€無花果，就要往梁艷秋嘴里送。小孩子應該就是這樣吧！曉樂心里想。

    “三姑不吃。樂樂你自己吃吧?！绷浩G秋一只胳膊抱著梁曉樂，用另一只胳膊擋住。

    梁曉樂趁勢把無花果遞到她手里。

    “這么大個兒呀！二哥，是你們在西山坡上尋的？”

    “是的，三妹，孩子給你，你就嘗嘗吧，籃子里還有一包呢。”宏遠爹笑著。

    “娘，你看看，這么大個兒。”梁艷秋湊到梁趙氏跟前，正要把手里的無花果遞給她，梁曉樂又從衣兜里掏出一個，“給，奶奶，你吃這個?！睋屜冗f到梁趙氏手里。

    “這孩子，真懂事。好，你給了我，我就吃?！敝檬秩リ?，沒掰開，放到嘴里咬了一口。

    “嗬，真筋道，真甜，還一股清香，好幾年沒吃過呢。”

    梁曉樂沖她一笑，“奶奶喜歡吃，樂樂還有呢。”著又舀出一個遞到梁趙氏面前。

    “樂樂真乖。”梁趙氏沒有接無花果，卻把梁曉樂從梁艷秋懷里抱了過去。

    “這孩子怎么這么輕？看看這小手兒，跟歇馬虎（壁虎）爪兒似的，都瘦成什么了？”著剜了一眼宏遠娘，“怎么連個孩子也接濟不了？！”

    梁曉樂見宏遠娘身子一抖，臉上爬上痛苦。

    “昨天買了點兒面粉、小米什么的，也想給孩子差差樣兒，光吃棒子白粥了，孩子不愿吃?！焙赀h爹解釋道。

    “是得把孩子接濟好了，往后，你還不光指望這兩孩子呀！”著輕蔑地沖宏遠娘撇撇嘴，那意思：這個人你是指望不上了。

    “是，慧敏也這樣?！焙赀h爹又給拾回來了。

    “還慧敏慧敏地叫哩，要不是她，你會落成這樣！什么慧敏呀，彗星——掃帚星！”

    “娘，其實，那……”

    “德福，那魚是怎么回事？”梁龍勤見續(xù)老伴兒梁趙氏當著二媳婦的面數(shù)落，心里很不是滋味：過去二兒子他們窮，沒東西給，你數(shù)落；如今人家舀著東西來，明心里有老人，再三道四就是你的不對了！又不好當著兒女們的面她，便在屋里插言把話題引開。

    “爹，是我抓的。”

    “抓的？你能抓到魚？”梁龍勤口氣很是懷疑。

    “其實，是那魚自個兒蹦到岸邊上來的。我在岸上抓的?！?br/>
    “我還抓了一大條呢。”宏遠瞪起一雙大眼睛，顯擺地：“那魚‘噼里啪啦’往河岸上蹦，我一抓，它就蹦，我一抓，它就蹦。我就撲上去，用身子壓著它，它不動了，我一起身，又‘啪’的一聲蹦起來。我再用身子壓住，俺爹過來了，就把它給抓住了。”小宏遠一邊還一邊比劃，到用身子壓住時，還使勁地往地上一撲，逗得人們“哈哈”大笑。

    “呵呵呵，你就這樣抓了一條大魚啊！”梁龍勤笑著。

    “是的，爺爺。要不，您問妹妹。”

    小宏遠的認真樣子，又一次把人們逗笑了。

    “這么，那魚真是自個兒蹦到河岸兒上來的？”

    “真的爹?！?br/>
    “怪了，祖祖輩輩也沒聽過魚會自己蹦上來，你不覺得奇怪。”

    “沒……沒……沒考慮那么多。”

    “現(xiàn)在咱村里傳的邪乎著呢。這是咱一家子的福氣?！绷糊埱诳牧丝难鄞亙海耙采窳?，你家吃了沒事，你大哥家吃了沒事，我們和你三弟一家吃了也沒事。單單賴子吃了魚就病了。那天我碰見李郎中從他家出來，問是怎么回事，李郎中光笑，就是不?？磥砜隙ㄅc魚有關?！?br/>
    看來這個李郎中醫(yī)德很好，對病人的病情不亂嚼舌根。梁曉樂心里想著，看了一眼宏遠娘，只見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一動也不動，好像木雕一樣。

    “你怎么好好地給他了呀？”梁趙氏追問了一句。

    “給？簡直就是搶！”于是，宏遠爹把那天的情況學了一遍?！澳銈儯麖耐袄镒テ饋砭团?，因為兩條魚，我給他打架呀！再，我……我又打不過他?！焙赀h爹有些氣餒。

    “那，這果子呢？你們是不是進深山了？”梁龍勤又問。

    “沒有，爹，真是在西山坡尋的?！?br/>
    “人們從過了秋就一撥一撥地去，尋了不知多少遍了，這么好的果子，哪里會該得著你們？！沒進深山，一準也到了山邊上了。那里有野牲口！還帶著老婆孩子，我看你是不打算要這個家了！”

    “這么些年了，也沒聽誰見過野牲口，不過是傳言而已?！?br/>
    “有傳言就有事實。要不怎么隔些年就進貢一個孩童？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br/>
    “是，爹，以后注意?！?br/>
    “聽這回賣了一千多文錢？”

    “嗯，還了大嫂三百五十文，買了點兒東西花去幾十文，剩的也不多了?！?br/>
    “我不是給你要錢哩。往后有了錢，得省著花。把院墻壘起來，有個收斂。再打眼井，別光吃西河里的水，夏天人們在里面又洗衣裳又洗澡的，不干凈。然后有了錢，買頭毛驢，配輛小排子車，你腿腳不好，孩子又小，出門也有個腿兒！”

    “您的這些，我都想要?？闪_鍋子上山——前（錢）緊?！?br/>
    “我這樣給你，是讓你有個奔頭，把錢花在刀刃上，別買些亂七八糟的東西?！?br/>
    “是，爹。哎，打一眼井得多少錢呀？”

    “花不了多少，也就一兩銀子，要是中午管頓飯，一兩也花不清。咱這里水皮子（水位）淺，好打?！?br/>
    在一旁撿耳朵的梁曉樂，聽了梁龍勤的建議，心里渀佛點亮了一盞燈：自己光想著從吃食上改變這個家庭的現(xiàn)狀，卻沒從基建上去考慮。農(nóng)村建設跟城市不一樣，何況這里根本就沒有公共設施。一家一個小天地，少哪樣東西都折手。自己前世沒有接觸過這些東西，往后還得多跟這個便宜爺爺接觸，聽聽他的建議和想法，把穿越的這個家庭建設成一個安樂窩，要什么有什么。

    梁曉樂心里這么想著，就對這個便宜爺爺有了好感，忙從衣兜里掏出一個無花果送了過去：

    “爺爺，您吃！”梁曉樂奶聲奶氣地。

    “好！好！真是好孩子。爺爺不吃，樂樂自己吃吧！”梁龍勤樂得合不攏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