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韻輝見此情形,心里樂開了花,真是不費一絲一毫就叫父王厭惡他了,王后還想與母妃一較長短,捧自己兒子上位,真是白日做夢,父王又怎么會看得上這個不孝不敬的忤逆子?
此時顏煞根本不理會別人的議論,他要知道真相,必須知道真相,不惜任何代價。
陳恒被逼問著,只能絞盡腦汁的去想,只是關(guān)于那么久遠的事他所知也不多。
“我也是聽先人說起的,好像是那位胡武公主在臨死之前畫下的,用自己的血研磨,耗了兩個時辰,終于在畫成之后咽下最后一口氣?!?br/>
顏煞腦中閃過一個蒼白女子,她穿著單薄的衣服站在房中,身形消受,雙目無神,但那一臉堅毅之色卻讓人動容。真可笑啊,她臨死之時都記掛著她,而他卻根本不知道她會畫畫,若不是她離開之時留下的那幾個字,他怕也認不出她的筆跡,更不知道這幅畫是她的親筆。
懊惱,心塞,有種說不出的酸楚,他恨了這么多年,怨了這么多年,終歸是錯了。她在臨死之前,可曾怨過他?
強忍著悲痛,低聲道:“本宮對這幅畫甚是喜愛,這可以送給本宮嗎?”
陳恒微怔,“這怕不行,這是我國國寶之物,恒既為使者,有義務(wù)原物帶回?!?br/>
顏煞哈哈一笑,“像這樣的東西我大齊有得是,也算不得什么稀罕物?!?br/>
陳恒亦笑起來,“那就要開開眼界了?!?br/>
顏煞放開他,突然轉(zhuǎn)頭望向殿外,喝道:“楚畫師還在等什么,還不把畫呈上來?”
因大王未下旨召見,楚韻也不敢動,一直在殿外站著,聽到呼聲一時也不知該不該進。她看看蘇公公,蘇公公也看看她,兩人都有些猶豫。這四皇子膽子也真大,大王還未發(fā)話呢,居然敢擅自做主。
齊王也有些惱意,不過還是下旨,宣楚韻入內(nèi)回話。
“遵旨。”殿外蘇公公應(yīng)了一聲,隨后對楚韻道:“楚畫師請吧?!?br/>
楚韻吸了口氣,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便沒有轉(zhuǎn)圜的余地。她邁步走進殿內(nèi),在看到她的一瞬,許多人發(fā)出一聲贊嘆。
她今日穿一件白色底胸長裙,腰系一根白色腰帶,烏黑的秀發(fā)綰著流云髻,髻間插著幾朵珠花,這雖是宮中女官的標(biāo)準(zhǔn)裝束,但穿在她身上卻硬是與眾不同。那修長的身姿豐盈窈窕,步伐輕盈,衣衫環(huán)佩作響,如玉的肌膚透著緋紅,月眉星眼卻放著冷艷,真可謂是國色天香。
藺蘭熏的長相堪稱美艷絕倫,今日楚韻又著實打扮了一番,與平日不修邊幅的素顏模樣甚是不同,她款步走入,自是吸引眾多目光。
陳恒和陳芳同時認出她,陳芳白皙的手指指著,“你,你……”她連說兩聲,沒等說完,已被陳恒捂著嘴摁下。他低聲道:“她在這兒定有要事,你不可多事。”
陳芳點點頭,她心也向著楚韻的,有什么事隨后再問就是了,絕不能當(dāng)面拆穿了。不過這丫頭怎么就跑皇宮來了?
楚韻走上殿來,跪拜行禮,“清儀館畫師楚玲見過大王,見過王后,見過貴妃,見過太子、皇子殿下。”
她是公主出身,自是形容高貴,禮數(shù)周到,齊王微微頷首,“你就是清儀館女畫師?真是名不虛傳啊?!?br/>
宮中早就在傳女畫師美貌絕倫,齊王也有耳聞,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老男人也不例外,兩個眼珠子倍兒亮,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他笑著抬手,“美人快起,你要呈獻的畫作在何處?”
“畫作在此?!背嵏吲e過頭頂,兩個小太監(jiān)過來取過畫卷,在總領(lǐng)太監(jiān)示意下當(dāng)庭展開。
用靈幻草研磨畫成的夏日聽雨圖,又豈是俗物,隨著畫卷展開,一陣涼風(fēng)刮過,似乎整個大殿都變涼爽起來。夏雨來臨,密密的雨點驅(qū)散了所有喧嘩、嘈雜和沉悶,于是,擁擠的大殿驟時變得寬廣,輕靈的雨珠洗盡濁塵。萬物漸顯明亮純凈的光澤,綠的更綠,紅的更紅,更好看,一把把七彩雨傘,宛如亭亭玉立的少女,點綴出萬般風(fēng)情。
這是真正的感同身受,此時此刻這畫就是活的,他們置身在雨中,感受著雨滴落在身上,似乎身上的衣袍都濕潤起來,有人下意識的遮住頭,有人叫著:“快,給陛下?lián)蝹??!蓖鹾蠛吞m貴妃更是急喚侍女,似乎那雨已經(jīng)澆到了身上。
待得畫卷輕輕收起,一切都恢復(fù)了原狀,涼爽的氣息沒了,低頭看身上,似乎干干的,沒一點濕潤,就好像剛剛的只是一個夢。
滿殿嘩然,有人驚嘆出聲,單身是這雨落濕衣的情狀就已經(jīng)比那幅春日踏青圖略勝半籌。平心而論,楚韻的畫技和胡武宮主在仲伯之間,當(dāng)年胡武公主在繪制這幅畫事,其中肯定也加入了靈幻草。只是這春日氣息表現(xiàn)出來,沒有夏日那么熱烈奔放,單從表現(xiàn)形式來看似乎輸了一丟丟。
齊王后尚顯意猶未盡,輕輕舒了口氣,“大王,這楚畫師還真行,這幅夏日聽雨圖可是勝出了,本宮還真以為雨點落身上呢?!?br/>
齊王微微一笑,轉(zhuǎn)頭對陳恒,“七皇子,你看如何?”
陳恒躬身一禮,笑道:“齊國名畫確實別具一格,不知是哪個名師所畫?”
“便是你面前這位畫師,她可是吳起大師的弟子?!?br/>
楚韻盈盈下拜,“見過皇子殿下。”
陳恒笑瞇了眼,吳起的徒弟?他這位師妹還真是讓人驚喜。
“如此佳人,又畫得一手好畫,此局我等便認輸了?!蹦軘≡诔嵤掷?,他也沒什么。
齊王道:“不知第二件寶物是什么?”
陳恒微笑,“我國有一舞姬,素有‘國之月亮’的稱號,不僅容姿絕世,還可跳千種舞蹈,舞姿妙曼,堪稱一絕?!?br/>
他輕拍了三下手掌,一個曼妙女子走入殿內(nèi),清顏白衫,青絲墨染,彩扇飄逸,若仙若靈,水的精靈般仿佛從夢境中走來。這么美貌的女子足夠讓人眼前一亮,乍見美人,齊王更是興奮起來,連連拍手叫好。
陳恒喝道:“還不給大王見禮?!?br/>
“拜見大王。”美人一開口聲音好像鶯啼,端的好聽。
這美人真是堪稱絕世,身材窈窕,姿態(tài)優(yōu)美,頗有些楚人風(fēng)范。陳恒對她造成的轟動甚是滿意,都說齊王昏庸好色,此次看來倒是一點不假了。
他低呼一聲,“還不舞來?!?br/>
那舞姬動了,隨著音樂響起,她輕步曼舞,時而抬腕低眉,時而輕舒云手,手中扇子合攏握起,似筆走游龍繪丹青,玉袖生風(fēng),典雅矯健,像燕子伏巢、疾飛高翔像鵲鳥夜驚。樂聲清泠于耳畔,手中折扇如妙筆如絲弦,轉(zhuǎn)、甩、開、合、擰、圓、曲,流水行云若龍飛若鳳舞。
美麗的舞姿閑婉柔靡,機敏的迅飛體輕如風(fēng)。一曲舞畢當(dāng)真意境深遠,殿內(nèi)不少人鼓起掌來,齊人于歌舞之道并不擅長,何曾見過此等舞姿,當(dāng)真宛如天上仙女,讓人感覺好像在夢中一般。
天下幾國,要論舞的最好的要屬楚國,而其次的便是陳國了,楚人之舞貴在華麗,陳人之舞勝在輕靈,不過楚國已滅,齊王又討厭楚人,齊都顯少有楚國舞姬,像這樣美妙的舞姿沒見過也正常。想起自己精心挑選的舞娘,就連齊王心里都忍不住捏了把汗,那個舞娘怕是不行吧。
陳恒道:“不知齊國舞娘何在?”
“承安,還不喚舞娘來。”
“遵旨。”總管太監(jiān)示意,蘇公公忙奔出殿去,不一刻卻又轉(zhuǎn)回來,面容焦急,回奏道:“啟稟陛下,舞娘剛才練舞不慎崴了腳,今日這場怕是比不成了?!?br/>
齊王面色一沉,早不崴腳晚不崴腳,偏偏此時,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再喚別的舞娘來?!?br/>
“這……怕不行?!睂m中舞娘雖不少,但能和陳國舞娘媲美的卻沒幾個。
李韻輝突然起身,“父王,兒臣想推薦一人,此人舞姿奇佳堪比舞娘?!?br/>
“哦?是誰?”
“就是楚畫師,太常卿之子李月隆曾贊她的舞美幻,讓人如在夢中?!?br/>
說起李月隆還是有些淵源的,太常卿之子就是跟楚韻來齊都的那個倒霉少年,她把那少年帶離地微宮,他也幫過自己,楚韻為表四感謝問過他想要什么?他微笑道:“你可懂音律?”
“略懂?!?br/>
于是,他吹了一曲春江月夜,合著音樂在那座花園中她跳了一支舞。她會跳的舞不多,但很精,楚人好舞,幾乎每個楚女都會跳幾段舞蹈,她身為公主自有最好的老師教。若是原先她的舞只能入眼,那么現(xiàn)在絕對會叫人驚艷了。藺蘭熏修煉多年,她的身體柔韌度極好,原先不可能做到的動作,現(xiàn)在也能很到位。因這一場舞,李月隆對她贊嘆有加。
太常卿李云河就這么一個寶貝兒子,可偏偏這個兒子就是一天才,他在音律上的造詣在齊國堪稱一絕。他說出的話就好像大師的評語,容不得別人不信。
楚韻什么都預(yù)料到了,唯一沒有預(yù)料的是他會把這事說出去,還被李韻輝知道了。(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