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天子即將入川,親征重慶的消息傳到奉節(jié)時,整個奉節(jié)軍民都感到由衷的欣喜。
但要說最欣喜的莫過于文安之了。
原本他準備遵奉圣旨回到昆明擔(dān)任首輔之職。后來因為太子殿下要來奉節(jié)前線撫軍,他就打算在拜見太子之后再啟程。
畢竟太子以沖幼之齡來到奉節(jié),直是兩眼一抹黑。
文安之身為人臣,自然應(yīng)該替主上分憂,至少讓十三家勛貴輪番拜見一下太子,把基本的事情安排妥當(dāng)了。
如今天子又要來奉節(jié),那文安之自然是不會走了。
至于內(nèi)閣首輔這個虛名…等到天子來了奉節(jié),再想去哪里,文安之伴駕就是。
天子在哪里,內(nèi)閣就在哪里!
原本文安之以為明軍短時間內(nèi)無法再對重慶發(fā)起攻勢。但現(xiàn)在看,他卻是低估了陛下的雄心。
大軍入川,陛下是下定決心要拿下重慶,為此不惜調(diào)集重兵,甚至御駕親征。
文安之覺得自己心中熄滅的那團火又燃起來了。
大明又遇雄主,中興有望!
“再給老夫盛一碗米飯!”
心情好了他連帶著胃口也好了許多,沖身旁的侍從沉聲吩咐道。
都說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他文安之就是要讓人們看看,他便是年逾七十,仍然能為大明朝廷效力出力。
只是奉節(jié)城的承載力恐怕無法同時容納數(shù)萬大軍進城搭營。估計北伐大軍得分出一部分兵馬駐扎在城外了。
不過這些都是細枝末節(jié)的事情,只要能夠攻取重慶,一切付出努力都是值得的。
悊皇帝,烈皇帝你們在天之靈,一定要保佑大明,保佑陛下!
…
…
昆明新軍軍營,趙旭十分激動的湊到李石頭身邊,壓低聲音道:“聽說了嗎,咱們也要跟著陛下一起北上入川。”
雖然已經(jīng)極力克制,但由于太過欣喜,他的聲音中還是帶著遮掩不住的快意。
“啊,我們也要跟著去打東虜?這些天我剛剛學(xué)會放銃啊!
李石頭聞言面色發(fā)白,心中有些發(fā)虛。
雖說這幾日殺了幾個死囚練了手,但他還是本能的對上戰(zhàn)場感到恐懼。
東虜可不會像死囚那樣引頸就戮,他們個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怕什么,再說也不可能讓我們頂在最前面啊!
趙旭淡淡道:“陛下就是要讓我們跟著練練膽氣。陛下身邊有晉王殿下這樣的絕世猛將,還需要我們這些新兵蛋子出頭嗎?”
“話是這么說,可畢竟是行軍打仗啊!
李石頭縮了縮脖子道。
“瞧你那個慫樣,長這么大一趟遠門都沒出,我可是想去看看蜀中的模樣!
“那旭子哥你說,咱還會回來嗎?”
李石頭怯怯的說道。
“這個我也說不好,應(yīng)該是會回來吧!
趙旭嘆了一聲道:“不過行軍打仗的事情也說不準。興許陛下打下重慶之后還想接著打湖廣呢。那樣興許一年半載都回不來了!
當(dāng)兵的必須要服從命令,哪怕是背井離鄉(xiāng)也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怨言。
從入伍的那一刻起,選擇權(quán)便不在趙旭他們了。
“既然這樣,走之前我可得好好看看云南的山水!
李石頭小聲嘟囔著:“不然萬一有個啥意外見不到了就太可惜了!
“呸!”
趙旭沒好氣的啐了一口,斥罵道:“說什么喪氣話。咱倆命比石頭還硬,閻王爺見了都不肯收我們!
“我就隨口那么一說!
“說也不行!”
趙旭瞪著李石頭道:“咱倆就要好好的!一點事也不能有!”
“趙旭、李石頭,準備收拾收拾出發(fā)了!”
便在這時,把總劉文走進營房沉聲吩咐道。
“遵命!”
二人齊聲應(yīng)道。
把總剛走,趙旭便訕訕道:“沒想到這么快!
“這樣也好,至少不用再瞎想了!
李石頭咧嘴笑道:“就像旭子哥你說的,咱們正好看看蜀中繁華哩!
…
...
天子移駕自然是件極為重要的事。
哪怕朱由榔三令五申一切從簡,配合行軍速度精簡車架,但該有的基本規(guī)制還是要有的。
畢竟這涉及到皇家的尊嚴。
在這方面若是稍有疏漏便會遭人指摘攻詰。
李定國自然不會給言官吐沫亂飛的機會。
不過朱由榔真的不看重這些繁瑣的禮儀。
若是能夠拿下重慶,便是叫他輕車簡從星夜兼程也無不可。
說到底,禮儀是盛世時候用的。亂世還這么講究,是得了失心瘋。
馮雙禮已經(jīng)先一步啟程,現(xiàn)在估計已經(jīng)快到建昌了。
朱由榔現(xiàn)在便要盡可能的跟上馮雙禮的行軍速度,至少不能被拉開太遠。
原本朱由榔是不打算帶皇后一同前往的,不過在皇后的再三央求下朱由榔還是心下一軟。
其實朱由榔心里也明白皇后執(zhí)意要隨駕前往。
因為她心里掛念著太子啊。
在世人眼中太子是皇儲,是半君,
是除了天子之外世上最尊貴的人。
但在皇后眼里,太子就是個還沒長大的半大孩子。
慈母掛念孩子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
天家也沒有什么不同。
所以朱由榔沒有理由拒絕皇后的請求。
畢竟是他親自下旨命太子前去奉節(jié)撫軍的。當(dāng)時皇后并沒有說什么,現(xiàn)在朱由榔也不該說什么。
其實拋開這一點,朱由榔還是對此次四川之行滿懷期待的。
不但能夠見到文安之,還能和十三家勛貴見上一面。
袁宗第、李來亨、郝?lián)u旗,都是只能在史書上看到的英雄人物啊。
除了孤懸東南的鄭成功、張煌言,這已經(jīng)是朱由榔能接觸到的最完整班底了。
其實從朱由榔穿越的那一刻歷史就已經(jīng)悄然發(fā)生了改變。
在這種情況下,探尋不同種可能確實是件有意思的事情。
明軍能夠守住昆明已經(jīng)證明了清軍并非不可戰(zhàn)勝的。
那么朱由榔能否再次改寫歷史,將重慶奪下呢。
朱由榔隱隱覺得此次便是歷史大勢的一個重要轉(zhuǎn)折點。
若是成功了或許整個歷史都會徹底發(fā)生改變。
重慶…重慶!
此役必收其于吾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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