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曾遇作為校隊的王牌,平時體育課都翹了去踢足球,可上節(jié)課跟同班同學(xué)翹了課出來打籃球,一直打到該上體育課,于是也就沒去踢足球,還在繼續(xù)打。正揮汗如雨之際,聽到一個脆生生的女聲:“小泊,我買了兩瓶飲料,你要喝檸檬味的還是西柚味的?”與此同時,他接到隊友傳來的球,就下意識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啪”地一聲,籃球掉地上了。
雖然因為自己的失誤而輸?shù)袅艘环秩堑藐犛燕秽唤,他還是毫無愧疚之意地搭在隊友的肩膀上問道:“喂,我們跟哪個班的一起上體育課?”
“問這個干嘛?”
“知道就說!”
“理一、文三、文五!
男生默默盤算了會兒:“那,哪個班有個女生叫‘小泊’嗎?”
“有點耳熟啊,你讓我想想……不過,她們女生隨便叫小名,我怎么知道?”
此時有其他人□□來說:“哦,理一班長,叫葉泊,是吧?”
“啊,我知道,上次合唱比賽當(dāng)過伴奏。”
“曾遇,你又看上新的啦?”
“小心別讓方悠知道了,方悠那個脾氣你知道吧,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不是不是,越扯越亂。”曾遇打斷了眾人的七嘴八舌,“走,再比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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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橋下了體育課,坐在教室喝了幾口水,看見衣服下擺有一片灰漬,應(yīng)該是打籃球時蹭上去的。男生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抬腳出去,剛走到門口,一個大喇喇的男生就把他叫。骸巴瑢W(xué),請問葉泊在么?”
如果是公事,會叫班長。如果是私事……
楓橋看了一眼最后一排正安靜趴在桌子上補眠的女生,果斷地說:“不在!
“哦,那她什么時候回來?”曾遇覺得眼前的男生有點眼熟,在哪兒見過來著?
“我怎么知道!睏鳂蝾^也不回地往水池邊去了。
一般人被這樣冷遇都會放棄了,可曾遇畢竟是粗線條的運動型男生,摸摸頭就繼續(xù)尋覓下一個目標(biāo),這次被叫住的女生很好說話,馬上扯著大嗓門把葉泊喊醒了。
運動完后就一定會困的女生迷迷瞪瞪地站在教室門口,聽著男生說話,詞語連不成句子,她似懂非懂,說了句“……哦。”
“別光說哦,你告訴我她叫什么名字?”
葉泊稍微清醒了點:“什么名字?”
曾遇崩潰了:“我說了半天你居然連開頭都沒聽到?”這個班里就沒有一個正常人嗎?
“我就聽見……”
女生話沒說完,男生無意看了眼身后,像被嚇到,急速打斷她:“今天先這樣吧,以后再說,拜拜!闭f著光速消失在走廊。
葉泊不明所以,抬眼卻看見樓梯上站著的女生,招呼道:“郁堇,你認(rèn)識他?”
郁堇歪著頭笑:“他是我們班的啊!
“為什么看到你像看到鬼?”
郁堇笑得神秘:“我也不知道啊。”
葉泊覺得今天真是有點莫名其妙。
上課鈴響了,葉泊趕回座位,思曳湊過來悄悄問:“剛剛外面那個男生找你干什么。俊
葉泊皺了下眉:“我當(dāng)時還沒醒,沒太聽清,好像是問我‘飲料是檸檬味的還是西柚味的好喝’!
“……這什么人?童工?”
“我也在想,莫非廠家市場調(diào)查已經(jīng)深入校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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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泊絕沒有想到,這次“市場調(diào)查”影響如此深遠(yuǎn)。
女生在放學(xué)前接到了一張內(nèi)容為“麻煩到1號教學(xué)樓頂樓天臺來一下,有重要的事情想說!钡男∽謼l。
沒有署名。葉泊不知道誰這么無聊,但為了避免真的有事還是去一下吧。
放課后,學(xué)校變成了空曠的盒子,最適合滋生無數(shù)秘密。像梅雨季節(jié)的餅干盒,長滿了霉斑。
葉泊看見臉頰撲紅的女生遞給男生情書,男生長得挺高,挺帥,還有點眼熟。
她揉了揉眼睛,覺得自己還沒睡醒。
這、這不是林楓橋?
轉(zhuǎn)念一想,從以前起,這應(yīng)該比一日三餐還要尋常地上演在男生不足十八年的人生。禍害了多少無知少女?
葉泊嘁了一聲,沒驚動他們,自顧自上樓了。
看似認(rèn)真地聽著女生絮絮叨叨實則左耳進(jìn)右耳出的男生忽然若有所覺,往樓梯上看去,只捕捉到葉泊的背影。
天臺門老舊,葉泊用力推開,“哐”的一聲,就看見抱著雙臂呈防御姿態(tài)站立的女生,她緩緩道:“你難道不知道,曾遇是我的男友?”
(四)
郁堇他們班最后一節(jié)是物理,在實驗室上,回來后就沒有看到方悠,問她同桌,同桌說道:“啊,你不知道嗎?她說有事,就先走了!
“去哪兒了?”
“應(yīng)該回家了吧!
“她今天沒有什么異常嗎?”
“說起來,我覺得下了第一節(jié)課就不太對了。”
郁堇默默想了想,應(yīng)該是跟自己無意跟她說起在理一門口看到了曾遇,并且男生很快落荒而逃的事實有關(guān)。方悠不是好相與的性子,一定會就這事跟足球隊的人打聽。她去問了認(rèn)識的一個,對方正收拾書包,聽到這事兒背脊都毛了:“你們怎么一個二個的都問這個,哎呀,我真是要被搞瘋了……我可不是出賣兄弟的人,我不會說的。”
“是不是葉泊?”
“你知道還來問我,我都不知道待會兒怎么跟遇哥交待……哎,你去哪兒?話說,遇哥又跑哪里去了,等下他不訓(xùn)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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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遇正在高二理一班門口探頭探腦,他還是不死心,覺得自己要找的女生就在里面,只是今天下午運氣太背,接連兩個都不是正常人。一個不想回答,一個聽不懂話,嘿,正好湊一對兒。
雖然在心里放輕松開別人的玩笑,可他的心中,畢竟是打鼓的。
正在緊張地搜尋,又聽到一個女生的聲音:“小泊,小泊?哎,去哪兒了?”
曾遇狂喜,馬上伸長脖子去看。
坐在她前面的男生接話:“她好像收到了個字條就去找人了吧,你看,書包都在這兒!
曾遇絲毫想不到,這字條跟自己有關(guān),他只是高興終于找到了人,可只高興了一會兒,又變得忐忑起來。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叫來一個人。
“同學(xué),能幫我叫下靠窗那一組、最后一排的那個女生嗎?”
終于,定位如此精確了。
“哦,李思曳啊!蹦侨藟蝾^去喊,“李思曳,有人找!”
終于,知道了名字。
“什么事?”思曳走到門口,不明所以,“哎,你不是下午來找小泊的人嗎?”
終于,見到了正臉。
“不,我是來找你的!
(五)
“不知道!比~泊皺了皺眉,這女生一看就像來找茬的,怎么迂回對付都沒用,還不如干脆點。
女生更加趾高氣昂:“那現(xiàn)在你知道了。”
葉泊還在想剛剛撞見的告白,看他的樣子,好像聽得很認(rèn)真,會怎么回答呢?接下來,是接受的節(jié)奏?葉泊心思全不在這邊,心里氣悶,又聽見女生驕傲的口氣,便更加不耐煩地答:“知道又怎么樣?”
“哈!迸粴庑α,“你可真不要臉!曾遇他,從初中開始就一直跟我在一起了,你以為你是誰,他會為了你,放棄我嗎?”
葉泊聯(lián)系今天下午的事,大致也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但這個女生一上來興師問罪的態(tài)度擺明了是要為難她,她不想低聲下氣解釋,聽到“初中”“一直”這類的詞語更是刺激了她的神經(jīng),于是皺著眉開口:“時間就能衡量一切嗎?誰先認(rèn)識誰就一定能注定永遠(yuǎn)嗎?連法律條文都無法規(guī)定的事你一句‘一直跟你在一起’就能保證他的真心嗎?”
女生被氣的幾乎失聲:“你……果然又是個不要臉的賤女人!你現(xiàn)在是怎樣,要跟我宣戰(zhàn)嗎?來啊,我不怕,我告訴你,在搶曾遇這件事上,我從來就沒有輸過!”
“你太自我中心了。”葉泊緩緩說,“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自說自話,不知道你自己在腦內(nèi)劇場個什么勁。我都回答了,我不知道那個曾遇是你男友,我當(dāng)然也不認(rèn)識他,是他自己下午莫名其妙跑過來。就是這樣!
“他找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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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堇!”一個聲音叫住正在急速奔跑的女生。
蘇郁堇頓在樓梯上,更覺得為難,走過來的人是明萱。
“有什么事嗎?一點淑女形象都不顧啦?”明萱心無雜念笑起來時兩眼彎彎,其實非常漂亮,但郁堇此刻無暇欣賞,只想快點找到葉泊和方悠,免得事情鬧大。
這心情,怎么跟在球場等林楓橋時那么像?
而自己,怎么總在朋友身后做這種事?
“喂,怎么啦?”明萱伸手在出神的女生眼前晃了一下,正色起來,“我陪你去吧,都嚇成這樣了!
“嗯?不、不用了……”
“一起去!”明萱不由分說,“你剛剛是要上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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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聽懂!
“哼,我看是裝沒聽懂吧?!”
葉泊反而笑了:“你不會以為,他是來跟我告白的吧?”
被戳中心事的女生馬上跳起來:“什么?!你可不要得意忘形!”
“剛剛想來跟我說,你才是正宮?”
女生不出聲了,盯著她。
“出了這種事,你的第一反應(yīng)居然是來找女生挑釁,而不是去質(zhì)問他,整個流程也很熟練吧?臺詞都背的滾瓜爛熟了吧?”
“……”
“這樣的事,已經(jīng)很多次了吧?從初中開始,你們在一起開始,很多次。他總是這樣,不定性,熱情消退得很快,看見一個就馬上把你拋在腦后,完全忘了你跟他才是男女朋友的關(guān)系!
葉泊換下諷刺的語氣,慎重道,“這樣的男友,不要也罷。放手吧!
女生被劉海掩住眼睛,她低著頭,死死地捏著拳。
天臺上,水泥地上的濕意卻泄露了女生此刻波動的心緒。
“別自以為是了……你以為是誰?”女生抬起淚眼模糊的眼睛,“你憑什么、憑什么?”
憑什么一語道破我深藏的悲傷,對任何人都不想提起的悲傷,拼命用強勢掩蓋的悲傷。
別人只說,別惹方悠,她會把出現(xiàn)在曾遇身邊的女生都趕走,活像個白雪公主的后媽。
可是,從來沒有人譴責(zé)曾遇的花心,還會在他乖乖呆在自己身邊時開玩笑說“妻管嚴(yán)”。
現(xiàn)在,居然被這樣一個疑似情敵的人翻出來曬在陽光底下,還播撒著她自以為是的同情。
她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