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格退兵的當天,古北口這座古老的關隘,再一次被大雪覆蓋,雪很大,據史料記載,明末正處在小冰河期,冬天賊冷。
在南京的高一鳴收到邊關下大雪的消息,大喜,明軍總算可以緩一口氣了,他命令各處明軍就地駐扎,進行整訓,同時詔令吳三桂、高杰、李定國、張振遠、黃得功五人回南京。
來到大明一直緊繃的神經也總算放松下來,這一天李定國等人還未到南京,高一鳴難得清閑,
作為一個后來者,還有一點小文藝青年情節(jié)的人,也曾為到南京而不見紫禁城而遺憾,如今紫禁城就在腳下,怎能不參觀一遍。
不要皇宮里的人作陪,只叫了史可法,因為自從遇到史可法,高一鳴就像給他上了弦一般,不但把吏部、兵部的兩個硬骨頭交給了他,也把疏通從揚州到京城運河任務交給了他,等閑高一鳴都難得見他一面,應是把一個文人,磨礪成了脊梁渾厚的漢子。
高一鳴看著他,感慨良多,也為這么使喚老實人而感到愧疚,但是前些日子他一直在和時間賽跑,從他那點少得可憐的歷史記憶中翻找能夠信得過、靠得住的人實在太少,如今這種局面總算好些了。
“這些時日辛苦大人了?!?br/>
“為國操勞,不敢妄言辛勞,皇上謬贊了?!?br/>
“哈哈,老大人不愧是國之柱石,就此胸襟讓滿朝無數人汗顏,今日叫大人來也沒什么大事,天氣不錯,咱們難得一日閑,咱們隨便走走。”
“是,皇上請?!?br/>
高一鳴也沒有再客氣,率先朝前走,邊走邊道:“運河疏通得怎么樣了?”
“回皇上,按照您的指示,此次疏通運河用了大量難民,所以多地一起開的工,如今主要淤塞段都清得差不多了,想來明年開春通航應該沒有問題?!?br/>
“如此就好,雖然進入冬季我們暫時沒有了清軍南下的顧慮,但是這個危險一直在啊,他們休息,我們不能休息?!?br/>
“皇上說的是?!?br/>
“呵呵!這里就你我兩個人,不要這么拘謹,對了,參與疏通運河的民力工錢可不敢欠缺啊,都是為國家做事的,唉!如今遭了災才成了難民,等明年穩(wěn)住邊關局勢,就要多關注一些民生問題了,現如今南邊要遠好過北邊,都是一家人,該互相幫襯一下才是?!?br/>
“是的,如今雖然長江以北賊軍被肅清,但是一年多的戰(zhàn)亂,好多地方錯過了秋種,也有好多地方還沒等種子發(fā)芽就從地里把糧種刨了出來吃掉,致使現下北方處處田地荒蕪,今冬明春不好熬啊?!?br/>
“這種情況戶部有應急措施嗎?”
“應急措施?”
“哦,就是應對的辦法?!?br/>
“戶部已經撥了五百萬兩,在到處采購糧食。”
“這怎么夠,這樣,從內府再拿出五百萬兩,不要一直把眼睛放在糧食上,現如今糧食被一些黑心商人炒得一天一個價,當然種糧也不能不采購,主要的是從沿海多采購些魚干、果干這些東西,價格便宜,將就著也可以活人,可千萬不要出現易子而食這種慘劇。”
“皇上仁慈,臣代天下百姓拜謝皇上?!?br/>
“得得得?。?!別拜了,讓天下百姓吃不飽肚子是我這皇帝當的不稱職,如今做的這些也只是一些補救措施而已,咱們一起往前看吧?!?br/>
兩人又走了幾步,高一鳴換了一個話題,道:“地方精簡機構的方案做得怎么樣了?”
“還在做,六部已經達成了初步意見,不日就會呈報給皇上預覽?!?br/>
“好,一定要記著,編制人數必須要明確到縣衙?!?br/>
“是,請皇上放心?!?br/>
“如此就好,現在天下百姓需要休養(yǎng)生息,朝廷機構卻又要精簡瘦身,軍隊還要加強訓練,等著幾件事做完了,我們就可以真正放下心來了,但是這所有的前提,就是要在明年打贏清軍才行?!?br/>
“皇上此次召見吳三桂等人就是要制定明年軍略嗎?”
“軍略沒什么好制定的,未來三五年,明軍不會出關一步,以守為主,主要是預測一下明年開春,清軍會從哪里進攻,我們又給如何防御?!?br/>
“如此臣就知道該如何做了?!?br/>
“兵部的事情有勞大人了?!?br/>
“臣不敢邀功,兵部的事多虧秦老將軍在,一直都是她在操勞?!?br/>
“古人說女人能頂半邊天,唐有紅拂女,我大明有秦良玉,都是巾幗豪杰!”
作為被古代禮教熏陶出的史可法并不太認可高一鳴的這番話,不過也并沒有出言反駁,一副你高興就好的模樣,皇帝如今已經大變樣,不敢乞求太多。
高一鳴來到漢白玉圍欄邊,看著眼前被宮人剛用水沖洗過的大青石板和遠處一重重的宮闕,還有更遠處似有還無的云煙,不由詩興大發(fā),張口就來:“雨淋金陵塘,煙鎖秦淮愁。推開萬重闕,君王誰見留?!?br/>
聽到高一鳴這首惆悵滿腹的詩,史可法心中大驚,立馬想要勸慰:“皇上!——”
高一鳴揮手止住他道:“你放心,我不是心灰意冷,實在是為我以前的所作所為感到無聊,會過緊日子,不會花錢,豈不知這大明天下最大的基石就是百姓和一支強大的軍隊而已,王侯算得了什么,歷史上的帝王不明白,如今的哪些藩王也不明白,只要把錢花在這兩個地方,最壞的情況無非換個人做皇帝而已?!?br/>
這話史可法可不敢接,但是他打心里認同這話,只要有一點胸懷國家的官員,對這看的也很清楚。
“現在那些藩王還天天去戶部嗎?”
“藩王們鬧過幾次之后沒得到什么便宜,就不怎么去了,而是三五成群的在南京城里游蕩,不時出入煙花柳巷?!?br/>
“他們是以這種方法向我示威呢,哈哈,那感情好,讓他們去浪,身體是他們的,早早夭折可愿不得誰,指望靠這抹黑朝廷,他們是想多了。不過你也多留意一下,皇親國戚中有沒有什么上進的后輩,如果有就編進禁軍來。和其他人一樣,有本事都可以拿出來,表現得好論功行賞,表現得不好自有軍法,一視同仁嘛。”
“是,臣記下了,下去就和秦老將軍安排這事?!?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