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雙腿都掛在窗臺之外,雙手則支在玻璃窗上。
幾只麻雀啾聲掠過。
日光漸漸溫暖起來。
想來想去,只是摔斷腿而死不了,那我將面對的不僅是母親的斥責,還有她的傷心吧。
畢竟,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
她只有我這么一個親人了……
我還是不要給她添麻煩了。
之前一時沖動的想法就這么被我放棄。
我腦袋一片空白,只懶洋洋地注視著眼前的景象。
要是有一支煙就好了。
“再不走我就報警了?!蹦赣H下了最后通牒。
“阿姨,拜托你了,我真的不能沒有他……”
我使勁搖頭。
我開始無法理解自己,為什么沒有在他開始猶豫的時候就徹底分開。
為什么不在母親結婚的時候聽她和趙煒的話,搞得自己每天都如履薄冰?
叛逆的戀情感覺很好嗎?
固執(zhí)地堅持被所有人都不看好的事很有成就感嗎?
我無法理解那個抱著幼稚幻想的自己。
是我太盲目了吧。
居然喜歡上一個瘋子。
他曾拉住了一腳邁出懸崖的我,又親手把我推了下去。
這么愛折騰的人我惹不起。
我們從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就這樣吧。
我望著自己裸露的腳踝,開始做起務實的規(guī)劃來。
就麻煩母親一個人去學校吧。
之后再去學一門實用的手藝,去一個遙遠的城市,去過自己許久以前就打算好的簡單生活。
離開這座城市之前,我還想去看看葉夢佳——如果她的父母能允許的話。
如果葉夢佳的父母能原諒我,我還會和她結婚,好好照顧她。
如果哪天母親終于放下了對這套房子的眷戀,我還可以把她接過去一起住。
我對自己的規(guī)劃很滿意。
盡管這樣的生活想象起來實在是沒勁……可我就是這么一個沒勁的人,也喜歡過這樣沒勁的生活。
我想得太投入,以至于沒有注意到身后的動靜。
“康榕,你在干什么???”他的聲音無比清晰地從背后傳來。
“康康……”母親的聲音也含了幾分擔憂。
他們大概是誤解了。
我雖然不聰明,可我還有一些理智。
這里一點都不適合跳樓吶,不是嗎?
“你先下來,有什么事我們好好說。”他小心翼翼地安撫,像是在勸解一個想要輕生的蠢貨。
看來啊……他也挺蠢的。
過去怎么就沒發(fā)現呢?
為什么會覺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有著最聰明的頭腦,最動人的雙眼,和最純粹的心?
我可能特么的腦殘了吧。
“你給我出去!”母親著急地輕喊,“你先出去,我讓他下來。要是出什么事,你……”
“康榕,”他咬牙切齒,“你跳下去要是沒死,我一定打斷你的腿,讓你哪里也去不了。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的身體做成標本放在我床頭?!?br/>
“安琪,你能不能別刺激他了?你真想為他好,就別來煩我們娘倆!”母親的情緒也處于爆發(fā)的邊界。
我轉過頭,很快地將視線掠過雙眼通紅的他,定格在母親擔憂蒼白的臉上。
真是慚愧,怎么能讓她擔心呢。
我屈起雙腿,縮回到窗臺,踩著板凳回到了地面。
“媽,早上好啊?!蔽页读艘粋€尷尬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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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夢佳生日那天的收場,包括安琪母親葬禮的收場,都會在第二卷以閃回的形式告知。
這么安排有我的理由。
看不懂的,無緣的,就相忘于江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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