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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川!你不能跳!你跳了要為娘怎么辦?你心中,難道就只有那個蔣清寒嗎?”
“好,既然你擔心她會等你,她會難過,那就讓娘為你去道歉,這些都是娘的錯,娘會去求她,讓她高抬貴手,不要帶走我的孩子?!?br/>
高逸川渾身一震,終于清醒過來,震驚地轉(zhuǎn)頭看向自己的老母親,想要上前阻止她,但是高老夫人已經(jīng)縱身從高樓上跳了下來,只留下一句話。
“我的兒子,娘用自己的命求你,我會讓蔣清寒等你五十年,這五十年,你不能死!”
“嘭~”地一聲,高老夫人砸在地上,一雙赤紅的眼睛牢牢地盯著樓頂上的高逸川,像是在求他答應(yīng)自己的請求。
從那一天開始,高逸川再也沒有尋過死,只不過卻終身未娶,每當有媒婆來說親,他就會笑著說自己已經(jīng)娶妻,每天一到下午,他就會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拿上一束百合花來到瀑布邊。
沈澄然的腳步再次加快,離開之前,管理員最后一句話仿佛還在她的耳邊回蕩。
“自從我當上猿泰山的管理員之后,有一次聽到他在瀑布邊說,清寒,已經(jīng)十年了,還有四十年我們就能見面了?!?br/>
清寒,已經(jīng)十五年了,你在等我三十五年好嗎?
清寒,已經(jīng)二十年了,時間過得很快不是嗎?你應(yīng)該沒有忘記我吧?
清寒,十年后,我們就能見面了,不知道娘有沒有告訴你,我這次可能會遲到一會兒,你一定要等我。
清寒,你一定和以前一樣好看,但是我已經(jīng)老了,只有七年了
高逸川在瀑布邊的一言一語不斷浮現(xiàn)在她的腦海中,他怎么會知道,自己送出去的百合,真的送到了蔣清寒的手中,自己的一言一語,也真的傳到了蔣清寒的耳中,蔣清寒在等著他,從來沒有離開過。
但是這段等待,絕對不能以這樣的結(jié)局結(jié)束!
沈澄然伸手推開門,氣喘吁吁地沖進了“竹屋”,里面一個人也沒有,她抓過一個客人劈頭就問?!案咭荽?,老板在哪里?他在哪里?”
那人似乎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抬手指了指樓上,沈澄然沖了進去,在樓梯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蔣清寒,她四肢蜷縮在一起,看到她走上來,目光有些驚慌。
“沈澄然”
沈澄然心頭一沉,上前想要將門推開,卻發(fā)現(xiàn)門被反鎖了,推了幾下紋絲不動。
“陸生呢?”沈澄然有些急切的朝著蔣清寒問道。
還沒等蔣清寒作答,只見陸生也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樓梯口里。原來陸生在見到沈澄然回到竹屋以后,就陸生一路尾隨跟著她上來了。
沈澄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拉住他,指著那扇門著急地說:“高逸川把自己鎖在里面了!”
陸生走上前來,伸手在門上一擰,剛才沈澄然怎么也打不開的門一拉就開了,她還沒有進去,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天然氣的味道,高逸川竟然要自殺!
只見他躺在床上,穿著沈澄然第一次看到他時身上的那身衣服,禮帽就放在手中,神色安詳,臉上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快去把窗戶打開!”沈澄然大喊一聲,陸生很是配合的將臥室里的幾個窗戶全部被打開,新鮮的空氣灌進來,房間中的氣味漸漸變淡,沈澄然打了急救電話,高逸川嘴唇發(fā)紫,但還沒有死,似乎天不絕他,四十三年前他沒有死,今天也死不了。
蔣清寒站在門口不愿意進來,看到床上垂死的老人再次落下淚來。
過了一會兒,救護車及時趕到,高逸川被送上了車,沈澄然臨走前看到桌上還放著一個信封。
等到了醫(yī)院中她便隨手打開了這封沒有署名的信封。
“打開這封信的有緣人,謝謝你發(fā)現(xiàn)了我。
我這一生稱不上平順,上半生作為高家小子備受寵愛,驕縱放肆,幸得一生所愛,但命運捉弄,卻只能生離死別,我這條命是用娘的命換來了,我答應(yīng)了她五十年不尋死,但是我沒有做到,我不是一個好丈夫,也不是一個好兒子。
這四十三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清寒,我的清寒一定還在等著我,每每午夜,我都會驚醒,若是清寒不等我了怎么辦?若是奈何橋上等不到我,她會不會傷心,會不會獨自喝下了孟婆湯,就此忘了我?
我害怕了,恨不得就此相隨,但是娘的請求讓我更加痛苦。
我不愿再等了,清寒,我回來陪你。娘,我下一世再來償還您的恩德,下一輩子,我一定會做一個好兒子。
逸川留?!?br/>
看完這封信,沈澄然心中久久不能平靜,沒想到高逸川還是忘不了蔣清寒,寧愿尋死也想要看到她。
蔣清寒跟著救護車來到了醫(yī)院,正站在病房的一角,目光一直落在床上的高逸川身上。
“我本來是想要殺他的?!笔Y清寒像是在自言自語,表情更加悲痛她腦海中浮現(xiàn)出自己在高逸川房間里看到的畫面,那個年過六旬的人早就已經(jīng)不是自己記憶中那個帥氣的青年,臉上斑駁的皺紋仿佛和她隔著一個時代。
正當她準備動手的時候,這個年邁的老人附身在她的照片上輕輕落下一吻,蒼老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眷戀和傷感。
“清寒,我想你了?!?br/>
就是這六個字,讓蔣清寒潰不成軍,緊接著就看到高逸川打開了煤氣灶,安詳?shù)靥稍诖采稀?br/>
他想要死,想要來陪自己,蔣清寒知道,但是她突然改變了主意,她想要去將煤氣閥關(guān)上,但是卻連碰都碰不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臉色一點點發(fā)白,生命一絲一絲地流走。
還好他沒有死,就像是以前那次一樣,老天不愿意帶走他的命。蔣清寒突地笑起來,眼前突然出現(xiàn)一張紙。
沈澄然將高逸川留下的信遞給蔣清寒。
“你看看吧,四十三年前的事情,并非是你想的那樣?!?br/>
蔣清寒接過去看了看,迅速將上面的幾行字看完,詫異地抬起頭,手中的信紙飄落在地上。
“這是怎么回事?”
“高逸川不是怕死,而是他的娘親用她的命,向高逸川求了五十年,五十年之后不能尋死。高逸川的娘親最后代替他跳了樓,答應(yīng)他會在黃泉路上找到你,向你請罪,讓你等她的兒子五十年。只不過你那個時候已經(jīng)變成了水鬼,當然遇不到她?!?br/>
沈澄然緩緩將事情的真相說了出來,蔣清寒震驚地看著她,眼中的淚水仿佛斷了線的珍珠不斷落下。